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军团，子嗣，十二岁的父亲。

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距离。

身为对人类特攻的金色大只佬，帝皇天生就有魅惑众人的强大能力，这让他在与人沟通的时候无往不利，就和脑残光环一样，比龙傲天还龙傲天。

然而这种能力却让帝皇养成了路径依赖，在他那漫长的人生中根本没有学会沟通，再加上那堪称玄幻的社恐属性，这就导致了帝皇的育儿水平还不如隔壁巨鲨老伯来的拟人。

但好在莫德雷德有个美好的童年，来到这边还遇见了老托马斯这个堪比尤顿的好父亲，根本不需要帝皇这个生物爹的所谓关爱。

他又不是什么爹宝男，自己这么大了还需要别人哄着不成？

反而在这几天的交往中，同样道德水平灵活的两坨玩意儿，却发展出了一种损友间的惺惺相惜。

毕竟帝皇虽然屑，但他有一句话没说错，对于莫德雷德来说，整个银河都没有什么值得让他留恋的了，或许只有帝皇这个万年老王八能够减轻他的孤独。

两人从3K时期的各种文学作品聊到了人类探索星空的过往，又从那段大航海时代聊到了现今人类四散的衰弱现状。

转而又变成了各种揭短嘲讽，讨论帝国如果有了奥特曼能不能人类瞬间伟大，结果却是豆腐脑还是咸的好吃，最后用一句：我认为这个世界不应这样结尾。

“黄老汉，我认为你对待异形的手段还是太过仁慈了！”

“啊！我太过仁慈了？”

莫德雷德刚把话说出口，帝皇略显懵逼的眼神就看向了他同样五毒俱全的子嗣。

自打大远征开始，帝皇被异形安上了各种各样的称号，有暴君有屠夫，但唯独没有仁慈两个字。

“没错！你确实太过仁慈了，甚至到了浪费的地步！”

正在图书馆吸收知识的莫德雷德翻开卷宗，指着上面那名为科尔斯的异形说道：

“就比如说这种类似蜥蜴人的异形，为什么要把他们彻底灭绝呢？咱们完全可以把他们养成肉猪，反正又吃不死人，做成罐头发给士兵吃岂不美哉！

凭借那群机油佬的科技水平，用克隆培养加全自动化收割的模式，即便是一颗星球，就可以供养出能让整个星系饱腹的蛋白质来源。

甚至我们还可以进一步改进，把这群肉猪改造为炮灰兵团，制作活体子宫，用格式塔网络进行操纵，让他们吃自己同类和敌人的尸体以战养战，搞个血肉天灾出来。

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不用，真给我们3K老乡丢人。”

帝皇这下听明白了，仅仅几句描述他就能看出这种战争模式的高效，可问题是这和曾经陷入癫狂的黑科技颠佬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把铁人换成了生物兵器罢了。

“不行，这有违帝国真理，玩弄异形是帝国不可触碰的红线，你有点太极端了，我的子嗣。”

“那我还有其他方案。”

还不死心的莫德雷德又接连提出了克隆人兵团，亚空间融合，焦土推进，化学极乐等一系列战犯方案，完全是在逆练帝国真理，让那几个背后偷听的家伙兴奋到直扯旗。

可最终帝皇还是用他那拳拳到肉的父爱真情，让莫德雷德明白什么是人间正道，并再三告诫他不要做出这种污染帝国纯净的缺德事出来。

望着面前老实片刻后又开始查找憎恶

智能档案的逆子，帝皇头一次感到血压升高，开始后悔当初自己没心一横把这坨贵物给人间蒸发掉。

但又想到自己看到莫德雷德时那被四神争抢的灵能残留，就又把他那快要爆表的血压给摁了下去。

“别找了，智能AI的水很深，你根本把握不住，有那时间你还不如去见见你的军团，他们已经跪半个月了。”

“啊？他们为何要跪！”

…………………………

宁静世界。

在那被光矛洞穿的泰坦残骸前，整整一万名星际战士跪倒在地，半个月以来滴水未尽，像死人一样等待着他们的最终审判。

原本找到基因之父的欣喜被恐慌替代，一想到父亲被他们打成半截儿，到现在还不肯看他们一眼，第二军团的战士就感觉天都塌了。

自大远征以来，还没有哪个军团做出过炮轰原体的行为，按照帝国律法，第二军团已经称得上是叛变了。

而作为当时共同按下开火按钮的十位连长，更是瑟瑟发抖，在内部频道疯狂哀嚎。

“戈夫，你就是个坑货，为什么不侦查一下，现在完了，我们是第二军团的叛徒，我们差点把父亲给杀了。”

一连长布莱恩的指控没有得到回应，反而是引起了四连长高文的嘲讽：

“闭嘴吧，你还好意思说戈夫，就是你提议轰炸的，还第二军团的叛徒，军团能不能存在还不一定呢。哪怕我们以死谢罪，饮魂者也要被其他军团嘲笑，已经结束啦！”

高文的一席话让众人沉默不语，事实确实如此，本来第二军团名声就不好，现在更是背上了个弑父的罪名，若不是想再看父亲一眼，恐怕早就以死谢罪了。

而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原体至今都没有看他们一眼，哪怕是处决了他们也好啊！

“所以，你们在这里跪着就是为了忏悔，想要在被审判之前再看原体一眼，可你们为什么不去解释呢，你们在报丧吗？”

“解释？我怎么去解释！”跪在前列的戈夫声音仿佛快要哭出来了，激动的对着那内部通讯中的声音说道：

“那命令是我下的，父亲是被我打碎的，当我来到地表时父亲就剩半截了，我甚至找不到父亲的屁股。”

得到回复过后，那个声音再度传来。

“你在害怕？”

“是的，我确实是在害怕，我不在乎其他军团背地里的议论，但我害怕看到基因之父厌恶的眼神，我不想让我追求的美好消散，我就是个懦夫。”

内部通讯再度沉寂，显然第二军团的一万名星际战士都是这样认为的，这让偷听的莫德雷德不由的感到心累。

心想这就是我的军团吗，怎么一个个的如此婆妈，难不成我要接手的是一群心理年龄还未满八岁的幼儿园小学生？

此时此刻，莫德雷德终于体会到了帝皇的感受，带着一群大龄儿童征战银河，确实不容易啊。

但当莫德雷德透过舷窗，看到面前那一万名跪倒在地，低头瑟瑟发抖的大个子时，源于基因上的联系让他意识到，这些人都是他的子嗣。

“唉，你说的对，可我更不愿意看见我的子嗣向人跪拜，哪怕是我也不行。”

头盔中的声音开始失真，伴随着气浪吹动野草，着陆在地的风暴鸟舱门被从内推开。

在一圈肥胖狗子的护卫下，只穿了一件亚麻布袍的莫德雷德背对阳光，走到了自己的子嗣面前。

“站起来，让我看看自己的子嗣！”

源于基因之主的声音瞬间安抚住了第二军团的不安，随着头颅抬起，他们看见了那被阳光照耀，宛如世间最美好之物的笑容。

无与伦比的自豪与幸福冲击着每一个第二军团的战士，甚至无法稳定身形，只能靠着加大伺服电机的输出来稳住自身。

“父亲，我…我……”

“嘘！”

一只手掌按住了戈夫的头颅，在9999个恨不得要把戈夫杀死的眼神中，莫德雷德制止了他的忏悔，高声说道：

“孩子们，第二军团的战士们，当我来到你们身边的时候，我就已经感受到了你们的忠诚与不屈。

我骄傲的子嗣啊！源于血脉的羁绊连接着我们，或许你们并不完美，但在一个父亲的眼中，你们的一切都是我的骄傲。

即便突然多出了一万个子嗣使我感到困扰，可我们有大把的时间进行磨合，来完成属于我们的伟大事业！

而这份荣光我不会独享，以第二军团之主莫德雷德·韦恩的名义在此承诺，我会带领你们走向一个又一个胜利。

荣耀属于第二军团！

Waaaagh!!!”

压抑许久的渴望被一瞬间满足，第二军团的战士迎来了他们的基因原体，他们欢呼雀跃，庆贺属于他们的新生，像一群五百多斤的傻孩子一样嚎叫着：

“荣耀属于第二军团，Waaaagh!!!”

而与此同时，两个一大一小的老东西，则通过全息影像注视着地表的这一幕。

【吾主，你终于满意了吧？】棋盘前的老人抬起头颅，用他那与苍老外表完全不符的眼睛，望着那已经把嘴角咧到后槽牙的帝皇。

【是的，马卡多，我们的计划成功了，第二军团将成为稳定莫德雷德的羁绊，我们拥有了一位命运之外的盟友。

至于那些依旧窥探他的狗驴，我会找他们算账的，以我的无上霸念，必将把那四个废物轰杀成渣口牙！】

忽略掉那些奇怪口癖，马卡多意识到帝皇又被污染了，遂抄起拐杖就敲了过去，用力之大，甚至在房间中形成音爆。

“呕~”

几声干呕过后，帝皇又恢复成了那个面瘫大只佬，但眼中的得意却未曾改变。

【区区认知污染罢了，只要能让人类再次伟大，那一切都是值得的，更别提莫德雷德已经成为我的子嗣，凭借这份厚重联系，笑到最后的肯定是我啊！】

噗呲……咳咳！

【吾友，你笑什么？】

【我……我想到了开心的事，可是吾主，我们窥探的那份未来显示，您的子嗣将会……】

这次轮到帝皇绷不住了，但很快金色大只佬就一拍桌子，狡辩道。

【老二是不一样的，即便他略显抽象，但我能看出他和我是一样的人，甚至他比我都像个人，他有一头令人羡慕的金发，还叫我父亲！】

听到这话，马卡多顿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可还没等他开口，大门就被从外踹开。

“黄老汉，你和马卡多在说什么小秘密？快过来，爸爸有事儿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