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防爆门

厚重的生铁防爆门死死闭着，将底下高炉翻涌的所有喧嚣全部隔绝，只剩下办公桌上那台军工高频调度电话发出的清脆铃声。

何雨柱穿着那一身笔挺的黑色呢子中山装，身子挺得笔直，两只手挽在手肘处，手里攥着那柄代表着最高公差的黄铜卡尺，在一张红旗导弹轴承的绝密底单上重重扣下一枚“特区总工”的大红章。

马华提溜着空心钢管大步推门进来，反手把一叠沾着火印的销账单砸在了红松木办公桌上：

“师父，太原那边的绝户账彻底销干净了！许大茂和刘光齐今早在一号高炉底下的死火道里因为抢一把清渣铁锨，被保卫科的小伙子用生铁链子锁在了同一根行车大轨上。他们当年在大院里斗来斗去，背地里倒腾杨副厂长钛合金指标的赃物，一科今早已经按着于莉交上来的账本全对上了数！”

何雨柱放下手里的黄铜卡尺，端起白瓷茶缸抿了一口茶，他一双黑沉沉的眼珠子里，那层铁律般的死板连动弹都没动弹半分：

“易中海用何大清的九百块抚养费在大院里拉偏架，刘海中藏特种车刀指标，贾家躺在一车间的血汗上吸骨髓。他们以为这红星厂的导弹线圈，还是三十年前他们用大锤和舌头就能敲出来的烂铁片。马华，通知后勤组，前院南房的那两个大面仓，明天一早全部换上特区大学生的工籍新锁。”

马华咧嘴笑得极其痛快，右手的空心钢管朝铁护栏上“当”地一磕，震得整栋调度楼都跟着发颤：

“得咧，师父！于莉和小红今早在前院把阎埠贵所有的黑账全指认干净了，阎解成这会儿已经跟许大茂坐上了同一班去太原的闷罐车。这大院往后除了导弹轨的数据线圈，那些算盘精和白眼狼，连在胡同口喝口碱水的活路都没了！”

窗外，高炉的下料风笛声陡然间拉响了一长两短的轰鸣，漫天的白炽火星把二楼调度高台照得亮如白昼

。何雨柱一甩呢子大衣的下摆，大迈步走出办公室，大黑色皮鞋踩在镂空的钢结构楼梯上，发出沉重、决绝的金属撞击声，一路向着那彻夜不熄的技术狂澜最深处走去。

西耳房最后半堵漏风的青砖墙被大锤“轰隆”一声彻底砸塌，腾起的白灰碎渣当场糊了前院跟进来的几个长工一脸。

雷建国手里拎着一把两尺长的气动扳手，一脚踩在许大茂家当年用来藏金条的空炕洞沿上。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回过身冲着身后几个抬着两百斤重防爆生铁门的大学生一挥手：

“加把劲！把这扇大铁门直接焊在后院和中院的交界月亮门上！何总工交代了，后院从今天起改成红旗导弹一号轨的恒温高频测试场，除了手里攥着一车间红章出入证的技术员，谁要是敢往这边探一下脑袋，保卫科的红外哨卡当场就按敌特给办了！”

小红手里斜跨着食堂调度组的生铁夹子，一路小跑着从穿堂里穿过来，脚底下的大胶鞋把地上的烂砖头踩得“咔咔”作响。

她一瞧见于莉正领着两个后勤组的汉子，把中院原先易中海家西厢房里搬出来的两口红松木大樟木箱子往独轮车上抬，一双大眼睛登时瞪得溜圆：

“于莉姐！你这手也伸得太长了吧？这大樟木箱子是今早一科从易中海床底下刨出来的，里面除了一些陈年烂棉被，高低还压着十几张老厂区时候的特种工业券呢！马科长刚才在调度室里放了话，中院的所有物资全得归我们食堂后勤组共同登记，你这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往自个儿屋里拉，算怎么回事？”

于莉劈手将手里那叠发黄的旧提货单往樟木箱子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她换上了那一身崭新的一车间蓝色翻领工装，两只手在腰里的钥匙串上狠狠一抠，冷森森地笑出了声：

“小红，你少在这儿跟我扯后勤组的皮！没有我今天早上把阎埠贵藏在学校夹墙里的第六套黑

账本亲手递到马科长桌上，一科能这么快把老阎家在西郊黑铁匠铺倒腾无缝管的死底子给掀出来？阎解成这会儿正光着脚在胡同口的碱水沟里等闷罐车呢，三大妈在南郊砖厂连个囫囵觉都睡不上！这箱子里的工业券是何总工特批给一车间技术员的劳保补贴，大面仓那边的八袋白面我都分了，你眼馋，自个儿找马科长指认刘海中在后院水窖里埋的那三十四吨生铁去！”

小红被这几句话死死噎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红蓝铅笔在账本上戳得生疼，却愣是没敢伸手去拦那辆装满浮财的独轮车。

中院。

原本属于贾家的那两间正房，此刻窗户全被换上了密不透风的厚重隔音板。控制室核心位置上，那台两吨重的德制高频冷切仪器正散发着亮蓝色的弧光，每震动一下，满院子的生铁管道都跟着发出极其沉闷的金属回响。

秦淮茹整个人瘫坐在水井边上的烂泥地里，一头乱发散在肩膀上，身上的灰色旧工装被碎砖头划拉出了好几个大窟窿。

郭大撇子光着个黑亮的大膀子，手里拎着一把大号的生铁铲，路过水井边时，劈手一铲子狠狠砸在秦淮茹脚底下的破铝盆上，震得污水溅了她一脸：

“秦淮茹！你死在这儿嚎给谁看呢？你那个好儿子棒梗在山西煤矿底下手脚不干净，连一号高炉的下料风阀都敢撬，今早太原那边的加急电报已经在一车间布告栏上贴得明明白白了！风阀一滑，上千度的死火渣子落下来，棒梗连人带铲子直接熔在耐火砖里成了死渣！老贾家这回算是彻底绝了后，你再在这儿耽误二号线圈试车，保卫科的小伙子直接把你用麻绳捆了扔去南郊陪三大妈砸砖头！”

秦淮茹一双眼珠子死死瞪着那台冒着蓝光的高频仪器，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嗓子里发出一阵像野兽濒死一样的干嚎，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蹦不出来了。

一车间二楼，调度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