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死神也需要羁绊

没过多久，虚圈远征的功绩评定下来了。

言寺的贡献不小，成功带回大半队员，之前协助朽木响河越狱的旧帐被一笔勾销。

不过功过相抵，职位上没有任何变动，依旧是九番队五席，好处是没有案底，以後的晋升不会有任何影响。

对此，言寺本人倒没什麽意见。

他本来就对升职兴趣缺缺，尤其是九番队的情况还有点特殊。

副队长久南白是个满世界乱跑，基本不沾队务的主，原本该她负责的工作层层下放，搞得队里事务繁杂。

言寺自认不是三上铁那种权力欲旺盛的类型，没必要去争这些。

这些天，刳屋敷剑八几乎住在了十二番队技术部门。

他一遍遍追问催促，甚至拍桌子，就为了一个答案：什麽时候能再去虚圈？怎麽去？

得到的回覆始终如一：不行，至少两三个月。

而且就算门做好了，也无法定位到阿西多失踪的坐标，之前用来联络尸魂界的灵子信标是消耗品，已经失效了。

这天下午，言寺提了两壶酒，晃悠到了十一番队队舍。

远征归来後，十一番队损失过半，原本总是喧闹的队舍显得格外空旷冷清。

只有训练场的方向，还传来阵阵带着发泄意味的呼喝与金铁交击声。

言寺走了过去。

训练场上，几十名队员正在捉对厮杀，不论男女，个个眼神凶狠，动作狠厉，仿佛要把失去同伴的郁结和愤怒，全都倾泻在对手身上。

场边，刳屋敷剑八独自坐在大石头上，手肘撑着膝盖静静看着，脸上没什麽表情。

咚。言寺把酒壶放在他身旁的石头上。

刳屋敷剑八抬起头。

「队长，喝点？」言寺自己先仰头灌了口，然後才轻声说，「别太担心了，阿西多副队长没死。」

「嗯？」刳屋敷剑八的眉毛扬了起来，眼神里带着些许怀疑。

那地方布满大虚，还有高级虚设下的陷阱，怎麽看都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言寺又喝了口酒，思索片刻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刳屋敷兄，」这次没叫队长。

「我有特别的办法，能知道阿西多还活着，不用担心。」

刳屋敷剑八盯着言寺看了几秒，那张粗犷的脸上，紧绷的线条慢慢松动了。

他没有追问那「特别的办法」是什麽，只是突然哈哈大笑了两声，伸手抓起旁边那壶还没开封的酒，拇指一弹顶开塞子，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小半壶。

「哈！没死吗？哈哈哈哈！好！好啊！」他放声大笑，笑声洪亮，震得训练场上的厮杀声都为之一滞。

言寺也笑了，举起自己的酒壶示意，两人隔空碰了碰，各自痛饮。

刳屋敷剑八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阿西多不仅是他的副队长，更是多年的战友和好友。

这次远征，阿西多更是替他履行了队长的职责，最後还为了救言寺而被留在虚圈。

这些天，他心急如焚，懊恼和无力感日夜煎熬。

当十二番队给出「三个月」的回答时，他心底其实已经蒙上了一层绝望的阴影。

他甚至私下找过夜一和朽木银岭，但这两位队长似乎早就料到，提前婉拒了。

四枫院家和朽木家，也没有能直达虚圈特定坐标的稳妥方法。

此刻，他选择相信言寺，哪怕这相信没什麽具体依据。

笑着笑着，刳屋敷剑八忽然又问：「言寺，阿西多没死————那他安全吗？会不会受苦？」

言寺回想了下书写得到的信息。

点点头语气肯定：「安全，非但安全，阿西多或许会在虚圈活很久，比

我们想像的都久。」

「哈哈哈！这样吗！这样啊！」刳屋敷剑八这下彻底开怀了，大笑着用力拍打自己的大腿，声响引得训练场上所有队员都停了下来，疑惑地看向自家队长。

刳屋敷剑八唰地站起身，魁梧的身形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大手一挥：「小的们听着，今天不练了！」

「收拾收拾，跟老子走，开宴会！不醉不归！」

短暂的寂静後，训练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喔！」

「宴会，开宴会！」

「喝酒！喝酒！」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於找到了宣泄口，队员们吼叫着，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哪怕这笑容背後还藏着伤痛。

「走！」刳屋敷剑八搂过言寺的肩膀，不由分说地拖着他往外走。

「润林安，最好的酒馆，今天我请！」

十一番队包下了润林安枫亭」酒馆。

很快，里面就挤满了人，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队员们勾肩搭背，大声说笑，将虚圈的阴影和失去同伴的悲伤，暂时浸泡在酒精里。

言寺坐在角落的桌子旁，小口啜饮着清酒，看着大厅中央被队员们簇拥着，已经开始耍酒疯，大声唱着荒腔走板战歌的刳屋敷剑八，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哦呀，今天这里真是热闹呢~」

「不介意多两个人吧，刳屋敷队长？」

酒馆的门被推开，两个披着队长羽织的身影一前一後走了进来。

老板挂在门外的「包场」木牌对他们形同虚设。

京乐春水依旧戴着那顶斗笠，平子真子则顶着一头显眼的金色长发，两人脸上都带着笑，很自然地融入了这喧闹的场合。

他们先走到中央，和已经喝得满脸通红的刳屋敷剑八碰了杯，说了几句玩笑话。

然後便目标明确地穿过人群，径直来到言寺所在的角落桌子，一左一右坐了下来。

「言寺老弟，这次虚圈之行，辛苦了啊。」京乐春水笑眯眯地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平子真子也难得眼神清澈，拿起酒壶给自己斟满，也朝言寺举杯：「在酒馆里就别摆出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了，看着累。」

言寺看着他们，忽然笑了笑。

挺直的腰背微微松垮下来，整个人的姿势从标准的跪坐，变成了有些懒散的盘坐。

脸上温和微笑也悄然褪去，露出更放松些的神色。

「托两位老哥的福，总算活着滚回来了。」他举起酒杯，和两人分别碰了碰，然後三人一起仰头饮尽。

几轮酒过後，气氛越发融洽。

平子真子放下酒杯，忽然开口，话题转得有些突兀：「言寺，十番队正在公开选举新队长，你知道吧？」

「公开选举？」言寺拿着酒杯的手顿了顿，随即了然。

这显然是山本总队长的手笔，要给外部人才一个机会，否则十番队队长这种重要职位，按惯例该从护庭十三队内部，有资历的副队长中提拔。

直接空降一个外人，难以服众。

「哈哈，我觉得言寺老弟可以去试试。」京乐春水压低声音笑道，斗笠下的眼睛弯成月牙，上下打量着言寺。

「总觉得你这次回来，有点不一样了。」

确实，如果说以前的言寺是把收在鞘中，偶尔露出寒芒的刀。

那现在的他，鞘似乎薄了些，那锋芒隐约透出，不再刻意完全隐藏。

身上散发出的接近三等的灵威，此刻也没有特意收敛。

平子真子也点点头，语气比平时正经不少：「你现在实力是还差些火候，但战斗应变和鬼道造诣够看。

加上你「贵公子」的名声和这次远征

带回队员的功劳，机会不小。」

他举起杯子，对着言寺咧嘴一笑，「我这边，是会支持你的哦。」

言寺有点意外，挑眉看向平子真子：「平子兄，你这态度转得有点快，我反而有点不习惯了。」

这家伙之前防自己跟防贼似的，怎麽突然变得这麽友善？该不会是挖了什麽新坑吧？

「少来，」平子真子撇撇嘴，「以前你总藏着掖着，看着就让人疑心，现在嘛————」

他瞥了眼言寺身上自然流露的灵压：「至少看着实在点了。」

言寺还是有点不明白，就因为自己没刻意收敛灵压？这理由未免太简单了。

京乐春水在旁边呵呵低笑起来，抿了口酒才慢悠悠地说：「我也觉得可以试试，不过这次选举，光靠名声可不够，得拿出真本事才行。

言寺老弟，只要把那手鬼道好好展现一番，机会还是很大的。」

「展现什麽啊，」言寺翻了个白眼，「队长不是要求必须会卍解吗？我现在连斩魄刀的始解都————」

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眯起眼睛，狐疑地在京乐春水平静的笑脸，和平子真子坦然的自光之间来回扫视。

「等等，京乐老哥，平子兄————你们是不是，听到了什麽风声？」

难道自己缀文万象的能力暴露了？不可能啊。

虚圈那边，刳屋敷剑八也只知道自己鬼道厉害。

尸魂界这边，浦原喜助顶多猜到自己的能力和书写有关，具体效果绝对不清楚。

平子真子叹了口气，身体向後靠了靠，没有正面回答：「主要是吧，十番队队长这个位置，还是找个我们多少了解点的家伙坐上去，比较让人放心。」

「哈哈哈，平子队长说得在理。」京乐春水接过话头，手指轻轻转动着酒杯。

「眼下各队确实没有更合适的人选空降过去，所以我们就想到你了。

至於卍解————规矩是死的，只要在数位队长的见证下，展现出足够匹敌队长的实力，并获得认可，也是可行的。」

他眼睛弯弯地看着言寺：「我相信，言寺老弟只要愿意稍微认真点，机会不小哦。」

言寺心里松了口气，看来不是能力暴露。

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两位老哥就别拿我开涮了，也别真把我当傻子。

十番队公开选举背後的门道，我也能猜出个五六分，还是老老实实待在九番队写比较自在」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呢。」京乐春水也不坚持，笑着举起了酒杯。

「哼，随你便吧。」平子真子也举起了杯，脸上又恢复了点平时那副爱答不理的神色。

「乾杯。」

三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融入了酒馆鼎沸的喧闹声中。

半夜言寺率先离开酒桌，朝九番队队舍走去。

留下的两位酒友直到他彻底离开後，才重新喝了起来。

京乐春水意有所指地说道：「平子兄，怎麽感觉对言寺老弟认可了不少。」

「哼，别装傻，你以前不也防着他吗？」平子冷哼，悠悠说道：「以前那小子，对谁都差不多，脸上带着面具。」

「这次回来，总算有了点人样。」

说着他拿起酒壶直接灌下，擦拭掉嘴角的酒水：「至少阿西多的事，这小子是真着急了。」

「哈哈哈，说得不错，有羁绊才是正常的嘛。」京乐春水也哈哈笑了起来。

平子撇撇嘴，脑海中想起队伍里另一位人气超高，看似和谁都有羁绊的人物。

言寺这小子目前看来没什麽问题，也逐渐展现出人样。

但蓝染这家伙，可从头到尾都没个人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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