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奸奇：一切，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你不要以为我就这麽失败了！」

面对卡洛斯的兴师问罪，马格努斯发出愤怒的低吼，同时只觉得此刻的自己几乎要丧失了思考能力。

尽管早已形成的条件反射依然让猩红之王日常梗着脖颈与卡洛斯对峙，嘴硬，用洪亮的声音证明自己没错，但身上的灼痛，以及那些伤口之上仍在摇曳的金色火焰确实让他清晰地感受到到底发生了什麽。

玩砸了。

猩红之王一手抹着脸上的血液，尽量控制着眼角的余光不去看那颗正在纷乱战场之中屹然不动的星球。

此刻亚空间宽而阴冷，大部分地方都被五彩缤纷的灵能爆炸照的通透，恶魔们在彼此攻伐间破碎，随後被亚空间潮汐裹挟着碎片滚向四方，传递出浓郁的混合味道，经过五神浸润的力量在纠缠中排列成行。

各个区域看起来都差不多，但在眼角余光朝向的方向尤为残破刺目，一条漫长的裂缝在正北的天穹上蔓延。

真的玩砸了。

马格努斯眼前一黑，死活想不明白前一秒自己还优势暴大，後一秒自己怎麽就危如累卵了。

都是，都是..

他的脑子里迅速划过一道道身影，选择性的把那正照耀着自己後背的太阳忽略，随後迅速在脑海中找到了那个名字。

阿里曼！

马格努斯捶胸顿足。

他的伟大计划，他的复仇，他命中注定要站在高峰的时刻..

他看着用来囚禁狼王的破碎天穹，感受着自己与诸神毒素越来越低下的联系，那种在一切周密准备後，却因为猪队友犯蠢而导致计划落空的巨大失落感转化为了愤怒，让此刻的他看起来有点红。

都是那个该死的东西！

要是早知道这个被放逐者有秘密瞒着自己，要是早知道他那副顺从的模样不过是伪装，他马格努斯早就，早就指节扣紧了头发，马格努斯咬着牙。

问题是他不知道啊。

你说他忙着应付猪队友，忙着警惕老板，忙着算计员工好不用发抚恤金就算了，为什麽一个简简单单的情报工作，自己摩下最得力的干将都干不好？

为什麽？

打成现在这样到底是谁的问题？

回答我！

现在马格努斯只想把开始装死的阿里曼揪出来，然後让他亲自回答这个问题。

但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我还没输。

在帝皇之光的照耀下，马格努斯如此笃定。

这只不过是他漫长复仇道路上的一点点技术性调整罢了，等他调整完毕照样能卷土重来。

不再敢去看帝皇虚影，马格努斯正式扭过头来，看向两个脑袋似乎达成了某种同步的卡洛斯，看着对方虽然愤恨，但也对自己没有什麽办法的模样，不禁又拾起了些许信心。

看看吧，这就是他，这就是马格努斯，重要如他，注定会让无数人对他趋之若骛。

从一万年前的帝皇，到一万年後的奸奇，还有他那些凯觎他生命的兄弟们。

就算他被算计了又如何，纵使是万变之主也无法放弃他！

马格努斯如是想着。

卡洛斯身上那来自万变之主本尊的气息此刻竟是让他有些安心。

起码他不用被那盛怒的父亲抓去，将那些莫须有的罪孽给强加到他身上。

「我有些时候真不知道知识到底在你的大脑里是如何排列组合的。」

而在马格努斯的对面，卡洛斯更是两个头一个大。

小马在奸奇魔域研究那些坑兄弟儿子的操作就没打算瞒过奸奇。

对於奸奇派系的恶魔来说这玩意简直就是日常，整活，装死，摆烂，出卖队友，篡夺劳动成果，非法转移资产对於这些随着亚空间生存环境日益恶劣，加上老板同样开始严抓绩效後的恶魔们来说更是已经和呼吸一样简单。

所以大夥在知道马格努斯的小动作之後，除了日常搞点破坏，尝试抢过仪式控制权给自己耍，去奸奇或者其他混沌诸神那告状演无间道......等等给马格努斯添堵之外，倒也就没太当回事。

你不整点活，对得起你身上那大翅膀，还有那一身蓝旺旺的配色吗？

当然，卡洛斯也知道。

他知道马格努斯打算出卖奸奇，来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同时让自己的仇敌品味等同於圣洁列斯与荷鲁斯的痛苦。

它以为奸奇知道它知道。

它也以为马格努斯知道奸奇知道它知道。

奸奇也的确知道马格努斯知道它知道奸奇它知道。

当然整个事件全貌应该也只有奸奇知晓，但万变之主嘛，你既不能辩证地看，也不能形上学地看。

就没法看。

大夥都忙着看戏搞破坏推动自己的计划呢，谁没事去关心其他人，少搞点破坏都是烧高香的了。

然後就这样了。

马格努斯加阿里曼这套组合拳以及经典名场面复刻之标准只能用悲剧来形容。

标准得就是万变之主对自己在拿下千子後选择放养马格努斯，着重关注阿里曼的隔代亲计划产生了一种名为庆幸的情绪。

千子的命运多少是被掺了点东西的，如果不是阿里曼，那说不定电话就要打在这个万变之主头上。

但老实说，作为最早接触破晓之翼，还算比较清楚对方成长发育曲线的大魔，成功阻正恐虐抽到心仪角色，严格执行奸奇搅屎棍主义精神的卡洛斯深刻地认为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现在

怎麽办。」

它向着马格努斯发问。

卡洛斯很想润。

自从破晓之翼出现後，它的日子倒是好过了不少，起码四只眼睛能看清楚水晶迷宫里的楼梯了。

如果可以，它现在就想跑到水晶迷宫里苟着，毕竟这个时代不是自己发挥个人爱好的时候，你敢整活亚空间有的是人和手段敢把你整死，就算它是首席大魔也不能保证自己不翻车。

反正它的kpi早在万变之主把它揣进永恒之井的那一刻就完成了。

但是这回是老板指名救人，它不得不来。

当然奸奇也就投射力量保一下限量手办，防止这货被帝皇的灵能烧死。

现在的帝皇可不管那些三七二十一，破晓之翼不爽叛乱原体，坚决不允许他们在帝皇协助下转移资产重新在第二帝国上市，那帝皇也没话说，干掉就干掉，从佩图拉博被果断处理掉以後，精品手办不会被砸掉的潜规则从今以後已经不再适用於任何一个神明了。

简直六千万年未有之大变局。

我们的亚空间，到底会变成什麽样子。

而面前的马格努斯依旧是非常不服的样子，甚至不知道为啥又开始自信了起来，这也让本就因为加班而异常不爽的卡洛斯更是烦躁。

「你的计划呢，你的情报呢，你的子嗣们呢？」

他不由得质问。

要对付和破晓之翼合流的黎曼鲁斯，你总得知道对面接下来要干嘛，然後确认情报的准确性，然後针对对方的行动，依靠已知的情报筹备完美的计划吧？

什麽，你问卡洛斯。

它也不知道啊。

一说到这个卡洛斯就委屈了。

先不说它看不到未来了，过去一直是一成不变的循环播放了。

这些年死了的手下先不说，其他不是摆烂了开始研究怎麽收拾同僚，就是忙着自己的kpi，也就前段时间纳垢花园被炸了的时候爽吃一小口，就这你还要甄别手下的假情报，防止情报里真话里掺了一句假话，假话里掺了一句真话，真话说了一半等情况。

就这你指望它能知道些啥？

难不成就靠它一个大魔上手占卜啊？

那得多大的工作量，而且你真能保证手里出自奸奇恶魔的情报保真吗？

别逗你的奸奇兄弟笑了。

混沌恶魔，尤其是奸奇这帮人有点手段全用在自己人身上了。

当然要是马格努斯敢信它卡洛斯也不介意侃上两句。

「难不成你还要指望阿里曼？」

卡洛斯现在想到阿里曼这个名字就不禁露出释然的笑容。

太能坑爹了，是它是马格努斯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阿里曼吧。

在这片诸神魔军混战的地域，这位奸奇最为宠爱的神选不禁带给了因为加班而感到难过的首席大魔些许慰藉。

「阿里曼！」

还在思考接下来破晓之翼该干嘛的马格努斯就像是被触动了哪个开关一样，本就红的快要泵血的皮肤此刻更是冒出了蒸汽。

「你让我指望谁—

「7

一想到那个打了个电话後就开始装死的逆子，猩红之王便感觉自己的心脏在隐隐作痛，脑子里刚刚浮现出的一系列计划都随着那位逆子的出现而崩碎了。

他再度松开还缠绕着丝丝红发的手，摁住了自己的胸口，身上早已癒合的灼伤似乎又开始痛了起来。

阿里曼吗？

此时此刻，现在？

阿里曼敢说，他现在敢信吗？！

「你们可以永远相信巧高奇。」

卡利班，巨石修道院。

裹挟着无相神的气息，灵族笑神巧高奇从一个网道里偷偷摸了出来。

破晓之翼这边刚刚提出初步规划，大夥商量了一下可以干，文件在决策层公示之後，笑神就主动请缨了。

这的确是一步妙棋。

尤其是在色孽与纳垢尤为警惕破晓之翼的当下。

色孽那边老生常谈了，只要第四把老妪之剑到手，他们当场就能合出完整的死神之力把色孽砍翻，到时候虽然不知道死神在面对其他四个的时候能不能保证拥有混沌诸神的战斗力，但起码色孽这个位置他们能啃下来。

但是色孽显然也知道这回事，据巧高奇抢救回来的独角回忆，如今第四把老妪之剑一直就在色孽宫廷，被欢愉王子放置於体内，最近都不发给福格瑞姆玩了。

纳垢也不是记吃不记打的类型，就这麽撞上去容易达成烂仗。

思来想去，破晓之翼想要最快打破僵局的话，还真就奸奇最适合。

不愧是变化之主，对得起祂这个名号。

不过打奸奇不是说一拍脑袋就上了。

你总得知道对面接下来打算干嘛，然後确认这些情报的准确性，然後针对对方的行动，依靠已知的情报筹备一个靠谱的计划吧？

打奸奇是为了打破僵局，但是僵局被打破後纵使要随机应变，你不论是藉此机会在奸奇神域抢一波，亦或者调头冲其他混沌神的神域，也得有一个具体规划吧？

「这是我调查的圣洁列斯碎片位置，还有奸奇迷宫的一些危险区域。」

跟旁边因为看见一堆灵族异形，这帮暗黑天使居然还一副习惯模样正一脸便秘的狼王打了个招呼，巧高奇便把一堆存储信息的魂石甩在了桌面上。

其中不只是他一个人搞来的，也包括审判庭那边已经愈发熟练的钓鱼策略以及无相天系统化的拷打。

奸奇手里的好东西很多，但是对於破晓之翼来说最刚需的还是圣洁列斯的碎片，毕竟这关乎到他们收拾帝皇前的大计划。

而关於这些碎片的下落，万年以来奸奇让大魔扮圣洁列斯的次数也不算少了，持有者在基里曼对帝国高领主议会卷宗进行再整理後也基本上有了范围，具体方位在如今帝国众人的群策群力之下也被一点点扒了出来。

莱恩只是瞥了一眼，能够抵御克拉夫人灵魂攻击的强大灵魂便迅速接收了其中的信息。

面对莱恩那几乎无视的态度，巧高奇习惯性地搓搓手。

他和莱恩可谓是合作愉快，两个人可是直接把拥夜者碎片拿下了呢，这次加上炽天使和狼王，指定能嘎嘎乱杀。

巧高奇打量着周围。

除去现在还一脸我到底是不是野蛮人，我到底是不是啊？」，一副状况外模样的狼王，以及日常除了打架显灵之外本体常驻摸鱼的迦尔纳，整个巨石要塞都在以一众极为高效的状态运转。

莱恩专注於亚瑟对战术细节的讨论，罗穆路斯和基里曼依旧在进行着日常的劳作，拉美西斯组织无相天的运行，也不再说那些怪话。

整个帝国高层，此刻作为卡利班更上一级的运行系统，都在为目标的达成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而其中更为细致的情报也迅速被暗黑天使分发下去，开始通过各种渠道进行佐证。

暗黑天使的情报网当下遍布亚空间和现实宇宙。

除了亚空间那边对接的圣血天使，灰骑士，无相天，审判庭，他们还有着混沌内部的信息渠道。

还记得当初黎明远征期间，被暗黑天使反渗透的阿尔法瑞斯吗？

作为大叛乱後为数不多依旧保持着军团时期风格，阿尔法瑞斯不只是在帝国境内有着大量间谍中心，在亚空间的各个战帮之中也有着部署，平日里就演演无间道什麽的。

在暗黑天使对阿尔法瑞斯的掌控力日益增强後，那些只流传於阿尔法瑞斯内部的亚空间情报自然而然也就落入了暗黑天使的手里。

虽然破晓之翼没有脑瘫到让人类去卧底混沌神明，但毕竟渠道在那摆着，不用白不用。

而且主观上亚瑟是真的不希望这个世界还有这种灰色地带的存在，但是客观上因为四神的存在，亚空间本身的复杂性，在当下无法对亚空间进行管制的时间点，大夥也只能捏着鼻子接受，然後尝试从中看看能不能获取一些对自身有利的情报。

秉持着这份务实的做法，破晓之翼不单单只是依靠核心部门的亚空间活动对情报进行掌握，也能够通过混沌一方部分信息对已知情报进行佐证。

就这样，在莱恩与亚瑟的讨论，迦尔纳与狼王的摸鱼，笑神不断提供意见，无数部门展开佐证，罗穆路斯与基里曼进行信息处理下——

由无相天，审判庭，依靠现有信息以恶魔召唤，占卜等方式锁定圣洁列斯碎片或是碎片持有者方位。

由狮王莱恩·艾尔庄森指挥，笑神巧高奇引领，迦尔纳作为突破手，黎曼鲁斯作为诱饵展开行动。

由破晓之翼负责。

在这个位於亚空间的战场之中，诸神及其爪牙都在疯狂攻击彼此的混乱之中，一个集中了无数人的努力与智慧的计划迅速成型。

见证这一切的巧高奇不禁悲从中来。

「老大，你咋了。」

注意到巧高奇那强烈的情绪变化，一位独角询问。

独角作为扮演色孽的角色，一直以来与色孽都有着极为深刻的联系，自从无相天的园区在奸奇打击下开始无限细分之後，无相天中枢作为人类及其各路亚人的集散地审核便变得极为严格。

在诸神神域泡过，尤其是被混沌神明亲自照看的存在是很难过更高一级政审的，毕竟谁也不知道你是不是个定时炸弹。

所以破晓之翼对这些成员的决策是尽量给出较高的物质待遇以及荣誉标准上进行补偿，制定担保人政策，同时能够与担保人一起继续进行机密行动，负责级别与担保人本人级别挂钩。

巧高奇觉得这个安排合理，然後那些被救回来的独角他乾脆一出门就带着了。

「没啥。」

巧高奇抹了抹眼泪，跟这位失而复得的战友说道，灵族神明那丰富而难以抑制的情感让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就是高兴。」

万变之主扒在永恒之井边上，看着这混乱的场面，看着跃跃欲试的帝国，看着各自警惕，就等着看看帝国第一波攻势锁定哪然後对着双方都进行落井下石的诸神。

救下马格努斯，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爽，感受着那未知未来带来的强大，以及那既定的过去带来的虚弱，还有那种即将见证真正未知的烧心感觉，那股力量便驱使着这位混沌神明继续全神贯注的关注着这一切。

祂同样也好奇，破晓之翼的兵锋会指向谁。

会是与恐虐的硬碰硬，或是针对色孽的突袭，亦或者是对纳垢的落井下石，再或者一是祂？

不过无所谓。

选谁都好，打久打长也好，赢了输了也好。

万变之主向来是无所谓的。

他看着，下方的井水，透彻的水面映照着幽蓝的火光，在万变之主的周围，那水晶铸就的殿宇之上，照耀出来自於无数世界，无数视角的图景。

有过去的，有现在的。

有真的，有假的。

祂继续嘲笑那恐虐无谋，色孽少智，纳垢已是冢中枯骨。

「一切...一切...都在计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