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少年雷泽之烦恼

安烬提着雷泽走在路上，雷泽也放弃了挣扎，没精打采的样子就像是失去了灵魂一样，宛如离开了母亲的幼兽。

安烬自己看着也心酸，不过这个时候他也必须狠下心来。想必玻瑞亚斯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命令雷泽跟随在安烬的身边。

然而雷泽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有什么必要吗？难道他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吗？难道拥有了人类的名字便做不得狼崽子了？那他宁可失去姓名。但是狼王连这个机会都没有给，直接将雷泽逐出狼群。

“雷泽？小家伙？生气了？绝望了？”

安烬挑逗着这个小伙子，但是小伙子一言不发，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

“你啊……”

安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停下脚步。因为呀发现自己已经被来自四面八方的狼群包围了，它们体型巨大，毛色油亮，看上去就非常健康，在最为巨大的头狼的带领下从道路两边的密林中出现，将安烬和雷泽夹在当中。

“怎么，你们想要阻拦我吗？”安烬坏笑着问道。

“唔呋~”头狼轻轻地呼唤着雷泽。

雷泽却没有回应，只是拉住安烬的胳膊，轻声地哀求道：“别，动手，他们，普通，狼群……”

安烬摇头，摸了摸雷泽的脑袋，笑道：“当然不会啦，你啊，就是在狼群的世界待得太久了，都傻掉了，还没看出来这些狼是来向你送别的吗？”

“啊？”雷泽疑惑。

他看向四周，发现狼群虽然讲两个人包围，却没有堵住道路，反而只是紧紧停留在道路的两旁，看着雷泽。

“嗷呜~”

头狼对着天空嚎叫了一声，随即整个狼群跟着嚎叫起来。

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意思，但是这个行为，却让雷泽泪如雨下。这种嚎叫是狼群成员之间彼此问候的表现，它们依然将雷泽看做家人，它们却没有阻拦雷泽的离去。

安烬提着雷泽的领子，将他举上去，一步步走出狼群的范围，等到走出这片密林，再过一个山口，便彻底离开奔狼领了。

“你知道吗？”安烬说道：“人和狼是不一样的，但是人类和狼也是能够成为家人的，就像是你说的卢皮卡那样。但是人类终究是人类，人类有属于自己的舞台。”

“哼！”雷泽翻了白眼，现在开始，这个人说的任何话他都不想听。

“你知道吗？你其实并没有被逐出狼群。”

雷泽依然是耷拉着身体，不过耳朵却已经开始灵敏地动了起来。

“雷泽，你其实知道自己和其他人类是不一样的，对吗？其实你也知道，你的狼群，在面对猎人的时候有多脆弱对吗？如果没有老狼的守护，奔狼领早就变成了人类的城市了。”

“不，狼王，一定，守护奔狼领。”

“不会永远，小子，”安烬将雷泽提到眼前，“你大概不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事，风神的另一个眷属，东风之龙特瓦林差点被深渊教团控制摧毁了蒙德。

你不必知道深渊教团是什么，你只要知道，你的狼王，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坚强。”

“……”

“正因为如此，他才想要让你真正成长起来。”

“我？”

“没错，你，你是一个人类，而且还是罕见的神之眼拥有者，你一定拥有刚更大的成长空间，可是看看你自己。”

“我，没问题！”

“你多大了？十二岁？”

“是。”

安烬笑着说：“十二岁，普通人家的孩子已经可以进行很完善的读写了，已经学习了很多有用的知识了，所有这些都将成为他们日后成长的动力，而你，雷泽，你拥有强大的力量，但是，连话都不能说明白。”

“我，不……”雷泽憋红了脸，想要说出什么来，但是一张嘴又是结结巴巴，他越是想要证明自己，就越是说不出话，最后竟然只能发出呜呜的兽吼声。

“你看看你，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他们就是因为爱你，才要放你走。”

“我……”

安烬不再说话了，这种时候，观点已经说给他听了，现在需要的只有时间的沉淀。

这让安烬想起了他在地球的那段人生，父母外出打工，爷奶在家务农，而学校却在三十公里外的县城，于是他只能在别的孩子和父母一起吃饭的时间里和一群同样半大不小的孩子居住在拥挤的宿舍里，在别的小孩一起疯玩的时间里独自打车回到自己的家，然后孤身一人地面对找不到同伴的困境。

没有合适的成长环境，真的很能影响一个人的一生。

“我们走吧。”

安烬提着雷泽，觉得厌烦了，便把他放在地上，就这样，安烬在前面慢慢地走，雷泽在身后静静地跟着，也没有再闹着回去奔狼领。

“我们，去哪儿？”

“我们？我们先去蒙德城，我去哪里向朋友问一些事情，然后再去其他地方冒险。”

“蒙德城，我，知道，红色，很烫的，小女孩，的家。”

“嗯……”

安烬想着雷泽的事情，觉得得想办法锻炼一下这孩子的口语，这种说话方式，听着的人都觉得费劲。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怎么样？一对被狼养大的兄弟的故事。”

“好！”

雷泽对于安烬口中的狼孩兄弟非常感兴趣，毕竟是和他一样的遭遇呢。

“咳咳，传说，在意大利地区的台伯河畔，有一对夫妇因为某种原因抛弃了自己的两个孩子。”

“那，他们，为什么，抛弃？”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战争？或者灾荒？或者瘟疫？总之在那个很久很久之前的世界里，人们的生存状况都不是很好。一般这种情况下这对兄弟必死无疑，然而命运却在这个时候怜惜了他们。一只失去幼崽的母狼发现了他们，并且收养了他们，将他们抚养长大。”

“后来，呢？”

“后来？后来一个牧羊人发现了他们，便想办法将这对兄弟带回自己的家中，和他的孩子们一起教育，他们成为了非常要好的兄弟，并且成立了一个兄弟会。”

“然后，呢？”

“然后，然后这个兄弟会渐渐发展壮大，两兄弟也成为了附近人群的首领，他们便率领人们在他们被母狼收养的地方建立了一座城市，建立了一座国家。”

“接着呢？”

“我想想，接着城市建立好了，两兄弟却因为由谁来命名这座城市而争吵了起来，最后哥哥杀死了弟弟，并用自己的名字将城市命名为罗马。”

雷泽突然就不开心了：“……”

“怎么了？”

“我，不喜欢，这故事。卢皮卡，可以，相互攻击，但，不能杀。”

安烬挠挠下巴，说道：“嗯，好吧，那我们可以修改一下故事，哥哥驱赶走了弟弟，建立了罗马，然后罗马王国慢慢扩张，成为了一个非常大的国家。”

“可，修改了，故事，不会发生了？”

“不是哟，我们修改的只是故事，但是原来的还是真实发生了。”

雷泽：“那，我更喜欢，原来的。”

“嘿，没想到你小子还挺有思辨精神，很好，有前途。”

一路上，安烬总能想到以各种方法逗得雷泽频频说话，仅仅是从奔狼领到蒙德城这两天的时间里，雷泽居然已经可以流畅地说出一些简单的句子了。用本山大叔的话来形容就是，这已经是小学四年级的水平了！

回到蒙德城，大家都没想到，安烬这就出去一趟，居然还多了一个人。

率先说话的人是温迪，这孙子斜眼笑着问道：“哎嘿，我的朋友，你这是去奔狼领和玻瑞亚斯生孩子去了吗？”

“噗！”身边一堆人笑喷。

安烬感觉自己这会儿要是苦大仇深地来一句——是的，我们之间有一个孩子。那就更完美了——个屁呀！

“温迪！”安烬掏出旅行剑就要行刺风神。

这两天已经了解风神尿性的迪卢克，卢姥爷完全不在意自己主神的死活，真的是死了活该，自由嘛，连酒钱都要骗的神有个什么尊严？

“好啦，好啦，安烬，快进来吧。”

迪卢克难得说了一句话：“我知道这个孩子，叫做雷泽，是奔狼领的狼群们收养的孩子，很难得，大团长法尔伽远征之后，这孩子就回去了才对，居然能跟着你出来。”

“嘿，这不是说明咱老安本事大么，卢姥爷，来两杯苹果酿！”

迪卢克：“卢姥爷是什么鬼？”

温迪连忙凑到跟前笑着插嘴：“哎嘿嘿，三杯，加上一杯，怎么样？”

“对了，琴和旅行者他们呢？”

温迪第一时间取走了迪卢克调制出来的第一杯苹果酿，边喝边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自由散漫啊，人家琴可是繁忙的骑士团副团长，旅行者也需要在蒙德地区进行探索，一边寻找线索，一边恢复力量。”

安烬接过酒杯，招呼雷泽也坐下，递过去一杯饮料，然后反驳道：“哼，这句话恐怕用来形容某个吟游诗人更加合适一点。”

“哎嘿，我可是蒙德城最受欢迎的诗人，怎么能说是自由散漫呢？”

雷泽安静地坐在吧台旁边，静静地将苹果酿一饮而尽。这就是人类的世界吗？哼，真是烦躁，欢乐都是他们的，而我，一无所有，好烦躁呀，怎么才能尽快获得狼王的认可呢？

迪卢克注意到了这个气质和自己分外相似的少年，悄悄为他续上了一杯苹果酿，“嘘，免费请你的。”

雷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