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借刀杀人

林渊刚从清河镇的采购事务中脱身，回到刘家寨不到两天，黑风寨那边就传来了消息——大当家有令，命他即刻回山寨议事。

传令的还是王通手下的那个张三，依旧是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连马都不下，只是在寨门口喊了一嗓子就转身离去。铁柱气得直骂娘，林渊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在意。

“该来的总会来。”他说。

沈墨从议事厅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的神色：“主公，我总觉得这次召见不会是什么好事。独眼龙刚刚在经济上封锁了我们，现在又突然召你回去，恐怕另有所图。”

“我知道。”林渊点了点头，“但不去也不行。我现在名义上还是他的部下，公然抗命只会给他落下口实。”

“那主公千万小心。”沈墨说，“如果情况不对，宁可暂时低头，也不要跟他硬顶。”

“先生放心，我省得。”林渊翻身上马，带着两个随从，沿着山路往黑风寨的方向驰去。

一路上，他反复思索着独眼龙可能的意图。削减配给的计策没有奏效，独眼龙一定不会善罢甘休。那么，他接下来会用什么手段呢？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借刀杀人。

黑风岭一带最近来了一伙流寇，为首的自称“过江龙”，手下有三四十号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甚至连黑风寨的“客户”都动了几次。独眼龙为此颇为恼火，曾多次派人去清剿，但都无功而返。如果独眼龙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自己，那就有意思了。

想到这里，林渊心中已经有了几分计较。

黑风寨还是老样子，寨墙高耸，哨楼林立。但林渊敏锐地感觉到，这一次的气氛比以往更加压抑。寨门口的喽啰看到他，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好奇。

他径直走向聚义厅，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独眼龙的声音：“夜枭来了没有？”

“回大当家，已经派人去传了，应该快到了。”王通的声音响起。

“哼，架子倒是不小。”独眼龙冷哼了一声。

林渊整理了一下衣襟，大步走了进去。聚义厅里，独眼龙依旧坐在那张虎皮椅上，王通站在他身边，脸上带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赵虎坐在下首，看到林渊进来，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属下夜枭，见过大当家。”林渊抱拳行礼。

“起来吧。”独眼龙摆了摆手，语气出奇地和蔼，“夜枭啊，我听说你最近在刘家寨干得不错？”

“托大当家的福，一切都还顺利。”林渊不卑不亢地回答。

“那就好。”独眼龙笑了笑，但那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温度，“我今天叫你来，是有件好事要交给你去办。”

林渊心中一动，知道正题来了。

“大当家请讲。”

“你也知道，鹰愁涧那边来了一伙流寇，为首的自称‘过江龙’，很是嚣张。”独眼龙说，“这伙人不仅抢过往的商旅，还动了几次咱们的客户，实在是可恶至极。我几次派人去清剿，都因为地形不熟，无功而返。”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渊一眼：“夜枭，你年轻有为，又有本事

，连刘家寨都能轻松拿下，想必这伙流寇也不在话下。所以，我决定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也算是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

林渊心中冷笑。立功的机会？分明是送死的机会。鹰愁涧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那伙流寇的人数也不少，自己手下总共才四五十号人，硬碰硬的话，胜算微乎其微。

但他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平静地问：“大当家想让属下去剿灭这伙流寇？”

“对。”独眼龙点了点头，“怎么，你不敢？”

“不是不敢。”林渊说，“只是属下手下的人手有限，装备也简陋，恐怕难以胜任。”

“这个你放心。”独眼龙大手一挥，“我会让王通给你调拨一批武器装备，保证不会让你吃亏。”

王通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夜枭，大当家这么看重你，你可不能辜负他的期望啊。”

林渊看了王通一眼，心中冷笑更甚。调拨武器装备？恐怕到时候能拿到手的，都是一些破烂货色吧。

但他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拒绝也没有用。独眼龙既然已经开了口，就不会给他选择的余地。与其在这里争执，不如先应下来，再另想办法。

“既然大当家这么看得起属下，那属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说，“不过，属下有一个请求。”

“你说。”

“鹰愁涧地形复杂，属下需要先派人去侦查一番，摸清那伙流寇的底细，再制定作战计划。”林渊说，“请大当家给属下几天时间准备。”

“没问题。”独眼龙爽快地答应了，“我给你十天时间，够不够？”

“够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独眼龙站起身来，“十天后，我希望看到过江龙的人头挂在你的寨门上。”

他说完，也不等林渊回答，就转身走进了后堂。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独眼龙消失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他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如果他能活着回来，那还好说；如果他死在鹰愁涧，那也正好如了独眼龙的意。

“夜枭，恭喜你啊。”王通走过来，阴阳怪气地说，“这可是个大功劳，你可要好好珍惜。”

“多谢三当家关心。”林渊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走出了聚义厅。

他刚走出门口，赵虎就跟了上来。两人并肩走着，谁都没有说话，直到走出了山寨大门，赵虎才低声说：“夜枭，你不该接下这个任务的。”

“我不接又能怎样？”林渊苦笑了一声，“大当家已经开了口，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话虽如此，但你完全可以找个借口推掉。”赵虎说，“比如说自己身体不适，或者说刘家寨那边事务繁忙，脱不开身。”

“没用的。”林渊摇了摇头，“大当家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让我去，就算我找再多的借口，他也会想办法让我去。与其让他强行下令，不如我自己主动接下，至少还能争取到一些准备时间。”

赵虎叹了口气：“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鹰愁涧那伙流寇确实不好对付。我之前派人去打探过，那伙人虽然只有三四十号人，但个个都是亡命之徒，而且为首的那个过江龙，据说以前是军中出身，颇有一

些本事。”

“军中出身？”林渊眉头一皱。

“对。”赵虎点了点头，“据说他以前是青州府的一名队正，因为犯了军规，被革职查办。他一怒之下，杀了上官，逃到鹰愁涧落草为寇。所以，他对官军的那一套非常熟悉，一般的山贼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林渊沉默了。他知道，赵虎这是在提醒他，这次的对手不简单。

“多谢二当家提醒。”他说，“我会小心的。”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赵虎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林渊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带着随从离开了黑风寨。

回到刘家寨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沈墨和陈浩都在议事厅里等着他，看到他平安归来，都松了一口气。

“主公，情况如何？”沈墨问。

林渊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沈墨听完，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果然是借刀杀人。独眼龙这一招，确实歹毒。”

“我知道。”林渊说，“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化解这一劫。”

“主公有什么打算？”

林渊沉思了片刻，然后说：“我打算先派人去鹰愁涧侦查一番，摸清那伙流寇的底细。如果他们真的像赵虎说的那样不好对付，我们就另想办法。”

“另想办法？”陈浩有些不解，“还有什么办法？”

林渊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沈墨：“先生，你觉得呢？”

沈墨沉吟了片刻，然后说：“主公的意思，是想用离间计？”

“知我者，先生也。”林渊赞许地点了点头，“据我所知，那伙流寇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过江龙和他的副手之间，因为分赃不均，一直存在矛盾。如果我们能利用这个矛盾，挑起他们的内讧，说不定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瓦解他们。”

“好主意！”陈浩拍案叫绝，“这样一来，我们既完成了任务，又保存了实力，还能缴获一批物资，一举三得！”

“不过，这个计策要实施起来，还需要一些准备工作。”沈墨说，“首先，我们需要一个可靠的人，去执行这个离间计。其次，我们需要一些道具，比如过江龙副手的信物之类的东西，才能让过江龙相信他的副手真的背叛了他。”

“这个不难。”林渊说，“铁柱认识一个在鹰愁涧附近做买卖的货郎，据说他跟那伙流寇有过几次接触。我们可以让那个货郎帮忙，把我们的人混进去。”

“那就这么定了。”沈墨说，“我今晚就拟定一个详细的计划，明天一早交给主公过目。”

“辛苦先生了。”林渊说。

当天晚上，林渊躺在床上的时候，脑海中还在反复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他知道，这一仗关系重大，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如果失败了，他不仅会失去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切，还会搭上自己和兄弟们的性命。

“过江龙……”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倒要看看，是你这条龙厉害，还是我这只夜枭更胜一筹。”

窗外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打破了夜的寂静。林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