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喜欢拉丁舞会吗，女人？

“老大，现在该怎么办？我们要不要逃？”紧跟着艾丽丝的小弟悄声问道，其余跟班也都看了过去。

艾丽丝脸色难看，咬牙切齿道：“该死的女人！逃？往哪里逃？我们根本出不去！”

听得艾丽丝的话，一众跟班的脸色顿时白了。

“还有机会！等等看，‘失格者’有人格分裂症，如果是石月掌控身体的话，我们未必不能采取和谈的方式，暂时跟他合作，毕竟密码和门禁卡都在那个女人身上。被关在这里三年多，经受了如此多非人道的折磨，我想石月应该比我们更想离开这个鬼地方。”莫顿很冷静的分析道。

众人一听，面色稍缓，唯独艾丽丝仍然一脸难看，打击道：“如果是靡非斯特呢？”

“那就只能放弃那个女人，逃到其他楼层另想办法出去了，那个疯子没法沟通！”莫顿显然考虑过这种情况，面上虽然冷静，但掌心已然见汗。

此刻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众人只得心中暗自祈祷不要是第二人格掌控着身体。

“咕噜噜”

伴随着最后一丝营养液从医疗舱中抽离，男人的身体轻微的动了动。

微微抬起头，柔顺的齐腰黑发左右分开，白血病对身体的侵蚀让他的黑眼圈极为醒目。

男人刚毅的脸上露出如梦初醒的神情，一双威严的虎目缓缓睁开，似是对周围光亮的环境不适应，男人的眼睛眯了一会才彻底睁开。

清澈的眼睛转了几圈，将周围的情况收入眼中。

男人看见了身侧的温新和金鳞大蛇，看见了不远处如临大敌的八个精神病罪犯，看见了陈列四周形成了地狱景色的标本罐。

“啊……”男人口中发出一声长叹，两滴泪水顺着刚毅的脸庞滑落，如释重负的说道：“天亮了。”

温新离得最近，听见男人的话语，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心痛。

这三年间，护士部的工作就是照顾石月，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石月的遭遇。难以想象，每天经受着非人折磨的石月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肉体的伤可以修复，但要撑过如此多的痛苦，需要的不是一个强韧的身体，而是比钢铁还要坚韧的意志！

石月察觉到，连接在双手上的合金铁链虽然还在，但已经被人切断了束缚自己的高压电。

没有了高压电的限制，石月双手猛地用力一拉，伴随着一阵碎裂声，两根手臂粗细的银白色合金铁链被硬生生从墙体里拽了出来。

不远处的众人看见石月如此巨力，眼皮就是一阵狂跳。

合金锁链失去了支撑点，石月自然从医疗舱的中央坠落到了医疗舱的底部。

“咔嚓”

手腕上的传感器还连接着锁链，石月也不在意，抬起手臂轻轻一指点在高密度材质制造的透明医疗舱上，医疗舱的玻璃应声碎裂，一片片碎片落在石月周身。

从医疗舱中踏出，被营养液弄的湿漉漉的齐腰黑发被随手束到脑后，摊开双手，合金锁链擦过地上的玻璃碎片发出沙沙响动，石月有些沉醉的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面上的神情复杂。

此刻从石月身上无形散发出一股莫名的气质，像是旷野里谦和忧郁的游吟诗人，像是游轮上斯文优雅的钢琴师，像是赞歌中睿智理性的哲学家。

怪异而又复杂的气质纠结在石月的身上，令人有种深陷迷雾般的感觉。

艾丽丝和莫顿对视一眼，两人都是觉得眼前的人应该是石月的可能性要大，但刚刚徒手扯断合金锁链那一幕让两人有些拿不准。

“你是石月还是靡非斯特？”艾丽丝谨慎的发问。虽然是精神病，但是没有人不怕死。艾丽丝也是一样。

“如果你是石月，我想我们可以谈一谈。”莫顿姿态放的很低，先是躬身行礼，语气也保持轻柔，以免引起石月反感。

没有理会这两人的意思，石月径直走向温新，身后拖着两条银白锁链在地上发出脆响。

温新愣了一下后，立刻在心中给黄金眼镜蛇下了命令，没有阻拦石月。

这个男人如果想杀自己，光凭一只蛇妖根本拦不住。

黄金眼镜蛇绷紧了浑身肌肉，一对妖异冰冷的碧绿色蛇瞳中满是戒备，护卫着温新的蛇躯缓缓退开但仍守在一旁，从眼前这个人类身上，它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那沉闷的压抑气息，仿佛一只蛰伏的洪荒凶兽。

石月在温新身前站定，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温新，对于一旁虎视眈眈的金鳞大蛇毫不在意。

抬起手右手，石月的手掌轻轻印在温新的胸口。

刚刚为了争取时间打开取样室大门，温新已经将护士服扔出挡住了莫顿等人的视线，此刻上身只有单薄的内衣，石月的手掌正印在被粉红内衣束缚的白兔上。

身体一颤，温新却是没有躲避，一脸茫然的看着石月。

“哀大莫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你的心，已经死了。”感受着从手掌下传来的心脏跳动，石月脸上浮现出怜惜的神色。

温新有些手足无措，看着男人脸上的怜惜，不知为何，突然很想哭。

“你很想死吗？”两人离得很近，石月能够很清楚的感觉到温新身上的死意，男人认真的看着她，“死，只是一个结果，怎么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你会死，但不是今天。”

男人抬起头，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光芒异常耀眼，“生活在地狱里的人们，仍有仰望天堂的权利。”

“你还相信有天堂存在吗？”明天就是她结婚的日子，可她却被未婚夫抛弃了，温新除了绝望以外再没有其他心情，海潮般的痛苦在她内心翻涌。

男人沉默了一下，温新的眼神让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他不想欺骗这个无助女人，“我不相信有天堂，因为我被困在这个地狱里太久了。”

温新惨笑着，眼中泪光闪烁，娇弱的身躯微微颤抖，像极了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可光明还是存在的。不是吗？”男人闭上双眼，白炽灯的光芒却仍透过薄薄的眼皮，让他远离了黑暗。

“跟我走吧，我带你去看黎明之后的世界，去找寻可以让你为之活下去的事情。”石月轻柔的将温新拥入怀中，捋顺了女人有些散乱的发丝。

石月对温新有印象，这个女人在刚入院不久就被调来护士部工作，虽然面对一切都很胆怯，但却有着纯真的善良，同情着石月的遭遇，小心翼翼的照顾着他。

这三年来，并非只有温新对石月的遭遇表达过同情和善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人也都逐渐将石月视为了一个实验品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唯独温新，这个胆怯又单纯的姑娘一如既往的照顾着他，让他在这个人间地狱中难得的感受到了一丝来自他人的温暖。

眼眶微红，温新沉默着，依偎在男人宽阔的胸膛，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石月的话是真是假，但这个男人显然没有必要骗自己。

她本以为自己也是地下实验室的工作人员，石月苏醒后会第一时间杀死自己，抱着跟着其他人同归于尽的想法释放了石月，但如今既然石月没有选择这么做，那么对她来说自然是好的。与其跟这些人渣埋骨于此，还不如跟石月一起走。

最起码，这个人是她无比熟悉的，这个熟悉程度甚至超过从小长大的陈庆。

在实验室工作的三年里，她的工作就是照顾石月，对这个男人的了解甚至到了能将他有多少头发都能说出来的地步。

“真的很抱歉打断你们，但是石月，我想我们应该谈一谈如何出去。这间医院现在处于封闭状态，出去的方法只有你怀里的女人知道。”莫顿沉声开口，语气很郑重。虽然刚刚被石月无视，但莫顿并不在意。

不过一旁的艾丽丝脸色则不是那么好看，石月漠视的态度让人妖扭曲的自尊心很是受伤，但他也深知两人力量上的差距，面色难看却不敢发作。

哪怕觉醒了能掌控雷电的超能力，艾丽丝也没有对上石月的把握，被注射了PG人体强化剂的失格者本身就是超人类。能被关在全部由合金铸造而成的房间里，用高硬度合金锁链连通高压电束缚行动能力，由此可想而知石月的恐怖。

眉头挑了挑，石月撇了莫顿等人一眼，轻拍了拍温新的后背，松开了怀抱。温新乖巧的退到一边。

“喜欢拉丁舞会吗？”男人脸上露出和煦的微笑，温柔的问道。

温新愣了愣，有些不明所以。

抬起双手，石月没等温新回答，手臂微微用力，两条成人手臂粗细的银白色合金铁链恍如有了生命一般扭动起来，化作两条银蛇狂舞，携带着赫赫风声，猛地抽向莫顿等人。

“啊……”一个病人躲避不及，直接被蕴含着巨力的合金锁链拦腰斩成两截，口中的惨叫只来得及发出一半，两段残尸就落到了地上。

莫顿等人眼皮狂跳，脚下用力，纷纷跳起躲开那两道银蛇。

“混蛋，该死的！”艾丽丝气急败坏的叫喊。

“等等！停手！”莫顿仍然没有放弃和谈的想法，还想要跟石月沟通，但石月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众人刚避过一击，还没能喘口气，就发现那两道银蛇如同翻滚的狂蟒又倒卷了回来，威势丝毫不减，不过却是一前一后。

前面当先扫过来的银蛇攻击位置偏低，目标似乎是众人的小腿关节，众人反应都不慢抬脚跳起轻松避过，而后一道扫过来的银蛇攻击位置偏高，目标是众人的脖颈，众人猛一低头，有惊无险的避过。

石月似是存了戏弄的心思，双手控制着两条合金锁链的攻击位置，每次攻击都需要众人做出侧身、起跳、下腰等类似舞蹈动作才能避开。而且两条锁链的攻击速度越来越快，众人躲避的动作也被迫加快。

一众人虽然精神有问题但却不是傻子，自是看出了石月的意图，心中愤怒，但众人不得不笨拙的做出类似舞蹈一般的动作躲避攻击。

那两条合金锁链每次攻击所携带的力道都太过惊人，没法不躲！被那种力量哪怕擦到边都怕是要骨断筋折。

虽然短短不过几秒，可这边已经倒下了2个反应慢没能避开的，皆是在一瞬就被合金锁链化为的银蛇带走了生命。

众人心中愤怒之余更多的则是恐惧，在石月的攻势下不断做出相应的动作躲避，看起来真有种狗熊跳舞的感觉。

“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艾丽丝险之又险的低头避过一条横扫向脖颈的银蛇，思考着摆脱现状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