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海山了的死机

“怎么梦到那个时候的事了——”

次日缓缓苏醒后，叹了口气的吕不疑按了按眉心，神色之中带着些许无奈：

“人一老就会变得夜长梦多，这句话说的果然没错。”

“许久之前总会是她，后来又有小姜子，如今就连高皓光也加进来了吗？”

“不过……”

万业副君觉得有些可惜：“没能看到他在黑山村时的挣扎与绝望真是令人失望。”

“能控梦的神通不在少数，我要不要去学上一两种给平静的生活添上些许趣味？”

思索良久后，到了如今变得越来越懒的吕不疑自己否决了这个想法。

“算了——”

“果然还是觉得好麻烦。”

吕不疑伸出手，一沓卷纸出现，而后将万业长生大财的枝桠降下些许，卷在其中。

饱含纯粹的生机之法，这要比他平常抽的那些更提神，也更健康。

点燃。

一饮而尽，吞云吐雾。

“过去的事，就让它就这么过去吧，我不是个念旧的人，更不是个会因为困顿而选择止步停留的人——”

在烟雾飘渺之中，吕不疑垂下了眼眸，他没有去看万业长生大材之上那道天青色身影。

他只是说：“那些人，那些事，就让它们永远的留在昨日好了。”

“而我，会就这么一直走下去，继续过着这百般无聊的人生……”

“直到，亲眼见证因果律在这片大地之上，乃至于在整个世界之中，崩溃的那一刻。”

吕不疑轻声低喃着，露出了淡笑。

“到了那时，再选择回首过往，其实也为时不晚，不是吗？”

漫长的沉默停留在三真原初法府之中——

很多时候，一个人安静的思考都总是吕不疑最喜欢做的事。

所以现在他就在这么做。

直到某一刻，得到了某种预感的他抬起了头。

目光转向东海蓬莱三岛的方向，吕不疑自己都有些意外：

“昨晚回去，今天就要开始动手，我还以为你会多筹备两天呢……”

“如此兵贵神速，迫不及待，是因为到了孤注一掷的时刻，所以不希望再生变数。”

“还是说和我一样，都讨厌夜长梦多呢？”

“百里渊——”

.

蓬莱三岛之上，作为“当世第一求法者”的海山了同样也得到了某种不详的预感。

相比于吕不疑和高皓光，他还差的多。

因此即便是直接针对自己的因果，他所能感觉到的也不过是极少数模糊不清的感觉而已。

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如同玻璃球般的一寸家出现在他身边。

在其中自成一方天地的虎大绳坐在被搬迁至此的千机馆中。

不解的向长生大材旁的海山了发出了疑问。

“真是奇怪……小海，你寿元将尽了吗？”

“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本馆主感觉你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死意呢？”

海山了皱起了眉头，他自己深陷因果之中，反而不如旁观的虎大绳看的要清。

“你确定？”他反问。

“我肯定。”虎大绳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带着妙姐一同现出了身形。

“有人在对你动手，在现如今这个因果未定的时刻？”金妙比虎大绳更早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恐怕是的——”海山了长长的叹了口气。

正如妙姐所说，有人似乎正在对他动手，而且好像已经初有成效。

但是好像并不是针对现在的他——

此后的未来已经步入因果未定的时刻，而本该定下因果的过去，却因为皓光小弟的三真同月令而生出了变数。

所以，有人在对付过去的他，而已经被动了手脚的他还只能有些模糊的预感。

甚至连具体的时间都感觉不到？

毋庸置疑，有因果律神通者在对他动手——

“因果律神通果然是这世上最麻烦的东西。”

“可惜了，为什么偏偏只有小高是因果律神通持有者，本老大怎么不是？”虎大绳忿忿不平。

“这个时候该考虑的不是这个吧……”

“相比之下，在下还是觉得在下的命应该要更重要一点。”

海山了拢起手，对如今的情况觉得有些无奈。

“可惜三真法门仅剩的两个传人，都还没能得到同月令的承认——”

“否则若能联系上过去的皓光小弟，他一定会有办法阻止的吧？”

“话虽如此，可是小海，本馆主怎么觉得你没有那么慌张呢？”

虎大绳轻笑着反问。

海山了耸了耸肩。

“若要改变大头的过去，对方也一定付出了一定代价，而且绝不敢将我提前扼杀。”

“所以无论那人究竟要做什么，说到底，最后还是要在现在这个时刻，手底下见真章。”

“大头我对自己，勉强还是有些自信的。”

“是吗？”虎大绳提起了某个人：“那要是他动的手呢？”

“小海，你应该知道我说的谁——”

海山了猛的咳嗽了一声：“如果是他以大欺小的话，那还说什么……”

他回答的很干脆：“反正也反抗不了，乖乖等死就好了。”

“但就算是他做的，我们也不必悲观，因为这本身不也代表着一件，对我们来说极其有利的情况吗？”

金妙首先领会到了他的意思：“过去的那段历史能被改变，代表它也已经开始松动，步入因果未定——”

虎大绳接过了她的话：“而小高以巅峰之姿归来的契机恐怕就在其中！”

海山了抬起眼眸：“所以，他也应该不会让我们等太久了。”

“吃个桃，庆祝一下？”虎大绳开口提议。

“最好是蓬莱一年只产20颗的那种仙桃。”

金妙捂住额头：“大绳，严肃一点，小海正要经历生死危机，现在庆祝什么？”

海山了更是嘟起嘴：“不要提前用本岛的仙桃给本岛主送终。”

“好吧……”

虎大绳失望的摊了摊手：“那我们现在就这么开始等吧，看看那人什么时候会对你出手——”

“话说，要我把青青也叫回来吗？”

“如今蓬莱之中，有海弓、绵绵、妙姐、还有我和大材，若是再加上青青为你护法，应当算得上是万无一失了吧？”

“当然，要真是那个人来了，就当我没说。”

海山了言简意赅：“那人既然敢动手，就代表他马上就会到来——”

“现在就算叫也来不及了。”

“就这么，等……吧……”

最后两个字的话音刚刚落下，在场众人包括海山了本人在内，就都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他的元神和法身……

从刚刚那一刻起，好像就变得极为不协调——

对方，已经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