第十七章 家徒四壁

年久失修的村路上，到处都是坑，有大有小，雨一下，这些坑就变成了大大小小的泥潭，让过往的人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走的，经常要跨一下或者绕一下。

叶寒皱眉看着眼前这条破烂不堪的泥路，心里感到很疑惑：这两年镇里一直在搞新农村建设，其中修村路是其中的一个重点工程，现在绝大多数村庄都已经通了水泥路，但在这个村子，她没有看到丝毫修路的痕迹。

一步一步小心地走着，叶寒掺着哑婆婆的手臂不觉握得更紧了。

此时距离刚才的冲突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看着叶寒赶跑那两个女人，又看到了叶寒摘下口罩后的模样以及那让她忘掉了秋末严寒的笑容，哑婆婆就把叶寒当作了一个亲近的人，她非要把一篮子土豆送给叶寒，叶寒没有推辞，而是甜甜地笑着感谢了她，这倒反而让哑婆婆更开心了。

不过当叶寒提出要开车送她回家时，她却怎么也不肯答应。很多老人家都这样，特别不愿意麻烦别人，有时甚至连自己孩子的帮助也会拒绝。

叶寒没有强求，她提起篮子，把刚才那两个女人掉在地上以及散落在外的那些土豆都捡起来放进去，然后一股脑儿地倒进了汽车后备箱，接着，她提着空篮子回到哑婆婆的身边，一把抱住她的手臂后就死活不放开了，非要走路送她回家。

哑婆婆看着抱住自己的缠人小妖精，也是很无奈，对比起对方身上那股一闻就让人打心底里感到舒适的清香，她很担心自己身上的老人味会熏到叶寒。

最终，婆婆拗不过叶寒，也就任由叶寒送她回家了，而此时，特殊任务栏里显示，寻找哑婆婆的任务已经完成，第二环任务出现：走进哑婆婆的家。

此时，风雨已经小了很多，偶尔一阵强风，从一旁小山上带来了漫天落叶，每当这

时，叶寒就把婆婆搂得更紧一些，五颜六色的叶子飘到伞上，落到水坑里，掉到路边，甚至调皮地钻到伞下，趴在婆婆的肩头，叶寒轻轻地把它拂去，一抬头，小村庄遥遥在望。

婆婆的家就在路边，孤零零的一个小院，房子只有半间，另外半间已经塌了，断壁残垣没人清理，长满了荒草。塌掉的那一面用几根长木头撑着，上面潦草地钉着几块木板就当是墙了，外面糊着红蓝条纹的尼龙布，风一吹就哗哗作响。屋顶瓦片间长满了草，此时都枯黄了，在风雨中奄奄一息地躺伏着。

叶寒不敢想象，婆婆平日里过的是怎样的生活，这样的生活她过了多少年，她又是怎样在这苦难中艰难地支撑下来的？

不远处，一个干瘦的中年男子正蹲在自己瓦房的屋檐下抽烟，一脸沉默，眼睛时不时地往村路上瞟，当看到婆婆的身影时，他眼睛一亮，转身朝屋内走去。

叶寒搀着婆婆走进院子，小小的院子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简陋的水槽，水槽上安着一个断了一半柄的水龙头，此时正不断往外渗水。

打开门，婆婆把叶寒领了进去，她在墙壁上摸索着找到了灯绳，“吧嗒”一下后，一盏低垂的小灯亮了，散发着微弱的黄光。

出乎叶寒的意料，这半间房间竟然相当的整洁，东西很少，但每一样都放得整整齐齐。

占据房间一半空间的是一个单口灶台，在以前，灶台是每户乡下人家必备的，人们煮饭做菜全靠它，灶台烧的是柴，柴燃烧产生的烟气就通过屋顶的烟囱排出去，所以在外劳动的人只要一看到村里飘起袅袅炊烟，就知道吃饭时间到了。

不过现在大部分村民都建了新房，用起了烧煤气的燃气灶，灶台已经很少见了。

灶台旁整齐地堆着一排劈好的木柴，后方是一条矮矮的长条凳，这是

专门用来点火加柴时坐的，灶堂里已经积了一层柴灰，叶寒记得她小时候经常在老家的灶灰里煨番薯，煨土豆，有时甚至煨年糕，煨馒头。

房间的另一半空间里就三样东西：一张陈旧的木板床，很矮，很窄，勉强睡得下一个人，床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垫被，布制的被单洗得发白，垫被上放着一个小小的布枕头，一条瘪瘪的棉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中间，被单上还能看到一个个可能是被火星烧穿的小洞。

床前是一套矮矮的桌椅，跟小孩子的作业桌很相似，上面放着一叠小菜，用罩子罩着，再过去就是一个一人高的木柜，漆面斑驳，上层是两扇大的柜门，此时正被一把老式铜锁锁着，下面是两行两排共四个抽屉，抽屉柄上的漆已经掉了大半，露出黑黑的底色。

柜子旁是一堆土豆，以及一堆端端正正放着的各色塑料瓶、易拉罐，想来这两样就是婆婆的主要生活来源。

生活的困难没有压垮这位老人，心中的执念让她顽强的活了下去，就像这屋顶的野草，冬天里枯了，但对春天的期待让它把最后的生命力保存在根部，只要春天一到，就焕发生机。

婆婆让叶寒在床上坐下，然后从灶台下拿出一个绿色塑料壳热水瓶，又从灶台上拿出一个白瓷碗，用水瓶里的热水洗了好几遍后才倒满水给叶寒端来。叶寒没有阻止老人家做这些事情，可能有人觉得让老人家洗碗倒水的很不应该，但对老人来说，这是她对待客人的一个礼节，这是她应该做的事，认认真真地把茶喝了才是对她最大的应该和尊重。

所以叶寒用双手恭敬地接过婆婆倒给她那碗茶，放到嘴边喝了一口，然后甜甜地笑了，刹那间，一室生辉！

就在这是，院外响起了一个男人的轻呼：“阿婆，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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