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一百零九章 遥知兄弟登高处，不胜寒

第一百零九章

祭祀开始了。

原想着这十日之期到也算宽裕，未曾想到也这般的快就到了眼前。

小爷同着我兄长的小舅子，如今贤王的侍读——方蓝。这孩子虽未及十五岁倒也真的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小爷我同他这些十日相处下来，觉得这孩子当真不错。

当然是我那嫂嫂教的好。这孩子若是真真一大家子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那不想要长成一个纨绔子弟都来的困难的很。

小爷我瞅着这孩子，想着我那兄长若是以后有了孩子，怕是我那侄儿同这孩子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模样，小爷我那嫂嫂是个十分大气娴熟之人，想来未来我那小侄儿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欢儿，此行凶险，你同蓝儿记得一定要保护我自己，这两件软甲，你们二人一人一件。”小爷我瞅着如今一脸严峻之态的兄长，那手中的软甲亦是他从那密室之中取了来的。

方雪宁见着自己丈夫嘱咐小叔之时，对自己兄弟亦是没有偏私之情，心下顿觉得稍稍安心些。这祭天仪式原不必他国师府的少爷在场，奈何那堂上之君，将她的幼弟包括在内，如此这上祭坛之人，便生生成了贤王与她那幼弟。

“夫人，你亦是将此软甲穿在身上。”司马金又取出一件软甲来，比之之前的，略微小些，可若是方雪宁穿上亦是可以的。

方雪宁见着她丈夫将那件软甲递与她手，方才想起自己亦是要去那高台祭祀的，接过那软甲触到眼前男人那微微粗糙的手背，心下一酸，便是眼角湿润些许。

“我会小心的，兄长那我便带着方蓝下去了。”小爷我瞅着面前这二人，明显的如胶似漆，新婚夫妇，此行凶险，自然是给他们多一些的话别时间，小爷我从来都是知情知趣的人，自然是不在此处当这电灯泡了。

顺便把那有可能是电灯泡的某小子一同拖了出来。

“殿下？”方蓝被拖出了屋内，瞅着一手拉着他衣袖的殿下，觉得如此行迹有些逾越了。

“好好好，我不拉着了，走，同我一起，我带你去个地方。”这几日相处下来，小爷我自然知道这方蓝微皱眉头为着哪般，这孩子被教的那是一个板正条顺，可唯有一条不好，那就是太过死板，循规蹈矩得很。不过，因为长得顺眼些，小爷我觉得如今还是可以受的住的。

“殿下要去往何处？”

方蓝不喜别人与他多有接触，所以一直以来国师府的下人们都是离他稍远些，为了不触及他的忌讳。

如今到了这里，下人们自然是不敢对他有何不恭之处，毕竟他依然是国师府的少当家，可眼前的贤王殿下除外。

他方蓝在国师府的受宠程度，与贤王殿下在这法王殿里不相上下，可若他到了这里，便再也不是那个受着宠的。

即便没有宠爱之人，亦无妨，只要给他一方清净之处就好。他爹爹，姐姐以及其他长辈们都规劝他应该稍稍进取些，毕竟这国师府的未来就全在他一人。

可他却是活的像一个孤寡之人，不喜交谈，不愿与人多触碰，乐的自处，所以父亲才会选择同如今的法王为伍，拼尽全力，放着眼下的安逸之处，冒险一搏，这一切都为了他以后可以有个稍稍安稳的未来。

这些他都知晓。

可他宁愿充耳不闻。

“想什么呢？到了，就是这儿！”

方回过神来，便看到自己被贤王殿下带到了这兵器房，此地乃法王殿重地，外人自然是不得入内，贤王自然是内人，可他方蓝不是。

“殿下？”

“放心，我同兄长说过，他允了我的。”小爷我自然不会在这当口里给他添乱，这兵器之所小爷我是真的问了，他亦是真的允了。

“在这屋里好好看看，有任何精巧，好上手的器物，你都可以挑上两件。”小爷我带着他来，自然是想他找两件趁手的武器，这个朝代没有那检测仪，亦是发现不了带了何种兵器，既然凶险，自然是要多做些准备的。

“算在我头上，你也莫要嫌弃这冰冷之物，为了以防万一，总要有个趁手的。”

小爷我瞅着一直杵在门口的孩子，这孩子虽然斯文得很，奈何也是个洁癖的主，小爷我虽然同他相处的时日不长，倒也是让小爷我看出来了，这兵器乃是死物里最为冰冷的，他自然是不愿上手。

“方蓝，你且记住，万一有任何险境，你一定要首先想着自己，可还听的明白？”

小爷我拿着一把稍微轻巧的匕首，瞅着十分顺眼得很，想来兄长这屋内也没有什么凡品，便顺手塞给了门口那楞小子。

小爷我同这楞小子都是不会武功的。可要是真的比起我同他的利用价值来，小爷我虽然贵为一国之王爷，却也并不比这位来的重要些。某些程度上来说，我的作用不及他。

他若是安好，那大庆国师府的一干势力均为我那兄长所利用，而小爷我如今是个连自己府邸都没有建好的光杆司令，无权无势，亦没有什么大才之处，若不是那法王一心对着自己的宝贝弟弟，何人会重视小爷我这个贤王殿下？

小爷我说了，我是个知情知趣的人。

“殿下……”方蓝知道，他的父亲亦是同他说过此种利弊之处，他此行只为求自保，他父亲曾经大逆不道的言说若真遇到险境，可弃贤王殿下与不顾，后果他一人承担。他当时虽然未曾答应，可也没有动那救贤王殿下的心思。

他不在乎国师府，又怎可能在乎一个外人。

可由着此人一张嘴，如此轻巧的就说了出来，方蓝觉得不知是何感想……

“你小子也莫要多想了，我刚刚所言之时，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如今有了国师和你姐夫，我的兄长，必然是不会让你我陷入险境的。”

他们不会想如此，可事实是何样就不得而知了。

小爷我未曾想到眼前这个冷冷清清，干净的少年来救我。

毕竟若是险境，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人又能怎么样？左不过多一个陪葬罢了，小爷我不喜欢欠着别人，索性说清楚。

午时三刻，登高祭祀之时。

小爷我瞅着眼前那高高的台阶之处，一眼望不到头，想着这十日来为了祭祀，熏衣焚香，沐浴戒食荤腥之物。如今再瞅着此长台阶，觉得分外腿软。还有这一层又一层包裹着小爷我的衣服，束缚的很，便是觉得又不自在了几分。

“百官止步！”一声长而悠远之声传来。

这上头阶梯被大庆称之为王梯，非王室之人不得轻易踏足。这文武百官自然是要支部不前的。而那王梯之上等着我们的到底是何物，小爷我便无从知晓了。

“请王上，贤王殿下，法王妃，方小公子登梯！”又是一声长呵。

小爷我原以为这王梯，我那兄长法王殿下必然是同我一起前往之，奈何这大庆有祖训，新妇祭拜祖先之时，其夫不得入内。而王室之内更是有所讲究，不仅不能侯在门外，竟是让丈夫等在这百阶之下，除王上可任意出入外，闲杂人等未经允许不得入内。

这赤裸裸的阴谋的气息啊！

小爷我瞅着身边我那刚刚认了不及半月有余的侄子，一身玄黄之色，却也看得出中气不足之态，他如今拖着这副面容，还要如此斗下去，这皇室之人，一番辛苦终成空，到底图个什么……

“小皇叔可要本王扶着？”司马谨看着身边同他一同登顶之人，司马家的人有何面貌自然是可以想到，比之法王，这个小皇叔倒是同他之间多有相似之处：体弱且面目不错。

小爷我瞅着那打量的神色，一脸的鸡皮疙瘩。即便我再是体弱，亦是不会让他扶着小爷我。

“王上客气，不必担心。”小爷我这边的人只剩下了我那嫂嫂同方蓝，如今我们立场不同。嫂嫂自然是不能够扶着小爷我，可方蓝还是可以的，小爷我便十分顺手的扯过方蓝，抓着他的衣袖往前走。

“小皇叔见外了。”

小爷我瞅着这皮笑肉不笑的司马谨，见外？这是哪门子的见外？小爷我这身侧的可是你这一国之君封给我的特赦准许上山祭祀的侍读，再不济那也是我那兄长的小舅子。

这孰亲孰远？

“哪里，本王是觉得皇侄身体向来不好，不能让你受累了不是？”

跟小爷我在这里迂回战术，还是省了吧！

“王侄若是觉得累了，不妨一人坐在此处歇上一歇？”

丢你一人在此，小爷我还是举双手赞成。

此话一出，他再没了同小爷我在这里扯皮的功夫，这半晌时日，小爷我便走到了这半途中，用眼睛余光一瞟，这身后已经看不到我那兄长的身影了，而这条道上有的唯我们四人。

这大庆祭祀之所在这高山之山，此山比之那奉为大庆神山的又要庄重几分，大庆先祖希望自己死后可以看到祖孙后代们将大庆发扬光大，疆土扩张，遂将这宗祠建立在这高山之上，死后亦能够观赏大庆万里河山。

可小爷我只想要吐槽这群祖宗的不靠谱，死后还来如此折腾后人。

为何不找一出平坦之地，让后辈们也可心平气和，身心愉悦前来祭祀。非要如此大动干戈，劳心劳力。

若是当权者到了七老八十之辈，何来这体力登顶祭祀？

何彦欢不知道的是，若是有一帝王垂垂老矣，他可指定一人前往祭祀，此人便是君王属意的下一代君上。

“到了。”

云雾缭绕，飘飘似仙。

可小爷我转头发现，我的体力还不如我那大家闺秀的嫂嫂！

当真是丢人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