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摔杯为号

聚义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独眼龙的话音刚落，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每个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扭曲而狰狞。林渊身后的二十名护卫已经拔出了长刀，刀身在烛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而独眼龙的那些头目们也不甘示弱，纷纷抽出兵器，虎视眈眈地盯着林渊一行人。

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林渊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独眼龙。他的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但实际上已经握住了藏在袖中的信号弹。只要他轻轻一拉引线，红色的烟雾就会冲天而起，赵虎就会带着埋伏在寨外的精锐部队杀进来。

但他没有这么做。现在还不到时候。

“大当家，你这是做什么？”林渊的语气依旧平静，“有话好好说，何必动刀动枪的呢？”

“好好说？”独眼龙冷笑了一声，“夜枭，我给足了你面子，请你来赴宴，好酒好菜招待着，还许你副大当家的位置。你却一再推三阻四，分明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大当家误会了。”林渊说，“我只是觉得，这么大的事情，总要回去跟兄弟们商量商量，不能我一个人说了算。”

“商量？”独眼龙猛地一拍桌子，“你当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你是想拖延时间，等你的援兵来吧？”

林渊心中一惊，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大当家说笑了，我哪有什么援兵？”

“没有？”独眼龙狞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赵虎那小子已经带着人埋伏在黑风寨外面的密林里了吧？”

林渊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没有想到，独眼龙竟然连这个都知道。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老狐狸。

“大当家果然消息灵通。”林渊索性也不再掩饰，“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赵虎确实带着人在外面等着。只要我这里发出信号，他就会立刻带人杀进来。”

“哈哈哈！”独眼龙大笑起来，“夜枭啊夜枭，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你以为我会没有准备吗？”

他拍了拍手，只听“哗啦”一声，聚义厅四周的屏风被推倒了，露出了后面隐藏着的刀斧手。那些人个个手持利刃，目光凶狠，显然都是独眼龙精心挑选出来的精锐。粗略看去，至少有五六十人，将林渊和他的二十名护卫团团围住。

“看到了吗？”独眼龙得意洋洋地

说，“我早就料到你会来这一手。实话告诉你吧，我在寨外也埋伏了人手，专门对付赵虎那小子的。只要你的人敢靠近寨门，就会遭到迎头痛击！”

林渊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没有想到，独眼龙竟然布置得如此周密。看来，自己是彻底落入对方的圈套了。

“夜枭，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独眼龙收敛了笑容，冷冷地说，“放下武器，交出你的人马，我可以饶你一命。否则，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林渊沉默了。他的脑海中飞快地转动着，思考着应对之策。硬拼肯定是不行的，对方人多势众，自己这边只有二十个人，根本不是对手。但如果投降，那更是死路一条——以独眼龙的为人，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就在这时，一个护卫凑到林渊耳边，低声说道：“主公，我们掩护您杀出去！”

林渊看了他一眼，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孔，眼中充满了决绝和忠诚。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声令下，这些兄弟们就会毫不犹豫地为自己拼命。

但他不忍心让他们白白送死。

“大当家。”林渊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独眼龙不耐烦地问。

“你觉得，杀了我之后，黑风岭就能太平了吗？”林渊直视着独眼龙的眼睛，“官军虽然败退了，但张威还在，青州府还在。他们迟早会卷土重来。到时候，没有了我的牵制，你一个人能挡得住官军的进攻吗？”

独眼龙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林渊会问这个问题。

“再说了，就算你杀了我，我的那些兄弟们也不会善罢甘休。”林渊继续说，“他们会为我报仇，会跟你不死不休。到时候，黑风岭上就会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你想要的太平，永远都不会到来。”

“闭嘴！”独眼龙怒吼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没有你，我照样能守住黑风岭！”

“是吗？”林渊微微一笑，“那你就试试看吧。”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拉袖中的引线，只听“咻”的一声，一枚红色的信号弹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一团耀眼的红色烟雾。

独眼龙脸色大变：“你找死！”

他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酒杯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仿佛是某种信号。

刹那间，那些埋伏在屏风后的刀斧手蜂

拥而上，朝林渊和他的护卫们扑了过来。

“保护主公！”为首的护卫大吼一声，率领众人组成一道人墙，挡在林渊身前。刀光剑影，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响彻整个聚义厅。

林渊拔出靴中的短刃，目光死死锁住独眼龙。他知道，擒贼先擒王，只有拿下独眼龙，他们才有活路。

但就在这时，聚义厅外突然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那声音如同山洪暴发，又如雷鸣滚滚，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紧接着，伴随着一声巨响，聚义厅的大门被撞开了，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冲了进来。

“主公！赵虎来也！”

正是赵虎！

他的身上沾满了鲜血，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的手中提着一把长刀，刀锋上还在滴着血。他的身后，跟着数十名精锐战士，一个个杀气腾腾，如同从地狱中杀出的修罗。

独眼龙看到赵虎冲进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怎……怎么可能？你不是应该在寨外吗？”

“哈哈哈！”赵虎大笑道，“独眼龙，你以为你那点埋伏能拦得住我吗？老子早就料到你会来这一手，所以根本没走正门，而是带着兄弟们从后山的悬崖爬上来的！”

原来，赵虎在接到林渊的信号后，并没有直接攻打寨门，而是带着精锐部队绕到后山，沿着一条陡峭的悬崖攀爬上来，打了独眼龙一个措手不及。那些埋伏在寨门外的刀斧手，直到赵虎冲进聚义厅，才知道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你……”独眼龙气得浑身发抖，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很快就镇定下来。他一把抓起放在桌边的宣花大斧，怒吼道：“给我杀！一个不留！”

话音未落，他率先朝林渊扑了过去。

林渊毫不畏惧，握紧短刃，迎了上去。

两人在聚义厅中央相遇，刀斧相交，迸发出一串耀眼的火花。独眼龙力大无穷，一斧劈下来，带着呼呼的风声，仿佛能将空气都撕裂。林渊不敢硬接，侧身闪过，同时手中的短刃如毒蛇般刺向独眼龙的肋部。

独眼龙冷哼一声，大斧横扫，将林渊的短刃格开。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就交手了十几个回合。

周围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赵虎带来的精锐部队与独眼龙的刀斧手厮杀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整个聚义厅变成了一个修罗场，到处都是喊杀声、惨叫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