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不知何梦

正如吕不疑之前所言，他曾经玩弄过高皓光的感情。

这并不是玩笑或空穴来风，而是的的确确发生过的事实。

因为他早就知道高皓光的存在，所以在高皓光还没出生的时候。

于清末那个时代醒来的吕不疑就提前找上了他命中注定的师父马朝。

清朝末年的三真法门可谓是没落至极。

马朝年轻的时候……

他的师父，三真法门第216代门主，连带着马朝其他的师兄弟被一个小神通法尸团灭。

只有当时的马朝一人携带【三真同月令】逃出生天。

虽然因此，马朝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三真法门的第217代门主。

但因为无人教导，甚至连入门之法，他都没有学好。

所以多年过去，他的修行不能说是不得要领，也可以说是白费功夫。

第一次见到马朝的时候，刚刚醒来不久的吕不疑简直不愿相信三真法门竟然能没落到这个地步。

但这未尝不能说是好事。

毕竟，如果三真法门还正值昌盛，那要取得门内大神通者的信任可不容易。

而现在……

要取得这个或许连小神通都有待斟酌的三真法门末裔的信任实在是太简单了。

三真借宝法、三真万法剑，以及一些小小的照顾和微不足道的教导与庇护。

只靠这些可有可无的东西，吕不疑就取得了当时的马朝的信任。

其实这也不能说是马朝没有戒心。

而是对于他这样不能往通过去，预见未来的凡夫来说。

他终其一生都不明白，吕不疑在那个时候帮他究竟是图谋什么。

言归正传——

于是，就这样，在高皓光还没有拜入马朝门下之前。

吕不疑就以师祖的身份，长留在了三真法门的第三法府。

苗青青、黄二果、高皓光……

他相继看着三人入门，成长，总是作为一个慈祥的长辈关照他们。

现在回想起来，那可真是虚假到让人觉得有趣的一段时间。

这一切，一直持续到了【三真同月令】开启的那一天。

从生涯中后期的姜明子透过【三真同月令】认出吕不疑的那一刻起——

吕不疑前几十年的铺垫，便正式成为了他折磨高皓光的起始。

从第三法府到黑山村

，从三川镇到千机馆。

从湖广到蓬莱，从上海到南京。

而白小小，便是吕不疑在黑山村，乃至在此之后折磨高皓光的“工具”之一。

当然，收她为弟子，倒不是出于这个目的，而是她的确有些资质。

再加上有着三眼法尸死前的遗赠，所以她注定能拥有两道天赋神通。

因此在黑山村之后，由于爱才之心，吕不疑才会选择将她涅槃重生，收为弟子。

一边教导，一边利用。

不过，这个姑娘想必是不在乎这些的。

毕竟吕不疑当初复活她的时候，顺带着涅槃了她的父母化作常尸。

然后又通过【练假返真】让他们重获人身。

虽然因为不是求法者，她父母的寿数还是只有那么多。

但能见到逝去的父母重新归来陪伴在自己身边——

这个姑娘似乎就已经心满意足，感激不尽了。

而这也正是白小小时至今日都心甘情愿的被吕不疑利用的同时，依然发自内心的尊敬他的原因。

也正是因为这发自内心的尊敬，所以当白小小推开门扉，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后。

她才会先是愣神，而后执以弟子之礼。

“弟子白氏拜见——”

“不必如此。”

见到白小小对于自己的出现惊诧万分后，吕不疑轻轻摆了摆手。

他没有踏入家门，只是将被提着，渐渐安静下来的石瓜瓜放在了白小小面前。

“我这次不请自来，是有事要找你帮忙。”

吕不疑指着她轻声说道：“认识吗？”

白小小注视着石瓜瓜，这个孩子的脸庞给她一种熟悉之感，但却又说不出来到底像谁。

于是她很诚实的摇了摇头。

“赵炎和上官宵应该跟你提过，百里渊身边总是跟着一个小女孩——”

“就是她了。”

“百里渊有事在身，最近不能把她带在身边，所以把她送到了我这里。”

吕不疑开门见山，一点也没客气。

“但我不会照顾孩子，她大概也不愿意不靠吃饭而是靠我给她让渡法力来维持身体所需。”

“所以就交给你了。”

白小小没有说好，也没有说否，她只是莞尔一笑，对吕不疑的话感到有些好笑。

“真没想到，到了现在，一百年

过去，师父您竟然还是搞不定这种事啊……”

“果然，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世间安有两全之法？”

吕不疑并不否认，他只是说：

“看样子你没有意见，那既然你没拒绝，我就把她放在这里了。”

“我会用神通关照你这里，有危险的话，我会立刻赶到的——”

白小小点头，并无不可，只是她见吕不疑转身就要离开的架势，轻声问道：

“师父这就要走吗？”

“我刚刚煮好了粥，要留下来吃个晚饭吗？”

白小小的厨艺很好，可以说，过于好了。

只看石瓜瓜那闻着香味就发光的双眼就能说明一切。

但吕不疑还是拒绝了：“不必了，我回去后还有事要准备。”

“您好歹装出些人情味出来啊……”

被毫不留情拒绝的白小小轻声叹息。

“不久之后，归来的她若是看到您这幅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大概会伤心吧？”

“关心好自己吧。”

吕不疑神色平静，并无异样：“高皓光归来的时间或许也不会太久了，你做好在最终之日跟他你死我活的打算了吗？”

“这可不是曾经，此战之中，他不会有任何留手。”

白小小不再多嘴了，她只是轻声回应道：

“弟子谨记。”

于是吕不疑将目光转向了石瓜瓜。

“你有意见吗？”

“没有，大老板快走吧，我会想你的。”

饿的眼睛都快发绿的石瓜瓜这样说道。

吕不疑点了点头，然后在二人的注视之下，他的身影凭空消失。

最终缓缓出现在了三真祖地，原初法府之中。

就好像他其实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一样。

吕不疑今天其实已经很累了，先是给段星炼讲了第十一次因果之战的故事。

又经历了百里渊和石瓜瓜的打扰和插曲。

这对于如今精力总是不足的他来说，已经算是过度劳累了。

所以他打算回去睡觉了。

最后看了一眼万业长生大材之上的那一抹淡淡的天青色身影。

因为白小小，所以回想起一百年前的马朝、苗青青、黄二果还有高皓光身影的吕不疑——

缓缓闭上了眼睛。

往事如昨，不知何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