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不受欢迎

“谁说的！这明明是我刚才自己捡的，你这冷不丁的一开门，把我都吓得都松手了！”王彩云一边说一边把柴禾捡起来：“不是我说你啊霞子，你都多大了，咋干点啥事儿还毛毛躁躁的呢！”她便说便抱着柴就走出去了。

金叔气的要抓住她揍一顿，可是被奶奶拦住了：“算了，大过年的别为了这点小事吵吵，也不值什么钱，就让她拿走吧。”

等到她远了，金叔才说：“这女人太不像话了，现在是满村转悠，看到谁家不锁门就溜进去偷东西，抓住了还撒泼打滚的！我们以前看她是个寡妇，日子过得不好，挺可怜的，谁知道竟然做出这么没脸的事情来。”

奶奶笑道：“行了，吃亏是福，她就是拿几根柴，你赶紧回去吧。”

金叔也只能算了，走到门口，我低声对他低声的说了几句话。

金叔点点头：“我懂了霞子，真有你的，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女人不可！”

当天晚上我没锁远门，把院门开了，静静的等着。

奶奶见到我一直看着窗户外面，便说：“算了，你这是干啥啊？都是一个村住着。”

“别管了奶奶，一定要好好教训她一次，不然她还以为我们家好欺负呢！”

不多时就见到一个黑影过来，见到门没锁，便推门进来，直奔着柴禾垛子来了，她看了看四周，赶紧就搬了一摞子就要走，可是刚直起腰来，稍微一用力，手上的柴禾去哪都滚落下去，她也用力过猛，滑坐在了地上。

我急忙踹门出去，手里拿着擀面杖照着她的身子上面砸，大声的喊：“来人啊，抓贼啊！”反正冬天都穿得多，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邻居全都跑出来了，一起暴打起来。

王彩云疼的喊道：“放开我，不是我贼，是我！”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我家干啥的？”

“我不是…;我不是睡不着来找老太太说话么？你干嘛打我啊郑文霞！小小年纪就这么撒泼，小心嫁不出去！”

“你倒还挺会撒谎的，你抱着的柴是咋回事？”金秀爹冷声道。

“我不是看她家柴少，把我家的送来一些给你们的！”王彩云瞪着眼睛喊道。这女人还真是心理素质过硬，瞎话张嘴就来。

我冷笑道：“你都被我们抓了现行了还不承认呢！我告诉，我们家最近老少柴禾，所以就用绳子给连在一起了，你看看你手上的柴！”

大家伙拿着手电一照，全都明白了，所有的柴火都是用细绳子直接拴在一起的，她怀里面的也是一样，分明就是从我家偷的。

“王彩云，你可要点脸吧！”一个老头说道：“我家之前的那一只鸡冻在外面，就是你被你偷得吧？”

一个妇女道：“我家的冻柿子也是你干的吧？还有连小孩的鞋子你都偷！”

“打死这个小偷！”

王彩云哭嚎起来：“你们没有证据不要乱说！我这孤儿寡母的，生活容易吗？我拿两根柴你都要这样打我，郑文霞，你也算是读书人吗？”

我冷笑道：“这话说得，大半夜的，我见到一个黑影窜进来，我哪知道是谁，想来干啥的？谁不得害怕啊？让大家伙评评理！”

大家又是一顿骂，王彩云低着头呜呜的哭了。

奶奶说道：“算了，这冷天的天，都回去吧，丁丽娘，你生活的困难大家都知道，可是跑到人家来偷可就不好了，你赶紧回家去吧，省的冻出毛病来，还得怪我孙女！”

众人也纷纷散开，王彩云造了一个没脸，自己灰溜溜的走了。从此后她在村里面倒是老实了很多，只是听说邻村的东西开始丢了。

腊月二十八那天，奶奶一早起就让我把院子里面的馒头包子什么的送到金秀家。

我好奇问道：“这是要干啥？”

奶奶笑道：“往年他们都是大年三十回来，住上七八天，连吃带拿，咱们这么多天费劲弄出来的吃食，等他们走了也就没有了，你不说我都没察觉，现在想想，这是吃大户捡便宜来了呢！把这些干粮送走，省的他们惦记着。要想吃自己做去！”

我一听赶忙答应了，也顾不上吃早饭，直接把外面的那些包子饺子装到了一个大袋子里面，只留下一两天的，然后把里面的罐头也拿出来，顺便赶着那几只鸡一起去了金秀家。

这么多东西，累得我气喘吁吁的，金秀在家里写寒假作业呢，见到我这么来了，急忙迎出来了：“霞子！这是咋个意思，你和你奶奶不过了？”

“我奶奶让我送来的。”我一边放东西一边说了缘故。

金秀的娘在一边笑的合不拢嘴：“怎么想出来的？不过你那个后妈也的确是有点太奸滑又懒惰，是该治一下了。”

她帮着我把这些东西放到了她家仓房里面。

金秀抿嘴笑道：“霞子，你奶奶也变聪明了。”

“嗯，绝对不能让他们占了便宜！我走了！”

“吃了饭再回去吧？”

“算了，我回去看看还有啥东西可以放你家的。”我说着就飞快的跑了出去。

我虽然是很想再拿点东西，可也没机会了，因为我刚进院，就听到了我爸的洪亮的笑声。

皱了皱眉头，我也懒得进屋，只在院子里蹲着，把那些柴都用斧子劈成了小条，让奶奶烧的时候省些力气。

屋门开了，吴英站在门口说：“霞子，外面冷，进来歇会再干吧。”

我不吱声，继续干活。

文宝在里面喊着：“妈，你咋每次都上杆子不是买卖呢，不要理她，就当她不存在。”

爸走出来了，蹲在我面前，把我手上的斧子拿过去，劈了起来。

我不想和他一起，站起来准备走。

“霞子，你这是和谁犯脾气呢？”爸不耐烦的说：“每次见到你，就像是我欠了你八百块钱一样，大过年的你就给人添堵。一家人都这样，让外人看着了咋想？”

我回头淡然的看着他：“你都不认我了，还要我对你笑脸相迎吗？”

“谁说不认你了！”停顿了一下，爸又说：“你打了你妹妹，我还不能说两句气话？”

“你不问问为什么我会和他们打在一起？如果不是他们一直欺负我，我会这样吗？我咋不去打金秀呢？一出现什么问题，你就怪我！”

“你不是最大的吗？何况文丽和文宝见到别人也不那样。”

“你那意思因为年纪最大，所以不管他们杀人还是放火，到最后都是我的错？你只想着脸上好看，维持着一家人的面子，可是你关心过我心里想什么吗？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只想让我忍着委屈维护你的脸面，我才不想理你！”我一口气说完了就自己去了小屋去了。

心里越来越烦，要是没有过年该多好，就可以一辈子不见到他了。

院子里面响起了爸的喊声：“郑文宝出来干活，你都多大了，还在这里当大爷呢！”

郑文宝嘟嘟囔囔的出来了：“为啥郑文霞不干？”

“你们不在的时候都是她干的，你干过啥？就知道吃，这一次要是再被开除，你也不用念了！”

郑文宝穿着新棉袄和新裤子，不多时就造的一身是灰，被吴英拉着进屋了，她陪着我爸在那边收拾柴禾，一会也就干完了。

我在这边屋子，拿着那块布出来，开始裁剪缝补起来。始终没过去和文丽打招呼。

过了一会，奶奶招呼我吃饭，我笑着说：“奶，给我拿两个包子就行，我不过去吃了。”

“霞子，你还是过去吧，你不过去，本来你有理的事，也成了你没理了。”

我叹了口气，不想让奶奶为难，把针线活放好了，跟着奶奶回去了大屋。

桌子已经放好了，热的包子，苞米粥，中间是一盘子的炖鱼。

郑文丽脱了棉袄，露出里面的红毛衣，几个月不见她更加清秀美丽了，坐在最里面，她也没有叫我姐姐。

我扫了一眼，见到吴英和我爸都是黑色毛衣，郑文宝穿的是紫红色的，一看就是新买的。

反观我奶，穿的破旧的老棉袄，我的旧毛衣上面也有好几个补丁，我忍不住的冷笑。

郑文宝怒道：“你笑啥！”

“我笑我和奶穿得这么破，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人家只会以为我们是给你们干活的下人，算了，我还是去厨房吃吧，省的弄脏了你们的新毛衣。”

爸的脸色一变，吴英咬着嘴唇说：“霞子，这衣服是文宝舅舅…;…;”

“拉倒吧！”我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话：“他舅舅怎么可能每次都给你们买新衣服，又不欠你们的，实话说了吧，你们那天在商店说的话都听到了，既然都涨工资了，想买就买呗，有啥不好意思说的？”我说完直直的看着我爸：“什么刘花给的破头巾，单位发的烂虾，没人吃的去年的糖，全都拿出来吧！我还等着看你们带回来的年货呢！”

我爸的脸窘的发红，吴英也是很尴尬的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