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软弱的正义

当魔王赶到不死城的时候，已经距离老乔那场极具煽动性的演说过去了三个多小时，整个城市都陷入了一种疯狂的状态。

当他从四敞大开的东门步入这座城市，破旧和衰败还是让曾经生活在都市中经过了很多清洁人员反复收拾的写字楼中和一尘不染的街道上的刘鑫明大吃一惊。

毕竟之前三个月他一直住的地方是整个地区最破落不堪的贫民窟，条件那样恶劣也是可以理解。毕竟就连包括老杰克在内的所有熟人自己都把贫民窟的居民称为“下水沟的老鼠”。

可是，现在呈现在他面前的破败景象，毁灭了他对于这片废墟中“城市”的最后一点期望。

一条主路，从市中心直接通往城门，以他现在可怕的视力能够直接看到那个银光闪闪贴满装甲板的诡异堡垒，也就是杰克在以前和他说过的“不死老乔”的堡垒“银色绞肉机”。

主路两侧，无数人就这样从低矮的破旧房屋里探出头，因为饥饿发黄的脸色和因为缺水染满血丝的眼睛。如果做一个比较，大概也只比魔王在贫民窟那些邻居要好一点。

路边堆满了似乎是被刻意收集起来的生活垃圾，旁边几个胡子拉碴的看不清年纪的男人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似乎怕这个外来者抢他们的“宝贝”。

“啊——，黄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青灰色的皮肤。”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一个被黑色布帘挡的严严实实的破屋里传来，可以听出来是一个年老的女性，虽然看不见人，但是大概也能猜到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此时因为痛苦和愤怒已经凝成一张恶鬼面具！

“你！从哪里来？”声音冷冷的质问，有一种让人无法拒不回答的决然。

魔王显然是被这阵势吓了一跳，连忙如实回答，一瞬间想到了曾经自己的上司质问自己的情景。

“我..我从子弹农场过来。”

话音刚落，如同一个信号，整个城区所有门都打开了，一张张憔悴的，营养不良的面孔此时都带着愤怒和，一丝贪婪？在魔王目瞪口呆的一瞬间，人群，上万的人群已经把他团团围住。

那个围着黑色破布帘的房间打开，一个年过七旬的老妇拄着一根破旧的龙头拐杖一步步的走了出来。

老

人脸上写满了愤怒，此时所有其他的市民都这样看着，似乎在等着她下达命令，就把眼前的年轻人大卸八块。

“你，来自贫民窟？”老人个子很矮，面对如此高大的魔王，只能费力的抬头才能看见那同样青灰色的年轻的面孔。

轻轻点了点头，刘鑫明从今天事情开始就不断在过载的大脑回路几乎当机了。

“那么，你毁了子弹农场，也就是说，你现在是我们所有工人家属的敌人！”老太没有再与这个“杀夫仇人”多说什么，手杖狠狠地敲打着地面，慢慢的走进了人群。人们就像是为了保护她一样自动闭合，一瞬间就已经完全看不见老人的身影，但是却还能听到她蕴含着绝大痛苦和恐怖怒火的声音。

“动手吧！先抓住他，至少我们还能拿到那些钱，大家都能过得好点。”

就像一个信号，团团围住魔王的人群一哄而上。

而此时刚刚用一个装甲板就秒杀了子弹农场几百全副武装的战争小子的强者却陷入了恐慌和自责。

在他接近短路的脑回路中，似乎自己一时冲动杀死了堵路的人，推倒了那座工厂的围墙，不光让那些工人失去了工作，看这些人的情绪，怎么看怎么像是死者家属向自己索命！

几个男人手里抱着一捆钢索把呆呆的站立的“杀人凶手”捆了个结结实实。他们不过是一些老实本分的穷人，即使这样，他们也有愤怒的时候，尽管很多时候很无力。

“拉！”

魔王沉溺于愧疚中，并没有反抗，无数双手拉扯着钢索，很多人因为太过用力握紧钢索，手都被划破，因为吃力过大钢丝都已经深深的嵌入了手上的肉里，但是没有人退缩。

于是，就像一场小规模的地震，在烟尘中，魔王高大的身躯被拉倒在地。一瞬间，榔头，砖块，拳脚如同暴雨般落下。

那毕竟是连子弹都很难击穿的实力超然的魔王的身躯，这些不入流的攻击根本不能带给他哪怕一点点伤害，也只能给这些“失去亲人”，或者说自以为失去亲人的穷苦人一点点心理安慰。

过了很长一会，终于，魔王开始感觉，自己的时间绝不能再浪费了。

“抱歉了！”

轻轻一抖，身上扑着的几十个人都被

摔飞，就如同挣脱不小心缠在身上的丝线，双手抓住缠住自己吊装用钢缆，用力一扯，钢缆发出一声破坏的爆响齐刷刷的断成两节。

“我还有要拯救的家人，等我回来，你们要做什么都好！”

愤怒的人们并没有剩余的理智听他这些“狡辩”既然钢索都不能困住他，愤怒的人群把自己当成了武器。

几个稍微强壮一些的男人抱住了他的双腿，想要把他推倒，一些稍微身体差一点的就用全身的力气推着这些男人，想要帮上一些小忙，一些孩童更是直接踩着大人爬上了那高大的身躯，尖尖的牙齿狠狠地咬下！

魔王不是什么杀人狂，他不想伤害这些已经被他伤害过一次的人们，但是他必须要前进，那座囚禁着赛丽亚的堡垒就在视线尽头，他没有选择。

被人的海洋淹没，这就是刘鑫明心中最真实的感受，他不断的把身上挂着的孩子放回地面，但是会有更多的孩子爬上身体；他尽力轻轻的甩开抱着他大腿的男人，但是仅仅前进一步就有被结结实实的困住，人群仿佛无穷无尽，永不放弃，很多人尽管被撞到摔得满脸鲜血，仍旧冲上来搏命。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视野中银色的堡垒还那么遥远。魔王开始感觉越来越愤怒。他是有愧于人，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也不是什么圣母，他有要拯救的人，这些人的胡搅蛮缠多一分钟，赛丽亚就更危险一份。

“我说，你们，给我，滚开！！”

高高的抬起脚，如同愤怒的战象一般狠狠地踏在地上，瞬间包围着他的人们都被着突然的爆发震得摔倒在地。

无视又一次围上来的人群，魔王愤怒的再次抬起了脚，他的内心中，愤怒和焦急终于取代了愧疚，他不是嗜杀，但若是一些真正的震慑能够吓退这些一直困扰他的家伙，他也就不再那么在乎。

在脚下的人们也被并不恐惧，他们几个和别人不太一样，他们每一个都带着一些挤压式激发的土制炸药，从一开始，就是等着由魔王来激发，与他同归于尽，最少也能炸伤这个杀害自己亲人的西格玛帝国的屠夫。

怀揣炸弹的男人和如同冲城锤般破坏力惊人的践踏即将碰撞之时，城门处一个苍老的声线竭尽全力的喊着。

“都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