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等价交换原则

鼠之灾！蚁之灾！蝗之灾！

这是世间最恐怖的灾厄，它们每一个都很常见，而且脆弱，放在平常不会有任何人对它们投以目光。但是当它们聚集在一起之时，这世上数量最为庞大的三个种族将发挥出令人胆寒的力量。

那是摧枯拉朽的生物洪流，它们碾碎一切，它们所向披靡，但是它们也在消亡，它们用自己脆弱的生命铺就前行之路。那些怪物任意一只都要比它们强横十数倍乃至数百倍，面对这些怪物，它们会死。它们正在不停的死！

为了对付这些怪物，它们倾尽了全族之力在拼死战斗。虽然战果很辉煌，但它们损失的远比得到的战果要惨烈数倍。

这是末日降临第一天的深夜。

这一夜，赤金天，青人面，召三灾！

地球上的生命都要感谢这一天，都要感谢这三族。它们付出了近乎灭族的代价，为地球上的所有生命赢得了一线生机。

……

种族灾厄结束了，或者说，它们已经没有能力继续下去了。

全世界老鼠的数量有多少呢？至少是人的几十倍，可现在能够活着离开战场的怕是已经不足千分之一了。单论数量蚂蚁恐怕是三族之中族人最多的，战损情况比起鼠族稍稍好些，但也损失惨重。蝗虫族会飞，占据先天优势，而且空中的妖兽也较少，它们更多的是辅助地面的鼠族和蚁族，所以稍稍占了点便宜，族人还剩下不少，但也是元气大伤。

三族损失惨重，它们倾尽全力的完成了青面的任务。它们没能消灭所有怪物，也不可能消灭所有的怪物，但是在付出了近乎灭族的代价后，它们很成功的消灭了大部分的怪物。

完成任务的它们不用指示，四散开来，不一会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果不是地上还残留着它们同类的尸体，任谁也想不到刚刚有过恐怖至极的种族灾厄降临于世。

……

看着三族消失，石月与温新对望一眼，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很惨烈。我没见过军队打仗是什么样，但我想不会有它们更加惨烈。”温新由衷的说道。顶楼虽然高，但是蛇瞳的加持却足够让温新看清很多东西，那悍不畏死前仆后继的决绝身影，那如同铺地板一般残留的一地尸体，映在眼中无比壮烈。

她没有与这些弱小而悍勇的生物一起经历战斗，但是她目睹了这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战斗。哪怕身为旁观者，那种难言的视觉冲击，依旧震撼心灵。

“动动嘴而已，就让这些生命冒着灭族的危险为它战斗，天道无情果然是真的。”温新的蛇瞳闪烁着冰冷的神色。那张云彩聚成的青人面是什么身份，不需要怎么费心猜测，这个世界上只靠动动嘴就能发动种族灾厄的存在，其身份哪怕不是天道怕是也相去不远。

“以你的性格，应该不会这么多愁善感。”石月略感诧异。

温新的确是个外表妩媚娇弱的女人，但同时，她也是一个如毒蛇般冷血狠毒的女人。一条身处绝境中敢拉人同归于尽的美女蛇，再如何妩媚动人的外表也不过是用来夺人性命的表象。指望这样一个见识过人性丑恶的女人去施舍自己残存的怜悯，还是对非人生物，这个难度可真不是一般高。

“只是很讨厌这种身为蝼蚁的感觉。”摇了摇头，温新语气很轻。

“等价的。生命也是有价钱的，有付出自然就有回报。”视线扫过一滩黑色的灰烬，那是起初黑熊与老鼠们战斗残留的痕迹。石月面无表情，轻声开口说道。

温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这三族如果不发动种族灾厄，以它们的数量，对其他生物而言是恐怖的灾难，对地球本土的破坏甚至更加严重。毕竟，真要说起来，这三族没有哪一族算是友好类型的。

鼠潮过处疫病横行，蚂蚁行军拆房毁桥，蝗灾过后赤地千里，这是历史上人们用血记录下来的，它们数量如果不可控，无论对本土生物还是异界生物来说，都是灾难，毁灭性的灾难！

青人面召唤它们的原因可能也是看到了隐患，所以提前利用它们对付异界入侵而来的怪物异族，用互相削弱的方式将来自内部和来自外部的危害降低，从而保护本土生命的生存率。

就现在的情况而言，这是一种明智的选择。

“那些异界来的怪物们被它们吃掉，它们会吸收怪物的血肉养分提升自身，也有机会受到这些怪物力量的影响，从而自身发生未可知的改变。”

“据我观察，这些幸存下来的小东西有不少都发生了生命层次的进化，吃得越多自身变化就越大，即便是没有变化的，自身气息也得到了一定提升。

“虽然不太能理清前因后果，但是现在这个世界，无论是人或者是其他什么生物，都处于血脉返祖和进化变异的道路之上。这是一个生命复苏的时代。”

“吞食其他怪物的血肉有一定可能会加剧这个过程，从刚才的情况不难得出这种结论。而且值得高兴的是，就连蚂蚁都可以通过这个方式变强，那么人类自然也不例外。”

“至于半兽人的血肉是否也具有同样的效果，这个还有待考证，毕竟从白天起，它们似乎就有目的性的躲起来了。看起来应该就是为了躲避今晚的灾难。”男人站起身，双手撑在落地窗上向下望去。在今晚的种族灾厄中死掉的大部分都是妖兽，半兽人的伤亡很少，死掉的半兽人都是零星活动或者脱离了族群的。

“天道无情，却也公平。用牺牲换取族人生命层次的进化，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代价。”

“妖兽的肉……确实让人很想尝试一下呢。”男人目光灼灼的注视着地上残留的尸体，看得出来他很感兴趣。

温新毫不怀疑石月的话，因为这个男人的脸上跃跃欲试的神情根本不加掩饰，如果不是现在情况不明，他可能真的会下楼抓一只怪物捡两具尸体回来吃。

或许是为了印证男人的猜测，一只老鼠从落地窗前一闪而过，这只老鼠只有巴掌大小，浑身金色毛发，背后生有一对白色的羽翼，周身散发着强烈的金光，虽然体型微小，但是身上的气息极为凶悍强大。

它本来只是一只受到白雾催化掌握了光系能力的普通老鼠，而且还是幼崽，但是它却从那场战斗中极为走运的幸存了下来，在跟随族人的战斗中吞掉了一只光属性的金晴光明狮的内丹，所以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它还没能找到机会看清自己现在的样子，但是源自血脉中的记忆告诉它，现在的自己是一只圣光四翼鼠，虽然尚且处于幼年期的它还只有双翼，可是随着不断成长，它终有一天会长出四翼甚至会更上一层楼。

天上那张青人面是公平的，它命令三族发动种族灾厄以近乎灭族的代价攻击那些入侵而来的怪物，但同时也给了幸存下来的族人一些奖励，入侵而来的怪兽有不少都是血脉不凡的妖兽幼崽，它们吞食掉这些生物的血肉，对于自身进化速度的提升是显著的，虽然……这是依靠踏着同伴尸体得来的。

指了指刚刚过去那只圣光四翼鼠，石月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的简短的谈话没能继续下去，一个强硬的声音终止了他们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