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王来承担，王来允许，王来背负整个世界

“感谢夕月大人您对她的宽容与厚爱。”风魔家主借坡下驴道。

名为“伢子”的少女却冷哼了一声骂道：“少在这假惺惺的了，如果你们真的关心我，为什么我5岁起就不得不离开父母，被送到监狱一样的地方囚禁起来？”

“那是家族为了你好，你的血统是不稳定的，随时有可能暴走伤害到他人，所以为了你和其他人的安全，我和你父母只能把你送到专门的收容所里去。”风魔家主沉声呵斥道，“而且那里不是监狱，收容。里面有学校有图书馆，你一样可以像正常孩子一样上学读书。”

“呵呵，真是虚伪啊，如果我真的和正常女生一样，那为什么我连从那座监狱出去的自由都没有？就连你和那对男女每年来看我时，都要隔着钢化玻璃，你们从来没有把我看作你们的孙女或者女儿，而是把我看成一只危险的野兽。”

少女大笑了起来，她笑得是那样大声，是……那样悲伤。

风魔家主无力反驳了，因为事实的确如少女所说。

“你呢？你又会怎么处理我呢？是像他们一样把我关进监狱，还是直接下令杀掉我？”少女直勾勾地看着源夕月，万花筒一样绚丽的黄金瞳中满是冷漠与哀伤，“不过无所谓了，反正你们这些人可以随意决定我的命运，我已经习惯了。”

可望着望着，她的眼神有些迷离——她第一次看到这样好看的少年。

她很喜欢看书，而她最喜欢的一本书就是太宰治的《人间失格》。

《人间失格》的主角叶藏生性怯懦敏感，对人类生活充满恐惧与不安，再加上世道的混乱、人情的炎凉，以及家人之间的虚伪和欺骗、校园生活的无聊与无越、社会现实的冷酷残忍，这一切都使他痛感成为了人世间的“异类”，失去了为人的资格。

而她呢？她在5岁起，从刚刚记事起，就被剥夺了作为“人”的资格，成了失去自由的怪物，成了被正常社会排斥的异类，只因为她出生在一个传承着龙血的家族，只因为她被判定为所谓血统不稳定的存在！

哪怕被猛鬼众从那个监狱中劫持了出来，她也不过是从一个监狱到了另一个地狱罢了，依然毫无自由可言。

如果不是今晚猛鬼众总部被摧毁，想来再过两年她就不得不像年纪比她大些的女生那样，用青春美好的年轻肉体为猛鬼众换来金钱与人脉，必要时再用生命为猛鬼众换取更大的利益。

她也曾亲眼看到过有人选择反抗，可反抗者的下场是被那些暴虐的怪物侵犯后活活分食吞进肚子，于是再没有人敢于反抗了。

有时她也曾幻想过，如果她出生在正常家庭该有多好，所谓的龙血，对她来说应该是诅咒之血。

“如果我是个普通的女孩子，最大的幸福恐怕就是能够和他这样好看的男孩恋爱结婚白头偕老吧？”少女思绪悠悠，“可我是个怪物，能够被他亲手杀死，在他怀中死去，似乎也挺浪漫呢……”

源夕月沉默了。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少女的问题。

“夕月大人您不必心软犹豫，她毕竟参加过猛鬼众，哪怕您宽赦了她加入猛鬼众的罪，她也必须重新被送回专门的收容所，因为她的血统不稳定，随时有可能像定时炸弹那样爆炸，造成巨大的危害。”风魔家主的脸上浮现着几分痛苦，但更多的却是坚决。

牺牲亲人大义灭亲这种事情，对风魔家主这样的男人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不仅是亲人，哪怕是他自己的生命，为了家族的大义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掉。

源夕月没有回应，沉默良久后，他忽然开口问道：“家族每年会有多少孩子被判别为血统不稳定？”

风魔家主愣了愣，回忆了一会儿后答道：“大概700到800个。”

“风魔家主，我刚刚在想一个问题，哪怕这些孩子的血统不稳定，很有可能会暴走，可我们真的要因为还未发生的事剥夺他们的自由吗？”源夕月问道，“就连警察，也不会抓可能在将来犯罪却还未犯罪的人。”

风魔家主被问住了，良久，他答道：“可不稳定的血统太危险了，把血统不稳定者隔离监察起来是家族这么多年来的传统，历史也证明了这是必要的牺牲。”

“如果只是剥夺少数人的自由就能避免许多家破人亡的惨剧，那么我想这样做并没有错，哪怕这对那些被剥夺自由的孩子来说太不公平。”

源夕月叹息道：“为了大多数人而牺牲小部分人，迫于现实家族这么多年来一直这样做，可向来如此便对吗？”

“只要我们继续这样做一天，哪怕我们彻底毁灭了猛鬼众，以后也还会有恶鬼众、凶鬼众什么的冒出来，因为总会有被牺牲的孩子长大选择反抗。”

“所以我在想，有没有办法能够彻底解决掉血统的隐患，让家族以后的孩子们不会再因为血统不稳定而不得不被剥夺自由，不得不与亲人分离。”

“可这样的事真的能做到吗？”风魔家主眼中一片迷惘。

几千年过去，家族已经习惯了龙血带来的力量，同时也不得不习惯了龙血带来的诅咒。

“总得去做着试试看不是吗？”源夕月微笑着说道，“如果尝试都不去尝试，当然永远都做不到。”

“哼，大话谁都会说，光会说大话可没用。”伢子嘲讽道。

源夕月却自信地笑了笑道：“我可不是只会说大话的人哦，我说到就一定会尽全力做到。”

在他的视野中，出现了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屏，许久没有发布任务的系统终于发布了新任务。

【王之血祭】

【任务说明：王来承担，王来允许，王来背负整个世界！想斩断蛇岐八家的血脉诅咒吗？那就前往日本海沟找到并带回龙王之卵吧。】

【任务奖励：1000命运点，龙王之力配方。】

少女愣住了，因为源夕月的话中有种让人信服的魔力，让人心甘情愿地相信他所说的。

“哼，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她最终不自然地偏过头道。

少女第一次开始对所谓的未来有了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