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在路上

骷髅弓箭手离他们不远，几十步的距离对箭矢来讲就是一瞬间的事。不过箭矢虽然飞到了温新的身前，却并不能再寸进丝毫。

一面半人高的青金色铜墙悬在空中挡在温新的身前，三只白骨箭矢成品字形射在铜墙上，一指长的箭头没入铜墙一半。受到反作用力的影响，白骨箭矢从箭杆中央开始崩断，化为碎片掉落在地，只有钉进铜墙内的半块箭头还算完好。

没有放弃的打算，骷髅弓箭手再次抽出三只白骨箭矢张弓搭箭，准备继续进攻。

不过，石月却不准备陪它浪费时间，心念一动，皇座的力量发动，青金色的铜墙骤然爆开化为一团金色光屑，随后光屑被无形的力量拉长塑形，化为一把类似三棱刺般的无柄飞刀漂浮在空中。

“嗖”

飞刀破空，化作一道金光，洞穿了骷髅弓箭手的头骨后仍去势不减，三棱形状的刀身钉进树干三分之二。

头骨被洞穿，惨绿色的灵魂之火在一瞬间就被毁灭，失去了灵魂力量加持的骷髅骨架轰然倒塌，骨骼也失去了光彩。

“原来，打碎了魂火，亡灵生物真的会死。”石月从枯骨上收回视线，抬头望着天空中多出来的八颗比月亮还近的星球，听着耳边此起彼伏响起的惨叫声和怪物的咆哮声，低语道：“你知道吗，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神话传说都是哄小孩子用的。”

“在此之前，我也从未想过，原来真的有人的心是黑的。”温新一只手轻轻摁在心口，隔着一袭嫣红嫁衣，微凉的感觉传来，觉醒了沟通大蛇界的能力之后，从那颗心脏里流出的血就不再温热了。这或许就是获得力量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只要活着就会见到我们未曾见过的事，见识多了人才会成长。”石月的声音传来。

温新默然不语。相伴长大的爱人长着一颗黑心，如此丑恶残酷的现实已经让她的血彻底冷了下来。如果每次成长都是这般痛苦，她真的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撑得下去。

“走吧。”石月嘴角挂着风轻云淡的微笑，意味深长的说道：“这条路上，风景不错。”

不想去思考男人话里隐含的含义，摇了摇头，温新轻声问道：“我们去哪里？”

“我记得小时候，曾看过一部叫做《千与千寻》的动漫电影，那是一部不错的影片。当时年纪小，看不太懂，但是单纯就觉得很好看。”

“里面有一句话我一直很喜欢。”眼中泛起回忆之色，石月轻轻闭上了双眼，“我不知道将要去何方，但我已在路上。”

温新侧过头，静静看着男人的侧脸，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眉眼看起来是那般干净，透着空山新雨似的诗画气息。

在史黛丝医院遭受的非人折磨非但没能打倒他，反而成就了这个男人如今坚不可摧的意志。

这个男人从黑暗的最深处走来，向着黎明之后的世界而去。对他来说，去哪里其实并不重要，既然天亮了，往前走就可以了。哪里不可以去呢？

许是受到石月的感染，温新脸上也浮现出淡淡的笑容，纤细的手指温柔的替男人理顺被风吹乱的发丝。

土行蛇扭动着身体，载着两人向远方而去，黄金眼镜蛇紧紧跟在一旁。两只蛇妖开路，虽然未必能够横行无忌，但是实力也不容小觑。那些入侵而来的怪物除了来自异界这个特殊身份以外，跟正常生物没区别，都懂得趋利避祸，刨掉亡灵那种没有脑子的低等生物，一般情况下也罕有自讨没趣的。所以这一路上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两人的身形渐行渐远。

对他们来说。

新的人生，开始了。

……

两个浑身痞气的青年男子骑着一辆摩托车在杂草丛生树根盘绕的道路上疾行，在他们身后，一只如豹子般大小的黑猫紧追不舍。

虽然骑着摩托车，可现在的马路上根本开不快，碰到破开沥青路长到地面的树根时还要绕路，否则很容易车毁人亡。反观黑猫这边，猫科动物天生的敏捷灵巧被它发挥到了极致，原始丛林一般的地形非但不能构成任何阻碍，奔跑跳跃间甚至有种如履平地的感觉。

“快点开，那只怪物快追上来了！”后座的青年一边回头张望一边焦急的喊道。

“闭嘴，我已经开的够快了！”开车的青年面露不耐之色。

顺着倒车镜看见越追越近的黑猫，开车青年心下一横，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控制车子猛地一个甩尾，后坐的青年一脸愕然的被甩下车。

摔在地上的青年面色狰狞的叫骂，“我做鬼都……”

没等话说完，不知道从哪里蹿出一只生长着鸟类般羽翅的巨型螳螂，挥舞着锋利的刀爪直接切掉了青年的脑袋。

青年减下车速，控制着摩托车绕开前方虬结在一起拱碎路面的树根，耳边此起彼伏传来的惨叫声令他恐惧不已，下意识回头想要看看扔下一个同伴当替死鬼后，是否让那只黑猫放弃狩猎自己，却发现身后的黑猫已经没了踪影。

青年脸上露出诧异之色，有些不可思议的四处看了看，却发现真的没有了黑猫的踪影。

狂喜的神色还没来得及出现，一道优雅而鬼魅的身形从青年影子中浮现，黑色的猫爪上缭绕着朦胧的黑烟，轻而易举的撕开了青年的喉咙。

嫣红的鲜血喷涌而出，青年双手捂着脖子，失去控制的车子带着他重重摔在地上。

黑猫迈着小步子，不急不缓的走到青年的尸身旁，开始了进食。

……

“咚咚咚”

地下室的门被不知名的怪物疯狂撞击，躲藏在里面的是一对姐弟，看模样也就十几岁，姐弟俩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地下室的门并不结实，抵挡不了外面的怪物多久，继续呆在这里只能是等死的结局。姐姐搂着弟弟的肩膀，稚嫩的面容上虽有恐惧之色，更多的却是在思考逃脱的办法。

眼睛余光猛然瞥见头上的窗户，小姑娘心中顿时有了计划。

捡起墙角的扫把，站起身，用力的打碎窗户玻璃。

“姐姐？”年幼的弟弟神色惊慌，害怕的牵着姐姐的衣角。

“小图，姐姐先帮你爬上去，你再拉姐姐上去。”小姑娘不敢耽误时间，双手叠在一起蹲下身，喊道“快，上去！”

小男孩急忙踩在姐姐的手上，扒着窗户爬了上去，随后回头伸手准备拉姐姐上来。

女孩毕竟不比男孩，体力是弱项，小姑娘抓着弟弟的手费劲的爬着。

“砰”

就在此时，地下室的门突然被撞开。

一只半人高的红毛猩猩兴奋的吼叫着，两步走上前，抓住小姑娘的腰用力往下拽。

小男孩把身子卡在窗户上，双脚抵着墙壁，涨红着脸不肯撒手。

腰部传来剧痛，不用看小姑娘也知道自己的腰现在肯定已经青紫一片了。抬头看着弟弟稚嫩的脸，小姑娘眼角泪水滑落，冲着弟弟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松开了手，喊道：“快跑！”

“姐！”小男孩一个屁股墩摔到了地上，顾不得疼痛马上爬起来，趴在窗边哭喊，“姐姐！”

“跑啊！”血液染红了墙壁，小姑娘的手臂已经被红毛猩猩扯了下来，倒在地上痛苦的惨叫着，眼神中却仍有着一丝清明，对着趴在窗户边的弟弟声嘶力竭的喊着。

小男孩茫然无措，愣了一会，终于是迈开步子嚎哭着跑向远方。

……

老人年纪大概五六十岁，虽然上了年纪，面上却不见丝毫老态，身体站得笔直，双眼神采奕奕，身侧还站着一只狮子般大小的黑色藏獒。

在蒙古地区，养狗是习惯，城市里也就罢了，但是农村里，十户之中至少八户养狗。而藏獒则是老一辈蒙古人的最爱，这种狗性格凶悍勇敢，一生只认一个主人，忠心且听话，无论是看家护院还是牧羊打猎都不在话下。

此刻这一人一狗正跟一只身材魁梧的野猪人对峙。

野猪人身高接近两米二，身上长着黑硬的鬃毛，两根一指长的獠牙顺着嘴唇上翻，手持一把半米多长的双刃铁斧，铜铃般的双眼目露凶光。

虽然也是类人生物，不过野猪人明显智商不高，老人身边的藏獒哪怕气息不比他相差分毫，却也没能让它放弃进攻的打算。咧开嘴狂吼一声，野猪人抬起斧子猛地冲了过来。

老人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畏惧，身边的藏獒与他心有灵犀，四爪扣紧地面，一个纵跃，绕到了野猪人的身侧。

“刷”

双刃铁斧携带着巨力，对着老人竖劈下来。

老人不慌不忙，瞅准时机，揉身而进，双脚叉开，稳稳抓住野猪人的手臂，一个标准的过肩摔将其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老人动作干净利落，是标准的蒙古摔跤技法，放在别处就凭这一手绝对能博个满堂喝彩。

野猪人后脑勺着地，摔得有些发晕，不待它反应过来，一具庞大的兽影来到近前。

藏獒扑到野猪人的身上，两只前爪紧紧压住野猪人的双手，露出一嘴锋利的犬齿，对准脖子一口下去，血光迸溅。

脖颈鲜血如柱喷涌而出，野猪人口中发出凄惨的嚎叫。

老人眼疾手快，抽出腰间的蒙古短刀，顺着眼眶插进去刺穿了野猪人的大脑，摧毁了它的生机。

拔出刀细心的擦干血迹收刀入鞘，老人拾起落在地上的双刃铁斧，拿在手里掂了掂，满意的点点头，喝止了藏獒准备撕咬野猪人尸体的打算，一个翻身骑到藏獒身上，拍了拍大狗的头颅。

藏獒会意，瞅准一个方向，迈开步子狂奔而去，老人显然骑术精湛，坐在藏獒身上不摇不晃，端然稳坐。

……

新的时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