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黑墙浅层协议（1w）

人性的恶，永远超乎林跃的想象。

林跃打开车门，将那个超梦女明星和被爆头的公司代表从车上拽了下来，将试图乱动的艾玛牢牢固定在了座椅上。

出现了如此突然的变故，艾玛也清醒了一些，但也仅仅是极短的时间。

她的妆容精致，但却沾了一些迸溅出来的小血滴，此刻配上她动人的眸子有种喋血美人的感觉。

“你、你是…林跃？！”

林跃笑了笑，“打扰了，现在…配合我一点，我要找一样东西。”

说话间林跃就把手伸到她脑后企图在接口处找到芯片，顺便将人机交互线插入艾玛的脖颈后，读取她是否有外部记忆存储一类的东西。

“你要找什么？”

艾玛柔软却带有一丝冰凉的唇冷不丁印在了林跃的手背上。

靠！

林跃触电一般缩了缩手。

林跃手捏住了艾玛的下巴，看着这女人如同扭扭街的廉价货物一般也是眉头紧皱不已，艾玛灼热的呼吸一次次喷在林跃的手上，像是祈求怜悯的小狗。

林跃把她的脸偏到一边，从艾玛的脖颈后果然摸到了一颗芯片。

“杀了我，求你……”

艾玛攥住林跃的手，像个丢失了所有希望的可怜人，身体却又轻佻，不得不拼命抵抗药效。

林跃深呼吸一口气，这几个公司狗身体里都有创伤小组的程序，就几分钟后肯定会有浮空车降临该处——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被当作商品送出去的妩媚女人，将枪收了回去，一路消失在清晨的雾霭中。

艾玛面露绝望，躺在一堆尸体中间——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变相的残忍呢？

汉兹的死敌果然还在，那个叫做凛的手下开始转变思路攻击汉兹的要害了…冬月公司代表的死亡，预示着这单生意算是彻底终结，汉兹也马上要面对冬月公司的敌人。

浮空车巨大的嗡鸣声在艾玛头顶上空响起，红色的巨大虚线笼罩在周围，她静静地等待着浮空车落地。

刺耳的警报声伴随着烈风，艾玛额前的头发被吹起。

“注意，正在停靠！”

“保卫程序开始启动，听从指示！”

浮空车的AI机械音毫无感情，白色的舱门内全副武装的创伤小组跳出舱门，手持智能冲锋枪走到周围尸体旁边一一检视——

艾玛被手持扫描设备的创伤小组扫过身份信息，确认了会员资格。

白金会员能够轻易招来创伤小组【泽塔科技阿特拉斯】浮空车，令人嘲讽的是，这保险还是汉兹买给艾玛的。

“客户服用*品过量！心律失常！”医护人员招呼着另一旁负责警戒的人员递过来便捷的注射器。

一针下去，艾玛的脑袋开始昏昏沉沉了起来。

她眼角挂着泪水，望着那头雄狮离开的地方，知道有些事情已经木已成舟，无法挽回了……——

林跃拿到了自己现在想要的一切东西：脸板，阿吉拉尔行为特征。

只要把这两样东西合理利用，狗镇就是他的自由王国，不仅仅可以控制未来变故发生时幽冥犬的选票——也能顺道可以把自己隐没在人海中，当狗镇新的话事人，即使这是低于上校的宝座。

但至少总比死在荒坂斗争里强。

林跃子网信号丢失以后这么多天过去了，他对荒坂的信心也已经降到了谷底。

其实在夜之城躲军科的那段时间里，林跃一度寄希望于联系上V，让荒坂接应自己撤离从而躲避公司的追杀。但现在的他已经暂时不考虑外面的烂摊子了，得趁着这个真空时间段，先去体育场弄一些义体改造——以增加这场乱局赢下的概率。

“妈的，究竟是怎么搞的…大公司的连接会不稳定么？”

关于军科在外面城里追杀自己，林跃觉得不仅仅是泄愤这么简单——数据没有拷贝完全，还有10%没有储存下来，他们有极大可能是为了剩余的数据而咬住不放。

此刻，按照公司的尿性，恐怕大家都已经上过了谈判桌……

把消息捅给荒坂，这是一步险棋，林跃知晓这玩意儿揣在身上就是找死，只能把风险摊出去让荒坂跟他站在一起…毕竟在那个时候，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如果不拷贝数据，情况会更糟糕。

但事无绝对，脸上挨过巴掌的林跃这辈子不信的人就两种：中间人和公司狗。

就算把自己骂了他也得说！

他现在考虑的是——如果军科肉割的够狠，自己会不会被卖？

他只希望这个公司那帮二逼知道荒坂的尿性，荒坂说把东西删干净了，大伙儿能信么？荒坂和军科谈和的可能性就算是百分之一，林跃也不准备冒险往城里的荒坂塔走。

考虑完所有的情况，林跃也得给自己找条后路：如果荒坂接纳他，那他铁定会更进一步，但其实这种跟公司绑定过深的局面不是他想看到的的结果。

总之，先得让狗镇局势混乱起来，自己才有一线获得后路的机会。就比如他在接收到安琪发来的心事重重地形图以后，就更加确信了干倒汉兹代替汉兹的念头。

对他而言，宰了汉兹泄愤是第二位，把整个局势握在手中才是第一位，总有人得接手汉兹这摊生意，他当这个“hands”先生也不是不可以。

至于幽冥犬…木已成舟的时候，林跃自信能够牢牢控制住班尼特的对手。

林跃深呼吸一口气发动车子，自己现在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给自己添加胜率才是当下最重要的…智力专长的出现让他必须加装一个义体，【网络接入仓】。

现在的林跃觉得自己所用的作战手段越来越复杂了，大猩猩手臂，背着狙击枪，一身均衡到极致的点数，现在又可能会是个快速破解黑客——靠，就跟麦叔叔吃肯爷爷的吮指原味鸡一样令人摸不着头脑。

毕竟幻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给他找义体的时间压根不够。

如果按照游戏的记忆，林跃肯定会开着二段跳赶路跑到各个区域的义体医生那里：不朽义体什么的…全给哥们打包了！对！【四相传电涟漪】，【乌鸦微控】，【荒坂】还有那什么，【军用科技·远地点】…都安排上！

要是更猛一点，跑到【小北斗】设施里把【篇章6】搞出来……

事实则是：没有一个义体医生会随便给他拿出军用级别的义体，且只收几万欧元，然后请林跃躺在椅子上把他装成赛博V震天。

自己也没有一个强如V一样的佣兵进小北斗单挑地狱犬，拿到黑墙科技的制作规范。

再说了，狗镇现实区域大到压根就不是游戏记忆里那样小而紧凑，游戏里几分钟从体育场开到长滩堆料场，现实得开一个多小时，小北斗在哪都是个问题。

林跃在装义体之前给科斯廷去了一个电话，问了问网络接入仓的事情。

问着问着林跃的脸就黑了——全他妈是什么“军用珂技”，“荒坂王”，“八相动感涟漪”这种山寨到极致的玩意儿…那坨烂货，林跃碰都不敢碰，更别说装上去了，摸一下都生怕炸。

开着车子的他不住摇头，V啊V，你这姐们是不是天生吸霉运呢？

打死林跃都没想到，挺简单的公司内部委托竟然会涉及到这么复杂的公司利益，甚至还把军用科技的特工名单给捅了出来——整个行动可以说是又刮风又下雨，林跃差点翻大车！

此时的林跃准备用之前从安琪那儿拿来的现金，先在体育场打探打探，于是他第一步选择的目标就是黑客小孩哥萨米。

没其他办法，现在老维那儿去不得，他敢打赌V派了人在那儿盯着。

进城要么有荒坂的特工扣住他，要么就是路上被军科的人咬住——在狗镇，起码公司不敢明目张胆地清扫，当然如果给上校掏了钱，那就另算了…但事实上，林跃总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和外界断联这事跟军科脱不了关系。

停下车，林跃就用这张保镖的脸混进了体育场。

按了一下防弹玻璃外的门铃，小孩哥慢悠悠地走了出来，黑框眼镜下那双贼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

林跃：“老板，有没有网络接入仓的路子？票子管够。”

萨米手摸了摸下巴，“哪路来的哥们…这么问是找死知道吗？谁不知道狗镇里的义体生意都得上校过手？”

林跃笑了笑，“之前有个哥们，在你这儿买了个…ICE，对，就是那种自己不会编写高端ICE的傻子们，为了防止被黑都会买的那种。我这趟就是听那个朋友来买义体的。”

萨米记了起来：“哦~你说那个二逼啊？还活着呢？那义体一般人都不敢装，得脑袋算力足够。”

林跃愣住了，“那你推荐他去？你知道他不是黑客？”

萨米抱着手臂，“你看起来懂点黑客门道，你朋友嘛…就纯小白了——但我是赚钱的哥们，义体卖给他装上他人没了跟我有啥关系？但听医生说那个家伙活蹦乱跳的走了，是真的吗？你朋友还活着的话，这倒是挺有研究价值的。”

林跃承认自己红温了。

这层防弹玻璃救了这小屁孩的命，这是什么人啊？

林跃搓了搓手，尽量使自己和气一些，“呃…所以哥们，有没有接入仓卖？说句话？”

萨米想了想后点头道：“路子挺多的，看你要哪种喽，贵的便宜的都有。”

说话间，林跃就看到了萨米发来的单子上，标注着各种各样的网络接入仓。

【军用科技平行线·黑版】、【生物动力2型】、【冬月电子1型】……

林跃有些汗颜：得，都不用过眼看，就知道全是些蓝白绿的东西。

但眼下很想知道怎么用黑客技能的林跃也顾不上这么多了，两沓现金从口袋里掏了出来，“管够。”

小黑客一看自己这位客人还看不上这堆东西，只能摇头道：“狗镇能有什么黑客义体卖，就这些。”

林跃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在记忆中检索这堆义体中稍微能看的，但最后还是把脚边那一大袋子钱放在了柜台上。

“还有没有高级一点的？”

林跃就不怕这小孩不上钩。

小孩哥手勾了勾，“唔…钱这么多的话，的确还有更好的货，只不过得现在联系，你确定要吗？先交钱后交货哦。”

林跃嗯了一声，“规矩不用多说，都懂！”

萨米摇摇头，“唉…你这种半路出师的黑客，我见多了——什么原理都不懂，觉得自己在赛博网络空间和线下屌炸了天，我还是劝劝你考虑清楚再装这个义体。”

林跃耸耸肩，萨米估计也理解不了他这个有挂的黑客。

黑客…就是某个能够在计算机端口上自己编程序的家伙，自己一人攻入公司的数据堡垒，就算是有天赋——而这帮黑客乐此不疲地干这种事，是巴特莫斯开的好头。

如果没有天赋，那就老老实实学习黑客技术，从最简单的计算机技术一直到程序编写学起。

在旧时代（赛博朋克2013-2020），黑客使用的网络接入仓是一块方形的外接设备，他们使用这个和平装书大小一样的设备，从而获得网络的权限。

这些黑客们能够获得一种类似于应用程序的高级权限，使他们能在网络上完成定位，运行，控制，加载以及删除等功能。

如今，随着网络崩塌，新算法以及巴特莫斯的病毒让赛博网络空间变得危险重重，但入网黑客活动的底层逻辑仍未改变。

这个接近真实空间的虚拟世界中仍然有脱离网络监察的存在——且变得更多。

要知道每个入网的用户都要经过网络监察的认证，普通人所使用的网络大多数是公司建立的子网，自然不知道高效数据传输的背后是一片荒凉死地…而赛博网络的黄金，往往沉没在寸草不生的这方空间。

而这些热衷于在旧网挖掘黄金（旧网数据）售卖给中间人的网行者，一度是这个世界网络的主宰。并且他们的设备也在更新换代：在2077年除了用PDA（掌上电脑），个人计算机，还有黑客用自己的大脑和神经义体来进行运算——甚至是战斗。

现代黑客面临的危险性一点都不小，这些混迹于网络中的黑客，知晓计算机与网络的庞大知识…用新算法编写程序、创建修改病毒。

没人会小瞧这些天天用大脑当作处理器，躺在冰水混合浴缸里或者黑客椅子上的家伙们，会写魔偶的他们和全副武装的公司私兵一样危险。

因此，林跃这个黑客没有学习的过程，怎么看都像是空中楼阁…但事实上，林跃听过萨沙的相关解释和讲述，再加上自己学习的相关理解，还是知道大部分基操的。

不过总体来说，林跃目前的情况很怪异——他因为有面板的存在，跳过了学习基础计算机知识的阶段从而加装了网络接入仓，可以利用现成的魔偶进行攻击。

这就意味着他可能是第一个不知道如何在深潜中进行自我保护的黑客。

解释起来很抽象，但归根结底计算机与网络知识学没学过是骗不了人的。

林跃叹了一口气，又得花一大笔钱，随即耐心地等待小萨米在里面联系医生。

自己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怪的个体了，纯把魔偶插件当作武器用，装义体也是为了能够使用快随破解——黑掉摄像头，最后简单学习矩阵破解和违反协议即可。

等待过后，萨米打了个响指：

“你可以打电话约你朋友了！还是上次手术的老地点，专门给黑客装义体的老义体医生——稳如老狗。”

林跃也打了个响指：

“网络接入仓的型号报一下？然后可以再帮我找个活血泵，合成肺叶，最好能找个腿部义体——价格一起算。”

萨米看着柜台外面的背包里一大堆钱，眼睛也绽放出了光芒，“包您满意！”

接着这家伙凑到柜台旁边，“知不知道昨天巫毒帮那件大事？”

林跃饶有兴趣地问道：“怎么了？”

萨米神叨叨地说道：“巫毒帮的窝点给人屠了！靠——有个胆小怕事的把义体原型传了出来，给你安排的就是哪个原型，只不过我们的人稍微改造了一下，但绝对牛逼！”

林跃：“什么型号？”

萨米一字一顿道：“冬月修补匠3型！”

冬月电子的网络接入仓么？

说实话作为一个不是专攻黑客流派的玩家不太能懂哪个网络接入仓好用……但相比科斯廷推荐的那堆东西，冬月的修补匠至少算是个不朽的网络接入仓，正规品牌，大不了后面再进行更换，也是没问题的。

没想到自己昨天刚宰了冬月的人，今天又要换上冬月的义体…一切似乎冥冥中有定数。

林跃同意了，“成，算在一起一共多少钱？”

萨米边思考边回道：“腿部义体我们这儿不做，算上活血泵你得交20万。”

多少？！

我尼玛，两个义体20万？

林跃袋子里就13万欧元的现金，个人账户里2万欧元……

于是他面无表情咳了咳说道：“别觉得我不知道，那东西是巫毒帮从公司手里敲竹杠抢来的，这东西来路又不干净——你还收这么贵，怎么回事，要不我换个地方吧。”

萨米眼看到到手的生意要飞了，赶忙说道：“可以杀价的哥们。”

林跃也不说话，就直愣愣地看着小孩哥。

萨米绷不住了，“15万，成不成吧？”

林跃略作思考，一个不朽类型的网络接入仓和不知名品阶的活血泵，十五万也贵，不过林跃没时间浪费了——

“行，那就安排手术吧！”

……

12小时后。

【系统自检…//】

【网络连接失败//成功…】

林跃的义眼内网络的波动情况更为频繁，现在的他就像是脑袋里被搅拌机打了一道——

呃，屮！

荒坂子网连接着生化控制器，长久压力、睡眠不足以及麻醉后遗症让他这会儿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顶着脑袋的一片麻木，林跃查看了一下植入体的读取情况，都还算正常：

【操作系统】：冬月修补匠3型·橙

【循环系统】：合成肺叶·蓝；活血泵·蓝

……

白花花的票子掏了出去，换来了这些义体，林跃还是相对满意的。

只不过这次义体更换的手术副作用貌似极大，除了荒坂那次，其余的手术做完以后都没有让林跃感觉到如此疲惫过。

万万没想到，自己在异世界的第一个操作系统竟然是网络接入仓…

这对于曾经以时停刀剑、枪械流派以及肉体钝器通关游戏的玩家林跃来说，确实有点地狱了。

“还ok？”医生记得这个胆子大的家伙，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林跃。

林跃手撑在后面点了点头，干感觉后脑勺有些轻飘飘和异物感的他伸手摸了摸后脑勺，那里的皮肤侧边有个凸起按钮，弹开以后就能摸到足有嘴巴一样大的空洞。

也就是说，这个半吊子黑客此时成为了有深潜资格的家伙。

但现在的林跃不会干这种冒险的事情，他只能把网络接入仓当作一种进攻的手段。

夜之城没有一个黑客是像他这样从装网络接入仓的冒险举动开始职业生涯的：

大部分黑客都是从个人电脑等设备开始第一次黑客的旅行，掌握了丰富的知识以及不满足于计算机CPU计算量的他们会购买网络接入仓，然后登堂入室……

“只要用局域网，上传魔偶和入侵协议来辅助作战就行了。”

林跃心里默念了一句，裹紧衣服起身。

医生看这个沉默的家伙拿起武器就往外面走，赶忙喊住了他：“那个小鬼头给你留了东西，说是…送你的礼物。”

林跃低头看了一眼，是三颗芯片。

义眼内扫描出来了这东西的信息，是【黑客插件】——通俗来讲，是非自己亲手编写的魔偶病毒，放入网络接入仓的槽位即可使用。

算是给了一把枪配了些子弹，等林跃自己用。

来不及细看的林跃攥紧芯片，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装了新义体之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状态不是很好，头晕发冷汗，还有点恶心…林跃觉得必须得找个地方先静养一下了。

等状态差不多的时候，再搞搞这个网络接入仓。

找休整地点的路途上，萨沙打来了电话。

林跃皱眉，萨沙这会儿打电话来干什么？

于是他咽了口唾沫，用力把犯恶心的感觉压下去，接起了萨沙从网络上发起的通话——

那头电话萨沙的话语有些着急，“林跃，今天早上军科咬到了我！我现在已经摆脱了他们，藏在了太平洲附近……”

什么？！

林跃看着萨沙的全息影像，发现整个视界内出现了一些黑红的暗影和抖动波纹，脑袋里眩晕的感觉越来愈重了！

林跃甩了甩脑袋，“说你的位置，我接你进狗镇。”

那头全息屏幕上的萨沙表情很难看，忧心忡忡地说道：

“我自己有办法进来…”

“林跃，我感觉很不对劲，尤其是昨天入网结束后，这种感觉更强烈了——我最近查阅了好多资料，发现屏蔽个人通讯是很难的，更何况是荒坂子网内的通讯。”

林跃觉得不合理：“军用科技既然手段能这么高明…按理来说会找到我们才对。”

林跃从一处灌木丛钻了进去，他在某个角落里褪下保镖的脸，顺着体育场上面破烂的街道向上走，最后在一处崖壁阶梯中间的小空地上——貌似是居民们用来烤火取暖的地方停了下来。

萨沙沉声嘀咕道：“军用科技的黑客如果有这种实现阻断通讯的手段那就太可怕了，我个人觉得这在技术上很难实现，怎么会有这么高级别的恶意软件？我去……”

“你知道吗林跃？我总觉得赛博网络空间内，有人在盯着我。”

萨沙的这句话，大白天的林跃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林跃略微想了想，“那就先别入网，曼恩他们和我在一起——问题不大。我们暂时断开通讯一段时间，你尽快进狗镇。”

突然！

萨沙的头像开始不停地闪动，“地点…%#……#哪？”

林跃心头一紧，“喂？！”

她的声音也在同一时间开始诡异的断断续续了起来，甚至会发出一些乱码。

刺耳的电流声响起！

林跃眼球中浮现出鲜红的断裂数据链，一层层像是从天幕降临的血河！

萨沙立马乱了分寸，“我去！什么情况？！”

屮！——

可林跃还没来及说话，电话就被强制掐断了！

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颗手雷，林跃眼前立马天旋地转。

他看着像是地狱倒转到现实世界中的景象，来电铃声此时已经变调，尖锐且令人恐惧！

【来电：萨沙】

林跃还未来得及接电话，萨沙的头像框迅速闪动变化，成为了一个陌生号码的头像框。

林跃顶着剧烈头痛，想挣扎着爬起来——

可电话却在下一秒自动接通了：

那是一道沙哑却失真的声音，像是赛博空间恶魔同时在低语一般诡异：

“我们知道你是谁，我们知道你在哪…”

“我们知道你的一切！”

林跃赶忙起身，网络接入仓的装载的不适感来源终于弄清楚了——自从网络接入仓加装，自己就好像被人远程掌控了一般！

这算什么，自己坑了自己？！

林跃感觉此时的痛苦到达了极致。

脑袋好像有人在往里面不停地填装东西，肿胀眩晕的感觉提醒他颅内压以及体温在快速变化。

那是“他们”在给予林跃警告，什么言语威胁都比不上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灵魂痛楚来的有用，军用科技的某位黑客在给林跃长记性。

军用级别的ICE都没用？到底是什么情况？！

狗*的军用科技！

“靠！”

林跃趴在地上用拳头狠狠砸着地面，大猩猩手臂全速运转的威力让水泥残渣迸溅，蛛丝网一般的裂痕从拳头开始蔓延——

喉头一热，林跃呕出了一口殷红的血。

突然！

“在这里……”

如同母亲呼唤的呢喃传来。

林跃狰狞的脸庞慢慢平缓了下来，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那双义眼里满是猩红的光芒。

他迈动步伐，脸色挣扎着走向小队基地，他记得那里有很多台发电机，也有专门用于入网的接口，他必须面对这个网络上的黑客，那个试图把自己孤立起来的敌人！

林跃大猩猩手臂搬开门口倾覆的楼板，通红的双眼锁定到了大门外的密码锁，仅仅是一瞬间，那门锁上冒出裂缝般的黑色和红色数据块——

大门应声而开！

林跃一路忍着几乎要晕厥的痛感，踉跄走进了还在运转的网络黑客室内。

不知过了多久……

那头的“家伙”继续低声劝诱，“再走近一些，你还是太慢了，再快点……”

林跃的脸有些僵硬，抽动了两下，手中动作有些机械般地往浴缸里不停倾倒冰块。

哗啦！他就像是沉入了海底一般重重压在了浴缸里！视界内荧光闪闪的点状数据开始虚化真实的物理世界……

空洞且一望无际的黑色，白色数据洪流的尽头，浅绿代码山巅的顶层…各种各样接近于现实世界的奇怪景物在这里一一具现！

而这都不是林跃想驻足地地方，那些景物以极快的速度划过，他一路来到了一处平坦地区。

林跃的手在此刻摸到了一层东西——

软软的，像是无尽温柔的海洋包裹了他——他抬头望去，这面由红色点状和黑色代码构成的“围墙”挡住了他的去路，中间还时不时闪动着幽蓝色的光芒！

原来…这就是【黑墙】吗？

很近了，林跃能感受到那家伙就在黑墙那头呼唤着自己。

“跨过它，它不是可以阻拦你的东西！”

而另一个声音却在阻拦，“退回去。”

咚！咚！咚！

接连不断的闷响从上方传来。

林跃双眼无神，空洞的眼球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一次又一次数以万亿计的攻击在这堵墙后上演，那堵墙壁某些地方此刻正以夸张的弧度凸起尔后又缩回去，一些数据也呈零散点状一样逸散——

记忆似乎已经开始有瓦解的迹象，他喃喃自语般的问自己：这是幻象吗？我是因为什么接入赛博网络空间的？我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但很可惜…没有任何人给他答案！

红黑色的【数据孢子】被林跃扯了出来，他低头看着自己虚无飘渺的身体上隐隐约约有各种各样的连线，有长的，有短的…他瞬间明白，这些如同牵丝木偶后方的链条就是正在控制他的东西。

他的手轻轻勾起，最粗的那条来源于面前这堵红色与黑色交织的墙壁。

手中的数据孢子被他吸附到了手中，那些庞大数据的量级让那条锁链在悲鸣颤抖！

【黑墙浅层协议】！

他把这团混乱不堪的数据当作一块拿在手上的顽石，用力砸向了那根锁链，没有人可以阻拦他——他要跨过这堵墙，回到那个温暖的摇篮里。

噔！噔！

随着每一次用力的击打，那条从墙壁延伸出来的枷锁就会迸溅出数据的残渣，每一块都是庞大无边的代码。

而此刻有个矗立在不远处的红色身影静静地看着这个埋头试图挣脱桎梏的年轻人，随即立马消失不见。

终于，在林跃全力的击打下，他得偿所愿，随着一阵清脆的破裂声音，那条粗壮的红色锁链彻底断开！

还不够！林跃总觉得身后还有人在试图控制他——

一条细细的白线从后方无尽的空旷中延伸而出，林跃知道，那里是黑墙后的安全地带。

“是荒坂么？”

林跃喃喃自语。

只要把它弄断，自己就可以离开这里。

耳边具有致命诱惑的呼唤越来越紧密，林跃一刻也不想耽搁，可就当他举起手中的红黑色数据块准备击打的时候，那条最细的线紧紧绷直，林跃虚拟化的身体在开始急速倒退！

为什么？！

林跃嘶吼着挣扎！

脸庞边那些如同真实世界一般的虚拟景观也在急速闪烁——他抗拒不了，手里那些得心应手的红黑数据块不知道何时消失了，他只能用双手攥紧那条细线，以求身后与他角力的家伙能松手。

咔嚓！

赛博空间开始急速湮灭，那些数据如同消融的冰雪一样在眼前褪去，真实与虚拟的界限在慢慢回归……

林跃此时的义眼因为刚才高温的运转，眼眶周围染上了一层轻微燃烧带来的烟熏痕迹，毫无生气的眸子里倒映着周围的黑暗。

他掏出倾力治狠狠按在了嘴上，眼中猩红的眸光熄灭，脑袋里那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也如潮水般褪去——

林跃拼尽全力爬出冰冷的浴缸，彻底眩晕了过去。

……——

荒坂塔。

V满脸痛苦，用力扯下脑后的网线，来不及起身，只能趴在黑客椅子上疯狂呕吐。

“屮……”

直到本就没有食物的胃吐干净了，这才感觉到好受一点。

V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心神不定地看着四周，他的下属哈里冲了进来——这个非洲裔的信息专家神色惊恐，“老大，到底他妈怎么了？服务器全炸了，靠！”

V招手，示意哈里扶她起来。

哈利赶忙放下手里的平板电脑扶着V坐了起来，“还行吗？我看外面辅助运算的设备全都烧了，要不要让医疗部的人来……”

V摇头指了指远处的水瓶，接过哈里递来的瓶子后她猛地灌了一口水吐掉，漱口后那种恶心的感觉减轻了一半。

这个女人气喘吁吁地说道：“通知你手下的黑客，让他们注意网监，那帮狗要咬上来了。”

哈里愣住了，“网监？”

V微微蹙着眉头，“黑墙…那个凛——这货他妈的在摸黑墙！”

“屮？！”哈里慌忙扶正V，“怪不得这么多服务器都炸了，这事…要跟詹金斯那边汇报么？”

“没事，我留了后门，网监咬不到我身上，荒坂的黑客就可以解决。”V拍了拍哈里的肩膀，投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目送这位满眼担忧的下属离开网络黑客室。

身体渐渐恢复到正常状态的她不禁自问：

“凛，你究竟想干什么？”

她刚刚接到黑客的通知，子网内凛又在某一瞬间连接成功了，于是她马不停蹄赶忙沉入网络追凛的方位，可不知不觉中发现这家伙正在往初网的方向前进，甚至一直延伸到各大公司都需要小心谨慎躲避网监才能到达的黑墙面前！

顿感不妙的她慌忙在流量中找凛的踪迹，在凛截断子网连接的那一瞬间她使出浑身解数强制让凛下线，这个过程中受到的反抗超出了她的预计，不得已借用了反情报部门好多个大型服务器辅助她运算，拼劲全力差点没拉回来凛。

然而就在让他强制下线的那一瞬间，V定位到了凛的位置。

略作思考过后，V甚至都没有提交行动申请，她知道这样敏感的时间进狗镇和军科搅合在一起詹金斯和那些更上面的人又要提供阻力，但现在既然已经完成了定位，V必须出手才能救下这个特工。

V眼睛亮起，“让我们的人带好武器装备进狗镇。凛可以死在任何时间点，就是不能死在为荒坂效力过后——”

电话那头似乎在质疑。

V语气森寒，“军用科技？…一并杀！”——

昏暗的房间里，黑客椅子上有人蠕动了一下，红色的眸光和林跃并无二致。

她缓缓起身踉跄着走到一边，撕开一袋营养液灌入口中，紫色的头发显得有些神秘。

“你到底是谁？林跃…凛？”

她沉默地站在原地，等待入网后大脑过度运算带来的不适感消失。

门被打开，走廊和煦的乳白色灯光透了进来，洒在她的背后，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复杂的钢铁结构，空旷且单薄。

脖颈后还有军用科技的LOGO。

“结束了吗？”推开门的男人袖口上是一颗新美国的徽章，“【百灵鸟】，记住第一时间要向总统汇报你的行动结果…军用科技那边还在等你的消息。”

百灵鸟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发怒的边缘。

可一阵沉默过后，则是木讷地点了点头，轻声道：“告诉迈尔斯，我缓缓就去。”

门再次关闭。

百灵鸟手握着干瘪的营养液袋子，就像她干瘪的身躯一样，她没有任何身体上的触觉，只有大脑的眩晕感以及经常不断的肢体幻痛——除此之外，现在的她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

“去你妈的！”

百灵鸟扔掉干瘪的袋子，她的怒火就只能发泄在这个袋子上，除此以外她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不然就会有一帮屁事都不懂却面带死人微笑的心理医生进行干预。

他们满嘴的胡话，和那个政客一样虚伪。

百灵鸟在自己脑子里反复记忆那个名字和那个地方。

在数年间孤独的游历在赛博网络空间内，她就像一个异类在黑墙内外来回穿梭，没有人与自己作伴为伍，也没有人真正与她说过话……

她失去了肉体，在城市的公墓中有属于自己的【衣冠冢】，她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痕迹都不见了，甚至是过去的温暖回忆也早已消弭——但那家伙是自己的同类，他似乎也在触碰黑墙，破解了自己的屏蔽，还用巨大的数据量和AI协议攻击了自己。

这次的任务失败了，但她很开心，就像是在孤岛上遇到了另一个自己。

她知道，那个家伙也会如同自己一样慢慢被这面墙所吞噬。

“凛，林跃，荒坂，狗镇……”

她重复念叨着这些音节。

为确保自己不会忘记这些信息，她将这些单词音节用刀刻在了手臂下的一根细细的碳钢纤维上。

紧接着她又跑到数据面板前看着那些日志，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

“好了没有？”

那个守在门外的男人又一次推开了门。

百灵鸟起身点了点头，“好了，但是任务失败了。”

男人有些疑惑，随即语气不善道：“你很少失误的…去向迈尔斯总统解释吧。”

百灵鸟走在柔软的地毯上，脚步轻快，窗外和煦的阳光下是生机盎然的草地。

推开门后，洁白华贵的办公桌后那个短发精干的女人低头签署着文件，她尖锐的目光看向百灵鸟，“说说吧。”

她耸耸肩，“抱歉迈尔斯总统……那人不是普通的特工。”

迈尔斯的眉头皱了起来，把钢笔扔到了文件上，“小宋，我们是答应过公司那边的…几天前不是说一切处于控制之下吗？再说了，一个公司的特工你都搞不定？还是说你不想。”

这个精于算计的总统阁下想要看穿这个黑客在卖什么关子。

百灵鸟却缓步走到了迈尔斯桌前，手撑在桌边，“总有和我一样的武器，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