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融入集体

这天晚上，跟随二军练习一下午的两兄弟，回到了爷爷的房子里。

“咕嘟咕嘟——”肉在翻滚，汤汁慢慢浸入里面。

“今天怎么样呢，我们今天参观了学校之后，看到你们还在训练。”佐佐木先生问，沈晴则在一边的沙发上喂两个孩子吃饭，这两个孩子只要一上桌，就会吵着要和大家吃一样的东西。

高之野不断把肉和菜挑到沈晴的碗里：“还好，目前来看还可以适应。是吧，朗致。”

“一点都不，为了考试，我之前的训练成果都没了，还得从头开始。”朗致一月份通过推荐考试入学，二月开始恢复曾经的训练，但是身体明显比之前沉重，“下午的测试，我明明可以接更多的球的。”

“好的好的，”高之野把锅里的东西都给大家夹到碗里，又重新放了肉和菜，热气顶的锅盖发出磕碰的声音，“今天晚上我们住学校了。”

“嗯，”佐佐木先生应下。

“啊，反正一家人都在这里了，为什么不在这里睡觉。”朗致不舍得。

“你今天下午不是一起搬家了吗，把所有东西都搬到了宿舍里，这边根本就没有我们睡觉的东西。”

“哦。”朗致的声音里有点闷闷不乐，高之野叹了口气，其实一起搬家啊、一家人一起在青道旁边的屋子里吃饭啊，这在他原本的设想里根本就没有，可是他能明显感觉到家里人对他们的不舍。

之前当然也有过分离的时刻，比如去集训，但那不同，他们集训过后总归还是会回家的，可是一旦开始上高中之后，孩子们脱离原生家庭的速度就陡然加速，之后他们就会上大学、毕业找工作、成家立业，总不会回到随时楼下喊一声就能叫来两个孩子的时间了。

所以，古往今来，重逢总待下一次，分离却从不迟到，时光就是一辆永不脱轨和延误的列车，带着人们飞快的离开彼此。

“要不然第一年还是走读吧。”沈晴把两个孩子在里屋哄睡，这是她曾经的规划，第一年走读，第二年开始住宿，周末有时间还是回家，但是两个孩子都太有主意了，打乱了她心里的部署。

这个规划，与其说是慢慢锻炼孩子们脱离家里，不如说是锻炼两个大人慢慢习惯孩子的缺席。

但最终，这天晚上，高之野还是拖着朗致回了寝室，“只有开头这几天会有分离不适症，之后就都会习惯了，如果真的觉得不舒服，就从操场往他们住的地方望过去吧。”

从爷爷屋子的阳台能看到青道的操场，同理，也就能从青道的操场看到爷爷屋子的阳台，之后很长时间，高之野忙于一军的训练，有时候路过操场时，会看到黑暗里一个人抬头望着星星，再近一点，才发现是还在二军折腾的弟弟，在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阳台，他不知道那个孩子在想什么。

不过现在，这个孩子的心里都是对高之野的埋怨。

“御幸前辈——”高之野敲开门，“我给你送室友来了。”

“哦呀哦呀，这不是高君吗，老实说，我还以为你会选择和我住一个宿舍呢。”御幸挤出一个坏笑：“毕——竟，投捕就像夫妇嘛。”

高之野理都不理，转头对朗致说：“进来吧，今天妈妈说你连床都铺得乱七八糟的，让我给你重新整整。”

“喂喂，我还在这里呢。”御幸欠揍的声音还在耳边。

“你塞这么多漫画在枕头下面，不会硌脖子吗。”

“那是我晚上要看的——”朗致阻止不了高之野把漫画拿出来。

“晚上的那点时间，还要留出来学习，想什么呢？以后都放在我这边吧，你要看的话，一次看一本，向我申请。”

“现在可是春假啊，根本没什么要学习的。”

“那就预习，就你这成绩，稍不留神就会不及格吧，我告诉你哟，考试不及格是不能参加训练的。”

“。。”刚刚还嘴欠的御幸，突然就庆幸起来没和高之野同寝室了，没想到他私下里竟然是这么一个‘可怕’的人。

第二天早上5点半，高之野打电话叫朗致起床，跑步热身。

上午12点，午饭时间，青道食堂。

“两个新人呢？”大大咧咧的前园，早就从御幸嘴里听到过新人的事情，“好像从体能训练的中间段就没看到他们在哪里了。”

“哇，你是错过了精彩的内容，这一届的新人也非常的有个性。”

“哈？楠木，不是有一个人住你的寝室吗，怎么回事？”前园根本没注意到场边发生的事情。

“两兄弟中的弟弟，最近半年都在学习，所以上个月开始进行的体能恢复训练，哥哥认为上午的训练强度已经达到弟弟这阶段的上限，所以就申请让弟弟直接去拉伸。”楠木平铺直叙的把整个事情讲完了。

“结果呢？”前园是个贯彻努力方针的人，他对两兄弟不太了解，但是初中刚毕业的学生确实很难一下子跟上高中的训练节奏。

“结果，不知道为什么，他和助理教练讨论起了体能恢复训练的安排，他就把提醒黑板的内容擦掉，列举了一堆东西，大概是对他弟弟恢复训练的安排吧，竟然说服了助理教练。”一边，认为楠木没有把精彩之处讲出来的学长插嘴。

“嘛，本来初中生就需要一个适应阶段，助理教练他们比我们更清楚吧。”前园还是没听出这个事情的重点在哪里，而且——“不过我记得从门口走的时候，黑板上还是原来的字吧？我没有留意。”

“所以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我当时在他们旁边，助理教练还想拦着他别擦黑板，结果他说‘没关系，这上面的内容我已经全部记住了’，然后就擦了，后面真的原封不动的复原了。”周围一片寂静，即使是围观了全过程的人，也安静了下来。

楠木引了个头：“嘛，他也是在为弟弟的健康争取，情有可原吧。”

前园紧接着定下基调，毕竟是御幸的后辈，而且本身他也没觉得这个哥哥的行为在冒犯教练：“哈哈哈，记忆力真好，大概背课文非常轻松吧。”

有了群体中的意见领袖们的引导，整个事件的看法走向了正向，还在带着朗致往外走的高之野，没意识到自己遭遇了一次第一印象审核。

当然他冷静下来，感觉到自己当时的行为还是有点‘自信’的，在中国可能没事，在日本这样一个强调集体主义、强调大家都一样的地方，就有点太过狂了。

‘希望别被特别关注吧。’他还是大意了，因为从楠木和御幸口中一直在听说青道的事情，认为已经很熟知青道了，却忽略了青道众人对他还不熟知。

中午他们没在青道食堂吃饭，而是和两个大人一起在外面的家庭餐厅吃。

“哥哥——”前雪自从能蹦字之后，就像个小机关枪，沈晴把她放下来，她就像是个小炮弹一样扑到高之野的腿上，等到朗致也走到前面来，她就雨露均沾的也拍拍他的腿，“弟弟——”

“为什么我就是弟弟？！”朗致已经无力再吐槽这个了，他只能怀疑是高之野的问题。

小儿子游，还在妈妈的怀里，他和姐姐比起来，性格安静非常多，高之野也就是亲眼看着他们慢慢长大，才开始相信中国古话里的‘三岁看老’真的有道理，没被社会教育熏陶过的孩子已经展示出他们自己的性格了。

“今天能跟得上吗？我怎么后来就找不到你们了？”佐佐木先生疑问。

“啊，你真的一直在看啊。”不能怪朗致惊诧，难不成这么一个难得的休假日，爸爸就这么枯坐在阳台看棒球训练？

“哈哈，看着你们训练，我就不由得想起自己训练的时光，不知不觉，就这么看了很久了。”佐佐木先生有点不好意思。

“一开始很难跟得上吧，后来我和朗致就申请先去拉伸了。”

“是吧，我刚开始——”

中午的时间，他们倒是聊了很多，下午两个大人就要回西东京市那边了，因为诊所装修上的事情还需要确认，沈晴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有点吃力，也就一起回去了。

“来吧，一家人干个杯吧，看着你们正式融入进去高中的生活，我们也就能安心回去了。”几个装着橙汁的杯子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