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归途的杀机

凯旋的队伍沿着山路蜿蜒前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太阳已经偏西，金色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黄土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夹杂着汗水和血腥的味道。喽啰们扛着沉甸甸的战利品，三三两两地聊着天，笑声在山谷中回荡。

林渊走在队伍的中后段，肩上扛着一捆上等的丝绸。他的那把新缴获的长刀挂在腰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刀刃在夕阳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引来了不少羡慕的目光。

“夜枭，今天你可真是出风头了。”铁柱走在他旁边，语气中带着由衷的赞叹，“一个人干掉三个护卫，还缴获了一把好刀。这下连大当家都记住你了。”

“运气好而已。”林渊淡淡地说。

“这可不是运气。”铁柱摇了摇头，“我亲眼看到的，你那几下子干净利落，一点都不像新手。你是不是以前练过？”

“算是吧。”林渊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因为他知道，自己在游戏中的表现很大程度上得益于现实中的反应速度和游戏经验。这些东西说出来，铁柱也不会理解。

队伍继续向前走，转过一个弯道后，前方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树林。这里的树木比别处更加密集，枝叶交错，遮天蔽日，使得林间光线变得昏暗起来。道路两侧是陡峭的山坡，坡上长满了齐腰深的灌木和杂草。

林渊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心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有人在暗处注视着他一样。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怎么了？”铁柱察觉到他的异样，问道。

“没什么。”林渊摇了摇头，“只是觉得这个地方有点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铁柱不以为意地说，“这条路咱们走了多少回了，从来没出过事。”

林渊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依然没有放松警惕。他注意到，周围的鸟叫声似乎比刚才少了很多，树林深处一片寂静，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显得有些诡异。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句话——“归途得意之时，亦是杀机四伏之际。”

那是沈墨昨天对他说的话。

当时他还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现在想来，沈墨是在提醒他，越是胜利归来的时候，越容易放松警惕，而这恰恰是最容易被敌人钻空子的时候。

林渊的心中一凛。

他停下脚步，装作系鞋带的样子蹲下身来，目光却飞快地扫视着前方的道路和两侧的山坡。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迹象——

路边的草丛有几处被踩压过的痕迹，看起来不像是野兽留下的。一棵大树后面的泥土上有新鲜的脚印，而且不止一个人的。更远处的灌木丛中，隐约可以看到几片衣角露在外面。

有人埋伏！

林渊的心脏猛地一跳，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他站起身来，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但脚步已经放慢了许多，右手始终握着刀柄。

他在心中飞快地计算着。从那些脚印的数量来看，埋伏的人至少有四五个。而从他们选择的伏击位置来看，显然是早有预谋的。他们的目标是谁？是整支队伍，还是某个

人？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走在队伍前面的独眼龙和赵虎已经带着主力穿过了那片树林，进入了开阔地带。而林渊所在的后队，因为扛着沉重的货物，落在了后面，与前方的主力拉开了大约一百步的距离。

就在这时，林渊听到了一个细微的声音——那是弓弦拉紧时发出的吱呀声。

他几乎没有思考，身体本能地向旁边一闪。

一支箭矢贴着他的耳朵飞过，钉在了他身后的一棵树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有埋伏！”林渊大喊一声。

话音未落，两侧的山坡上忽然冲出了四个人影。他们手持刀剑，朝着林渊猛扑过来。为首的那个人，正是癞头张。

“夜枭，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癞头张狞笑着，手中的钢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光。

林渊瞬间明白了——这是一场针对他的谋杀。

癞头张早就对他心存不满，今天他在战场上的出色表现更是让癞头张嫉妒得发狂。所以癞头张趁着凯旋归来的机会，在这里设下埋伏，想要杀了他，抢走他的战利品，然后伪造成是被商队溃兵杀害的假象。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铁柱和其他几个喽啰还没反应过来，癞头张的四个同伙已经冲到了林渊面前。

林渊没有时间多想，他拔出腰间的长刀，迎了上去。

当！

他的刀与第一个敌人的刀碰撞在一起，迸发出一串火花。那人显然没有想到林渊的反应这么快，被震得后退了两步。林渊乘势而上，一刀横扫，逼退了另外两个人。

但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对方有四个人，而且都是老手，而他只有一个人。铁柱虽然想帮忙，但他手里只有一根扁担，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铁柱，快去叫人！”林渊喊道。

铁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前面跑去。

“拦住他！”癞头张大吼一声。

一个喽啰转身去追铁柱，但铁柱跑得很快，转眼就消失在了树林中。那个喽啰追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加入了围攻林渊的行列。

林渊的压力更大了。

四个人将他围在中间，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张网，不断地向他逼近。他左支右绌，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渗了出来。

“哈哈哈，夜枭，你今天插翅难飞！”癞头张得意地大笑，“等你死了，你的刀、你的钱，就都是我的了！”

林渊咬着牙，一言不发地抵挡着。他知道，自己必须撑住，等到铁柱搬来救兵。但问题是，他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又是一刀劈来，林渊侧身躲过，但肩膀还是被划了一道口子。剧痛传来，他的动作不由得慢了半拍。就在这个间隙，另一个喽啰的刀已经刺向了他的胸口。

林渊瞳孔一缩，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去。刀尖贴着他的胸口划过，划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好险！

林渊惊出一身冷汗。他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死在这些人手里。他必须想办法打破这个局面。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寻找可以利用的东西。忽然，他看到了路边的一块石头——那是一块西瓜大小的石头，就放在他脚边不远处。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故意卖了一个破绽，假装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向左侧倾斜。癞头张果然上当，一刀劈向他的左肩。林渊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猛地弯腰，躲过那一刀，同时右手抓起地上的石头，狠狠地砸向了离他最近的那个喽啰的脸。

“啊——”

那个喽啰惨叫一声，捂着脸倒了下去。他的鼻梁被砸断了，鲜血从指缝中涌出来。

包围圈出现了一个缺口。

林渊毫不犹豫地从那个缺口冲了出去，朝着树林深处跑去。他的速度很快，在树木之间灵活地穿梭着。癞头张和其他三个人在后面紧追不舍。

“追！别让他跑了！”癞头张气急败坏地喊道。

林渊在树林中狂奔，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肩膀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但他不敢停下来。他知道，一旦被追上，等待他的就只有死亡。

跑着跑着，他忽然看到前方有一棵巨大的古树，树干粗得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他灵机一动，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树下，手脚并用，很快就爬了上去。

癞头张追到树下，抬头一看，发现林渊已经爬到了树冠中，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有种你下来！”癞头张骂道。

“有种你上来。”林渊冷冷地回应。

癞头张气得脸色发青，但他不敢爬上去。他的身材肥胖，爬树本来就不是强项，更何况林渊在上面等着他，他上去就是找死。

“给我砍树！”癞头张命令道。

三个喽啰面面相觑，但还是拿起刀，开始砍那棵古树。但古树的树干实在太粗了，他们砍了半天，只砍出一道浅浅的口子。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夜枭！夜枭！你在哪里？”

是铁柱的声音。他带着救兵来了。

癞头张的脸色大变。他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杀林渊的最佳时机。如果再不走，等救兵到了，死的就是他了。

“撤！”他咬牙切齿地说。

四个人转身就跑，很快就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林渊从树上滑下来，靠在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身上有好几道伤口，虽然都不致命，但流了不少血，衣服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

“夜枭！”铁柱带着一群人跑了过来，看到林渊浑身是血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没事吧？”

“没事，皮外伤。”林渊说，“癞头张跑了。”

“癞头张？”铁柱瞪大了眼睛，“你是说，刚才埋伏你的人，是癞头张？”

“对。”林渊点了点头，“他想杀了我，抢我的东西。”

“这个王八蛋！”铁柱愤怒地骂道，“我去告诉大当家！”

“不用。”林渊拦住了他，“现在没有证据，空口无凭，大当家不会信的。”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林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笔账，我会亲自跟他算的。”

他说完，转身朝着队伍的方向走去。夕阳的余晖照在他的背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铁柱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寒意。他有一种预感，黑风寨的天，恐怕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