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饮魂者

身为一只混沌无分的亚空间恶魔，希尔并不像其他恶魔那样强大，正相反，它十分的弱小，弱小到连慈父的纳垢灵都无法打败。

但好在亚空间很大，四神囊括的区域只占很小一部分，还有无数空间供像希尔这样的弱小者生存。

无论是何种生物，哪怕是对恶魔而言，生存永远都是第一要务。

作为物理世界的姊妹，亚空间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死寂，这方世界有着属于自己的生态系统，甚至可以说是过于繁盛了。

毫无疑问，位于亚空间顶点的是那几位一证永恒的神祇，祂们占山为王，麾下魔军不计其数，无时无刻都在进行着那场永恒圣战，去肆意搅动灵魂之海。

但即便是亚空间神祇也不是万能的，还有无数领域不属于四神，希尔正是这其中的一员。

弱肉强食的道理放在哪都适用，为了生存，希尔每天都在为自己的下一顿食粮而奔波，即便恶魔不需要进食，可它还是会这样去做。

毕竟身为现实世界灵魂潮汐催生出来的个体，每个恶魔，或者说是绝大部分亚空间生物都有一种天赋，那就是吞噬灵魂。

越是饱含浓烈情感的灵魂就越是珍贵，这东西就和补药一样，可以让恶魔逐渐变强。

可问题是希尔太弱小了，他无法穿过厚重的维度壁垒，用蛊惑智慧生物的方式向自己献祭，也不像有编制的四神魔军可以得到神祇赐福，它只能顺着亚空间潮汐随遇而安，捡一些没人要的残羹剩饭。

听上去很挫，实际也确实如此，但千万不要小看捡垃圾这份工作。

灵魂之海并不是和善之地，稍有不慎就会被亚空间风暴吞没，更别提猎物与猎手的身份很可能瞬间互换，只有最经验老到的拾荒者才能在潮汐中捕捞灵魂，并持有它。

而希尔正是这样一个经验老道的垃圾佬，这也是希尔为数不多的快乐源泉。

听上去好像很不可思议，一个恶魔竟然会有快乐这种正面情绪，但事实就是这样，恶魔也有喜怒哀乐，也会感到恐惧害怕，尤其是对死亡，更是怕到了骨子里。

希尔相信，只要自己持之以恒，那么终有一天它能成为一只强大恶魔，说不定也能占山为王，成为一方霸主。

更妙的是，最近希尔发现自己转运了，它找到了一个不被其他亚空间生物窥探的风

水宝地，那是一艘船，一艘让其余掠食者纷纷避而远之的钢铁巨舰。

听附近的恶魔同行所说，这里有一群灵魂暗淡，还散发着怪异味道的人类，其中还有一个恐怖怪物，千万不能靠近。

可就像所有钓鱼佬一样，只要能钓到鱼，哪怕是知道附近有个炸弹，钓鱼佬也不会放弃这个渔点。

没了掠食者窥探，希尔每次都能捡到大量无主碎片，而且它还发现这些灵魂碎片品质出奇的高，与这令魔心慌的地方完全相反。

“风浪越大，魂越贵，我肯定不会翻车的。”

自我开导的希尔越来越大胆，它不再去灵魂潮汐中收集那些漂浮碎片，而是开始跟在那艘船旁边，以便自己更好的积攒力量。

或许是溺水而亡的总是会游泳的，就在希尔继续如往常一样愉快升级的时候，一抹浪花袭来，直接把它拍进了憎恶典范号的盖革立场之中，死死的卡在了舷窗外壁上。

“啪！”

一声脆响传来，我们的恶魔垃圾佬希尔被打翻在地，像个小姑娘一样瑟瑟发抖，根本不敢看那个可怕怪物。

“说，你为什么在我的船上偷窥？到底听到了什么？回答我！”

“呜呜呜，”

？？？

“不说话是吧，我就喜欢你这嘴硬的，今天算你倒霉，正赶上我心情不好，恶魔就猖狂是吧？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残忍，布莱恩，把他吊起来继续打。”

收到命令的一连长扯动锁链，直接把这头倒霉恶魔吊起。

或许是意识到了什么，希尔拼命晃动，发出呜呜呜的怪异嚎叫，可布莱恩哪管这个，上去就是一顿老拳。

“叫你嘴硬，敢拔我窗户，你是活的不耐烦了，继续！”

即便布莱恩没用全力，可他毕竟是个星际战士，而希尔又是只弱鸡，几下就把它揍的头破血流浑身冒烟，整个魔都快被打碎了。

“呜呜呜”

“还特么呜，我看你是真想死了。”

“那个，父亲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亚空间生物已经求饶了，只是它疼的根本说不出话呢？”布莱恩开口提醒道。

被带来审讯犯人的布莱恩很是害怕，父亲突然把他们集合起来，先是处罚了汤姆，而后又没由来的哀伤，最后手舞足蹈的讲一些听不懂的话。

甚至到现在还让自己折磨一只路边的亚空间生物，布莱恩很是担心父亲的精神状况，生怕有什么意外发生。

“怎么可能，这是一只恶魔，而恶魔是没有痛觉的。”

其实莫德雷德也不清楚恶魔有没有痛觉，但他知道恶魔没一个好东西，说不定就是四小贩派来的奸细，想着害他呢。

但在听到布莱恩意见后，莫德雷德也没再次下令，而是给了这头恶魔恢复的时间。

十分钟后，希尔那被一巴掌打碎的下颚终于能用了，赶忙开口大叫道：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呀，我真没听见你们说什么，甚至我连一个人类都没害过，我根本没那个能力啊！”

“你放屁，既然你一个人类都没害过，那怎么会说哥特语，还特码是高哥特语，比我都熟练。

说，你为什么出现在我的舰船附近。”

这下希尔是真绷不住了，大哥，我是一只恶魔啊，会说哥特语很奇怪吗？怎么你一个人类比我还要野蛮。

这心里话希尔是万万不敢说的，生怕激怒了面前这个怪物，只能解释道：

“我这是天生的，每天那么多人类灵魂消散于灵魂之海，会说话很正常啊大人，至于为什么过来，我只是讨口饭吃。”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希尔那是半点都不敢保留，恨不得自己多长两张嘴。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我害怕您。”

希尔的回答让莫德雷德很是疑惑，与布莱恩对视一眼后，慢慢的靠近了这只怪异恶魔，继续逼问道：

“你怕我什么？”

“怕您吃掉我，啊——。”

莫德雷德的手掌从天而降，一把按住了恶魔胸口，伴随着嘶声裂肺的痛苦哀嚎，希尔的半边躯干化为黑烟，直接没入了莫德雷德体内。

以为父亲遭遇袭击的布莱恩怒吼一声，拿起动力剑就要把这只恶魔就地处决，但却被莫德雷德一把拦住。

“父亲？你还好吗！”

“好，我从未有像现在这样好过，布莱恩，我们军团之前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饮魂者。”一连长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嘴角挤出了那个称号。

“是的，看来我们做不成人类之光了，但还好，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