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暗中的眼睛

霍格沃茨的魔法课程千奇百怪。

有需要小巫师们与淘气的跳跳球茎斗智斗勇的草药课，

有幽灵执教的魔法史，也有只要敢分心、就会被狠狠扣分的魔药课。

但要说小巫师们最喜欢、也是最困难的课程，无疑是变形课了。

在这节课上，小巫师们可以尽情宣泄自己的魔力，来改变自己面前的火柴，

几乎不需要什么严苛的步骤、或是复杂的手势咒语。

麦格教授看起来很不好惹，但她那些神奇的变形术却让小巫师们深深着迷。

没有人会不喜欢把茶壶变成一个鼻子喷水的大象，也没有人能拒绝让羽毛笔站起来跳个舞。

可与小巫师们的热情相悖的是，鲜有人能在变形课上很快取得成就，

就连进步最快的赫敏，也只是让火柴变出了针的圆头。

所以当希恩把奔跑的老鼠变成鼻烟壶，又让它重新奔跑起来的时候，

绝大部分小巫师都围在一起，发出了齐刷刷的“哇——”

【你以熟手的标准练习了一次中级变形术，熟练度+100】

希恩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变形术天赋，只是两周的练习，自己在中级变形术就能达到【熟手】的标准了。

同样惊讶的不止是希恩，还有麦格教授，

她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方形的眼镜后闪过欣慰的光芒。

“很好，格林先生——非常优秀的变形，我要为拉文克劳加上五分！”

她快步走到希恩身前，没有理会周围小巫师的惊呼，

眼里只有因专注而略显腼腆的希恩。

“下课后，跟我来。”

她轻声说道。

希恩微微一愣，随即低声答是。

变形课很快过去，

小巫师们呼啦啦地离开了教室，于是这里只剩下了希恩与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注视着希恩，耳边还响起小巫师们的窃窃私语：

——关于某位拉文克劳挣了最多学院分的传言，据说甚至超过第二名一倍。

她眼底惯有的严厉也缓缓柔和。

她从一片贫瘠的土地里带出了一颗种子，

现在，她

正看着这颗种子在生长发芽。

“跟我来，格林先生。”

她随即快步走出了变形术教室。

麦格教授的办公室离这里不远，推开木门，希恩大概打量了几秒。

这是一间位于二楼走廊边上的小书房，里面有一个烧得很旺的壁炉，窗外可以看到魁地奇球场。

那里陆陆续续来了许多小巫师，因为没多久就是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的飞行课了。

“再演示一遍变形术。”

麦格教授严厉的声音不知不觉中已经柔和了一些。

希恩很快意识到，这是小灶，来自麦格教授的小灶。

……

当他离开教授办公室时，他的中级变形术已经精进了不少，手里还多了一本变形术笔记，

麦格教授为他解答了不少困惑，还指明了变形术的方向，那就是巫师的意志，

与其他魔法一样，变形术也受到巫师情绪的影响，

强烈的情绪，比如悲伤或者震惊，都会影响这种能力，就连阿尼玛格斯、易容玛格斯也不例外。

例如在小天狼星身亡后，唐克斯便难以控制自己的变形能力。

她的身体变化包括她的头发变得灰褐色和细长，而她的身体也变得更瘦了。

走廊上。

希恩正赶着去地窖，他并没有像其他拉文克劳一样，去魁地奇球场观看格兰芬多等人的飞行课，

尽管他同样对此很有兴趣，

但他总是知道自己需要做些什么，而不是想要做些什么。

霍格沃茨的走廊在黄昏时分仿佛被施了某种迟缓咒。

火炬在铁架上跳跃，将摇曳的影子拉得老长，石墙上那些打盹的肖像画发出均匀的鼾声。

当脚步声穿过拱廊向西侧延伸时，阳光彻底消失在玻璃窗后，空气突然变得潮湿而凝重。

一道螺旋向下的石阶出现在挂毯遮掩的凹处，冰冷的寒气顺着台阶攀岩而上。

希恩轻车熟路地踏上楼梯，心里默默想着，

要是遇到斯内普教授，该怎么解释，才能安稳地出来。

好在，希恩什么也没看到，于是他碧绿的眼睛瞬间明亮。

他迅速走到坩埚

前，点燃坩埚、处理材料、拿出笔记一气呵成。

他已经至少熬煮了十锅疥疮药剂，在他的模拟中，这个数字还要乘以十，

因此，对于其中的每一个步骤他都无比熟悉，甚至，可以做到些许改良。

坩埚里的液体正发出一种令希恩安心的咕嘟声，浓稠的、墨绿色的表面不断鼓起又破裂的气泡，

干荨麻和毒蛇牙的粉末被碾磨成一种碧绿色细粉，

希恩小心地将它们分次倾入坩埚，每一次投入都会让液体的沸腾骤然加剧，

这时他必须立刻向右搅拌三圈——多半圈或少半圈都可能前功尽弃，

可他并没有这样做。

对于魔法，他向来明白一个道理，

这是唯心的奇迹，却也能兼容理性。

魔咒的学习告诉他，巫师的精神水平固然重要，但恰当的发音和手势也能让魔咒的释放更加容易。

而小巫师们，或者说，即使是教授们，并没有深刻地意识到这一点，

如果他们意识到了这一点，那么教材上漂浮咒的文字就不应该是发音清晰、一挥一顿。

而是什么发音才叫清晰、该如何具体挥动——向左还是右，幅度大还是小？

遗憾的是，魔法界奉行着一种优胜劣汰的观念，

对于那些具备天赋的巫师，他们会依照本能直觉去练习，直到成功；

而那些天赋并不好的巫师，他们就只能在重复进行着练习，直到梅林保佑，这种直觉出现。

变形课时，希恩不止一次察觉到迈克尔完全就是在胡乱挥舞魔杖，他甚至会用同一种错误的姿势挥舞十遍。

希恩呢，他不仅会记录自己变形时姿势、发音的错误与正确，

还会深入剖析其中的差别，有时他甚至会做对比实验直到疲惫不堪。

再加上某种古老的直觉，他的变形术进步可以说是飞快。

对于魔药也是一样，这种直觉不常出现，但每当它出现，希恩总是不愿意让它溜走。

就像现在，希恩改变了自己搅拌幅度，转而迎着某种直觉，甚至微微增大了火候。

地窖里蜡烛火光摇曳，在希恩没有看到的地方，一双阴沉的眼眸在暗中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