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子弹农场

来到这片废墟三个月了，尽管一次都没有进过不死城内，但是该怎么走，魔王的心里还是有数的。

一路上飞奔如电，可是脑子里却如同一团浆糊一般，刘鑫明回忆着自己这两世，只感觉颇多嘲讽。

一切自己明明已经感觉大不相同，但是最后似乎还是殊途同归。

前一世，一个被丢弃的孩子，被一个生活困难却也刚刚怀孕的女人收养，幻想着能过上安生的日子

这一世，转生为魔，离经叛道，误入曾经背叛过自己的故土。被拾荒的爷孙收留，也曾幻想温暖的家。

前一世，烂赌的父亲失手打死了不管多苦永远对着自己微笑的母亲。死刑执行的那天，他才刚刚来到这个家三年。

这一世，因为隐藏他的存在，收留自己的老人左手被齐臂砍掉，可能终身无法再次拾起锈蚀的锯片去做自己的工作，可爱的赛丽亚被当成威胁自己现身的工具带走，而这时候，他才来到这个“家”三个月。

“碰——！”

熟悉的枪声打断了他的回忆，终于他要面对“不死老乔”身前的第一道屏障——子弹农场了。

子弹农场是各个在不死城附近的贫民窟前往不死城的必经之路。从这次的复仇行动一开始，刘鑫明就猜到了自己在老人和那些杂种身上耽误的任何一点时间，都会替这里的人拖延出一点准备的时间。而结果，现在就在他眼前——

刚才发出声音的，是一颗大的惊人的子弹，即使隔着几百米，击发时轰鸣声仍旧无比清晰。

即使如此，当子弹携带着恐怖的初速度击中目标时，仍旧没有完成它的使命。弹头撞击在魔王左胸膛的正中央，心脏的位置，发出了爆炸的响声。开枪者的瞄准技术很好，可惜子弹的能力克服不了眼前的目标，发出了如同刮擦金属的尖锐声响，使得本就被弄得破破烂烂的工装，又多了几道口子，而露出的青灰色的健壮身躯上，只多了一道如同随手用指甲划出来的浅浅红印。

“呸！怪物”枪声的来源，披着紫色风衣的男人“斗犬”查格，站在那辆他专属的战车上，少见的很没有风度的啐了一口。新接管这个子弹农场让他有些膨胀了，这几个小时他就已经开始幻想，幻想着自己一击定乾坤建功立业成为新的战争头目

..

尽管老大早就提醒过这些贵族邪门的很，子弹可能没有什么作用，但是他还是来试了一试，毕竟，他可不想像自己的那个已经快要发臭的前辈胖子福特一样，在老乔眼里失去所有价值，像一条野狗一样死在不死城外鸟不拉屎的沙漠里。

敲了敲身下的车顶，里面的战争小子立即会意，油门踩到最大，战车化作紫色的闪电飞驰而出，向着远处的不死城狂奔而去。

一个麻烦走了，在魔王道路上阻碍的，还有九百个麻烦——子弹农场自卫团。

所有的战争小子，对着不死老乔的堡垒发下誓言给自己喷上银漆之后，会进入五年的“考验期”。所有考验期内出现过软弱，畏战，在战场上逃跑的小子们都会被送到子弹农场，这里，处在不死老乔和他的军队的核心区。子弹农场生产所有废墟人使用的枪支，这里的看守只是为了防止贫民窟那些负责贡献钢铁的拾荒者和农场里夜以继日工作的“机仆”能够不给老乔惹一些“麻烦”。

子弹农场的战争小子头目此时内心无比复杂，“僵尸”肖恩，他能当上头目完全是因为年龄和资历，他有过十三次战场逃跑的记录，但是他是第一个自愿喷上银漆跟随老乔的当地人，他有一些“特权”。

所有领导阶层都知道他的懦弱，但是从来没有人指责他，既然他害怕，老乔便顺着他的意思把他从前线和兄弟会的战场调到了这个生产部门，远离战火硝烟。

肖恩和他的亲卫队一共九百二十人，这五十年来干的最多的就是镇压工人的闹事和拿来工厂抗议亦或是请求施舍的拾荒者练习枪法。直到今天当老乔手下的红人，“斗犬”来通知他们阻击那个无法无天的西格玛逃犯，他还以为又是和自己一直干的一样的脏活，反复的强调才同意把自己所有的兵力调离出来，设立这个防御阵地。

但是现在，第十四次的，他感受到了恐惧。他害怕所有有着和他一样武器的人，也害怕向对面那个恶魔一样不怕自己武器的人，从始至终，他都是一个懦夫。

查格的绝尘而去似乎终于破坏了他心头最后一丝希望，苍老的，如同僵尸一般的声线喊着不成句子的咒骂伴随着手里的火枪不加瞄准的开火了。

几乎是同时，所有人都跟随着他的枪声开火，这些人的

水平一般，准头很差。但是这里是子弹农场，每个人都有三把枪，弹鼓满载着200发弹药，几万发子弹，没有人能够在这种可怕的攻击下存活，除非，他早有准备。

不死城外，只有古战场和子弹农场附近的地面是用废旧钢板加固过的，肖恩为什么忘记了呢。

在枪林弹雨中，魔王庞大的身躯托着一块远比他要大的钢板，顶着密集的火力缓缓前进。钢板来自于古战场，那远古科技的产物的强度远比老乔的工坊里造出来的再熔铸产物要高得多，没有子弹能奈何的了它。

顶着钢板，魔王开始了奔跑，大量子弹打在钢板上的冲击力让他站立不稳，于是便干脆整个人前倾，开始推着自己的“盾牌”进行冲锋。

射击的弹幕已经越来越稀薄，不是因为弹夹空虚，而是原本密密麻麻的人群正在溃散。在那些战争小子的眼中，只能看到那巨大的，闪烁着寒光无视了他们射击的装甲板离他们越来越近。

他们因为怯懦来到这里，自然也没人会讲究什么死战到底。第一个人开始逃跑，就像一个信号，大批大批的人都开始疯狂的往后跑，想要逃回子弹农场，而领头的的那个人尽管看起来如此苍老，却跑的极其敏捷。肖恩，这次他又是第一个临阵脱逃者，第十四次，最后一次。

在这些疯狂逃跑的人们看来，那里高高的院墙在他们的心目中一定可以挡着这疯狂前进的“战车”。

他们没有机会了，魔王顶着装甲板直接冲进了逃跑的人群，就一如他们无数次驾驶着装着撞角的战车冲进在农场门口抗议的人群一样。原来他们也和那些惨死者没有什么不同，鲜红的血和脆弱的骨骼，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只有面对无辜者的勇气。

“僵尸”肖恩死了，他就像一个真正的电影里的僵尸一样，钢板锋利的边缘切开了他的腰部，他仅存的上半身还在向前爬行着，发出如同漏气气球般的惨叫，下半身干枯的双腿仍旧跑行了几步，才无力的摔倒，仿佛刚刚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生命。

战争小子们五十年来从来没有过如此的损失，两个头目接连死亡。狩猎大队头目“死鹿”卡巴即将在自己给别人施加过得痛楚中得到审判，灰飞烟灭；子弹农场头目“僵尸”肖恩最终死在第十四次逃兵的路上，这一次他没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