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自由一日，乱杀

路明非这时已经走到了车门口，听到导师的话脚步一顿。

自由一日？

混战？

路明非没太理解其中的逻辑，不过他早在脑子里脑补出了卡塞尔学院是一个类似热血高校的地方，有乱的时候倒也正常。

他迈步走出车门，刚下车，没看到芬格尔师兄，也不知道那家夥是没下来，还是已经跑远了。

不过他才刚下车，就看到了另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说是熟悉，路明非一时间脑子里却想不起对方是谁。

那是一名女生，卡塞尔学院那套墨绿色的深秋校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合身，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战袍。白色的衬衫扣子严丝合缝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系着端正的丝绸领结，透着一股禁慾般的整洁。

那一头罕见的淡金发色，在阳光下泛着近乎纯白的冷光，顺着她瘦削的肩膀垂落。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仿佛只要轻轻触碰就会碎裂。

她踩着那双圆头的黑色小皮鞋，步频极快且无声，像只轻盈的猫掠过走廊。苏格兰格纹的百褶短裙随着步伐微微摆动，裙摆下是一双包裹在黑色过膝袜里的腿，纤细得让人担心根本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她像是自带一种真空的气场，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既没有少女的羞涩，也没有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她穿着这身代表学院身份的衣服，却像是一个来自西伯利亚冰原的幽灵，误入了这场热闹的青春剧，冷冷地旁观着一切。

路明非作为一名直男，很多时候在女生换了一身衣服和发型後就认不出对方了，可对方身上的那种熟悉感几乎要突破他的记忆层。

就像是一阵来自西伯利亚的冷风，带着淡淡的罂粟花气息，让他有几分恍惚。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转了两秒，才想起自己在哪见过这个女生。

那是在冬令营时，他在三亚的网吧里，见过的俄罗斯女生。

她也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还是说跟自己一样，今年刚刚入学？

女生也注意到了路明非，她脚步停顿了下，侧了侧身子，跟路明非对上了目光。

路明非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那样盯着对方看有点不礼貌，「那个，我是刚入学的新生，路明非，我们在三亚见过的。」

该死，路明非说完就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因为他只是想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或者说解释一下自己为什麽盯着人家看，可这话说出来却像是在搭讪，明明他没那个意思。

「我记得你。」

女孩儿的声音跟她的人一样冷，「同样是一年级新生，你可以叫我零。」

路明非感觉自己有点像是在跟人工智慧对话，心说这姑娘完全不符合他对毛妹的刻板印象啊。

他又张望了两下，发现芬格尔师兄确实不在，就准备进入校园了。

跟零并行的感觉委实不算好，主要是路明非也有自知之明，他这人有时候挺话痨的，喜欢说点什麽，但跟这位零度女王走在一起，他真不知道说什麽好。

就这样，他们迈步走入了清晨的校园。

说来路明非一路上已经倒腾了十几个小时了，不过报导的时间却卡的很准，在上午十点就按照计划抵达了学院。

他和身边降噪率拉满的零穿过卡塞尔学院的大门，说实话这一刻他还有点小期待，毕竟不管怎麽说，他也都算是上大学了，总会对大学校园的实景有几分期许。

而且昂热校长也跟他说过，卡塞尔学院很舍得在硬体上花钱，说自己会喜欢校园风景的。

可路明非才刚走入大门，就纳闷儿了起来。

这学校————是倒闭了吗？还是我进错伺服器了？

他和零一路走到在奥丁广场中央，路明非茫然地四处张望。头顶是亮得让人发晕的夏日烈阳，脚下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远处那些哥德式的尖顶建筑在热浪中微微扭曲。

的确是他幻想中的贵族校园风格，可问题是，这校园里没有人。

真的一个人都没有，没有抱着书本匆匆走过的长腿师姐，没有在草坪上扔飞盘的现充，连负责扫地的清洁工大爷都不见踪影。

偌大的校园死寂得可怕，只有远处喷泉不知疲倦地喷吐着水柱，「哗啦哗啦」的水声在空荡荡的广场上回荡，听起来反而让人心里发毛。

路明非觉得自己像是误入了一个刚刚遭遇了生化危机的城市，或者是一登录发现整个伺服器只剩他一个玩家的网游，那种「举世皆浊我独醒」的孤独感瞬间变成了「是不是外星人把人都抓走了」的警惕。

哦，如果真有，应该是龙族把人都抓走了。

若不是他身边还跟着个零，好吧，他险些忘了身边还有个零了，因为这姑娘太过安静，不过他好歹也能确信自己不是误入了什麽尼伯龙根，亦或者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发症。

「零————学校里的人呢？」

路明非问道，他也不知道零能不能给出答案，毕竟对方跟他一样是新生。

「我也是新生。」

零简单地陈述道，「校园里没人确实很奇怪，现在已经十点了。」

路明非纳闷的地方也在於此，如果这是淩晨，或是早上四五点，那校园里没人他可以理解，但在开学季的上午10点校园广场上没有人走动，这可就太奇怪了。

他目光环视四周，去看那些教学楼，发现玻璃後也没有人影————等等。

路明非的眼神很好，即便夏日太阳在玻璃上反光严重，他也还是看到了一道影子从走廊的玻璃闪了过去。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目光，那人立马就潜伏了下去。

并不是没人，只是人都藏起来了。

路明非风衣下的肌肉微微隆起，进入了备战的警惕状态，这是他多年混在末日养成的习惯，在有潜在危险的环境下，时刻保持能进入战斗的状态。

零此时也松开了拉着行李箱的手，她只是双手自然的垂落在身边，却带着某种肃杀的氛围。

此时他们背後那栋小楼的楼梯上出现了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M4枪族的人群。

路明非看到有一些维工模样的人从办公室里闪了出来，似乎要去制止，但是对方擡枪就射，特种兵般魁梧的木工们在冲出办公室的刹那间就纷纷倒下了。

路明非心想这哪是什麽热血高校啊，人家打群架顶多也就拿个砍刀，你们这儿倒好，都是自动步枪对着突突。

不过初来乍到，路明非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学院的疯子学生，还是这破地方真被龙族入侵了。

在那些人把枪口指向路明非之前，路明非就先做出了反应，他伸手拉着零的手腕，一个冲刺加侧翻，就带着零滚进了窄道里。

零也愣住了，因为她本来是要出手带着路明非躲避的，可路明非比她动作更快，快狠准，让她这个格斗高手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就被路明非拉着走了。

这对吗？

按照酒德麻衣和苏恩曦的说法，路明非应该是人畜无害的小白兔，所以才安排她一起入学，避免路明非入学当天就受到伤害，或是在学院里受欺负。

可路明非刚刚抓住自己时，手头的那股力量，让她都很难反抗。

「不好意思，不过你知道现在这是什麽情况吗？」

路明非躲在掩体後，松开抓住零的手，又谨慎的战术露头去看外面的枪战。

「不清楚，但如果有人把枪口对准我，我会反击。」

零面无表情地说，麻衣说她最适合待在路明非身边，因为她有完美无缺的扑克脸，无论怎样说谎，都不会露出破绽。

路明非也没想到刚入学就碰见这麽刺激的事，他想起在列车上导师好像说今天是什麽自由一日，可能会有点混乱。

他心说这难道是什麽类似校园祭的活动？见鬼，什麽学校的校园祭会让学生拿着微冲对枪？

路明非来不及多想，就看到那些身穿黑色作战服的人从窄道外高速闪过，而教堂里冲出了深红色作战服的人。

这个寂静到极点的校园忽然变成了战场，每一栋建筑里都有人往外涌出，他们以服色分群体，每一人都带着武器，见面都是毫不留情地扫射，很多人在露面的第一个瞬间就被撂倒在地。枪声震耳欲聋，路明非简直以为他是在阿富汗的战场上。

可怜他还是个新生，不知道这究竟是所谓自由一日」的疯狂游戏，还是真的龙族入侵，如果是龙族入侵，他也分不清哪边是人类哪边是龙族。

但路明非搞清楚了一件事，就像零刚刚说的那样，如果有人敢将枪口对向他，那他就会反击。

「这边。」

零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路明非的思索。

他转头看去，发现零指着一个方向，「我们可以从这边撤离到图书馆，那里有更多的掩体可以周旋。」

路明非一瞬间就判断出来了，零的分析是对的，他们现在处於奥丁广场喷泉下窄道，虽然有掩体，但这也是战场中央，很容易被发现，到时候就要被两面夹击。

应该趁着这些人还不怎麽关注他们的时候，尽快撤到更安全的地方观察情况。

他心说真不愧是能进这疯子学院的人，零的战术素养相当过关。

他点头後，就看到零率先带头冲了出去，更是让路明非大开眼界，心说这看起来细胳膊细腿的姑娘竟然这麽有料，那个战术翻滚，侧身闪躲，简直比他在灯塔训练时还标准。

他也不是那麽喜欢卖弄的人，发现零也相当有战斗力後，乾脆就跟着零走，反正对方的撤离路线他觉得也没毛病。

「还有十米，下一次冲刺要快，到了建筑物内就安全了。」

零一边带着路明非撤离，一边叮嘱。

路明非点头表示自己会跟上，然後就跟零一起冲了出去。

十米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就在他们快要进入图书馆的时候，几个黑黝黝的洞口对准了路明非。

枪声响起的瞬间，走在前面的零回身拉了路明非一把，想要让路明非躲避。

而路明非此时也已经进入了

心流状态，自然感知敏锐，零没能拉住他的手，他自己身形微微晃动，就躲开了几发朝他射来的子弹。

可就在下一刻，零的胸前爆出了一朵血花，身形更是被巨大的动能推着撞入了图书馆内。

路明非猛地回头，就看到了一道身影站在教堂的钟楼顶部，红发如旗帜般飞扬。

狙击手！

他在对方再次开枪前，一个极速突进加前翻，冲入了图书馆内，子弹落在他的身後。

站稳身形後，路明非低头去看零的情况，发现她校服内的白色衬衫已经被染红。

以路明非对枪械的了解，那名红发女子使用的枪是巴雷特M82A1，采用的是12.7×99

毫米大口径弹药，在这个距离下被直接击中，不如说零没有直接被开个大洞，都已经算是混血种体质超模的。

他没有再去检查零的生命体徵，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三百米内被这种枪打中胸口，绝无幸免可能。

「零，不要死。」

路明非忽然有点愤怒。

不知为什麽，明明他跟躺在地上的女孩儿也不熟，可他就是莫名的觉得愤怒。

外面的机枪连射声不绝於耳，一时间他眼前闪过了一些狰狞的画面，就好似在某个寒冷的地方，他也曾和某个人这般在战场上穿行。

最後那个女孩儿为了保护自己，被大口径的子弹穿过身体，最终倒在血泊中。

於是离奇的暴怒支配了路明非，他对零说完不要死之後，站起身来，炙热的黄金瞳点燃。

他不管这些人是在玩枪战游戏，还是什麽龙族入侵，但既然已经将枪口指向他，那麽作为猎荒者王牌，龙骨村觉醒者的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从战术角度来说，他会排除一切对自己的威胁。

此时正好有一名身穿红色作战服的人冲入了图书馆，和路明非正面撞上。

那人看到路明非没穿作战服，愣了一下，但旋即就擡起枪口要扣动扳机。

可他速度还是慢了一步，只见路明非面对自动步枪不退反进，两步就近了那人的身，随後一手抓住枪身向上推，让子弹射在了天花板上。

紧接着，他抓住枪的手向後一拉，破坏了敌人的平衡，同时他自己身形微侧，在错身时右臂环绕上去，直接锁死了对方的脖颈。

强力的颈动脉压迫，只用了五秒就让怀中的人不再挣紮。

做完这一切，他捡起那柄枪，将对方身上的弹夹都搜出来，检查枪械，换弹，一气呵成。

他正处於心流状态，感知被无限放大，能感觉到外面已经有数根枪管对准了图书馆的大门，就等大门开启的一瞬间射击。

但那些人的战术注定要失败了，因为路明非身形下压，前冲，源质潜能在身上激荡起来。

随後他一脚踹在图书馆的大门上，那扇重几百斤的、承载卡塞尔学院百年历史的图书馆大门，右半边就这麽被路明非一脚给踹飞了。

那是源质潜能解放状态下极端的力量，结合古武高明发力方式产生的极端暴力。

那扇巨大的门板飞出去，震惊了守住这个出口的几名红衣战斗员，他们的视线难免被这扇门给吸引。

只见大门在空中先是保持垂直状态，又因为空气阻力，逐渐向前倾倒变为平飞。

就在大门的倾斜角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那蹲伏在门板後的身影也露了头。

不等那些人的震惊情绪发酵，在半空中，路明非的手连续在一个方位点射，瞬间击倒了两名红衣敌人。

紧接着，他在门板上二次起跳，在空中後空翻躲开了另一个方向的射击。

他在半空中倒悬，枪口调转方向，时间在他眼中像是停滞的，瞄准，扣动扳机。

在他落地的同时，第三名红衣战斗员眉心的红雾还在飘散，随後应声倒地。

此时无论是红方还是黑方的战斗人员，都发现了场内忽然插入了不可控的第三者。

那是被逼到悬崖的狮子，露出了獠牙，於是场面彻底失控。

「B区，守住！」

「定位！定位！对方只有一个人！」

「该死，是谁中途加入了游戏！？是狮心会的隐藏王牌吗！？

「不对，他也在攻击狮心会的人，他在无差别的进行狩猎！」

「是谁！？他是谁！？」

双方的公频内吵成了一锅粥，因为那游走在战场上的黑色风衣，就像是死神一般。

他的枪口对向哪个方向，就必然有人倒下，他的行动迅捷如风。

红黑双方的狙击手都无法锁定，反而红方的狙击手，被那个男人用一柄M4A1隔着四百米给爆了头！

面对这名新加入战局的不速之客，红黑双方的持枪战斗员们都不得不优先处理这个变数，可这个变数他————太强了。

精准到足以枪枪爆头的射击能力，配合上那超高的移动速度，鬼魅的身法直插队伍中，近身战时很多学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缴了械，下一刻，就是一枚子弹被送入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