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王之殇

阿尔托莉雅的目光死死盯着三道深沟的交汇处。

虽然按照她预计的结果，对方没有存活的可能性，但凡事都有个意外，现在阿尔托莉雅怕的就是这个意外。

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阿尔托莉雅一边恢复着体力，一边静静等待结果。

但是身体的疲惫一刻也不停歇的，冲击着她的大脑，让她对周围的敏锐程度越来越低，也让她越来越迷糊。

在意识半清醒间，阿尔托莉雅感觉好像听到有人在喊自己，只是喊的内容听不清。

正当她要一头栽倒下去时，一股危机突然出现，像一道电流沿着她的脊骨窜进了她的大脑。

阿尔托莉雅拼命的想要睁开比铅还要沉重的眼皮，还没等她看清眼前，一道巨大的冲击力作用在了她的脸上。

“混蛋！”

累趴在不远处的两位骑士不甘的大喊道，他们已经尽全力的在呼喊自己的王，但他们也只能红着眼睛，眼睁睁的看到敌人走过去伤害自己的王。

被那一拳打飞的阿尔托莉雅也借着这一拳稍微清醒了大脑，她努力的想要抬起头去看清自己的敌人。

然后她看见了浑身上下伤痕累累的玛修。

全身的铠甲都已经碎了，暴露在空气下的肉体也在圣剑的光辉下烧伤严重，头发被烧光了，眼睛也瞎了一只，另一只濒临失明。

就是伤成了这样的玛修也依然有着可以一拳打飞她的力量。

“怎么……可能……”

阿尔托莉雅想不明白，玛修究竟是怎么在他们的攻势中活下来的。

在骑士王敌视的目光中，玛修走到她的身边，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她左手伸向自己的胸口，一个圣杯显现在她的手中。

“居然是圣杯！”

拿出圣杯后，玛修毫不留念的把它扔向大地，落在地面上的圣杯随即便被吞噬，消失在了地面上。

然后从远处新都方向传来的震动感更加强烈了，空中原本还算和对手打的有来有回的一金一银两道流光顿时被压制。

金色的那道还算游刃有余，银色的那道已经被赶着到处跑了。

扔掉圣杯后，玛修右手一握，狰狞的大盾出现在她的手中。

然后她举起手中的盾，把盾的下部尖端对准了阿尔托莉雅狠狠砸下。

咔嚓。

“呜呜呜呜！”

盾的尖端砸碎了阿尔托莉雅的左臂关节，并把她就这样钉在了大地上。

如果只是关节被砸碎，阿尔托莉雅尚有忍住疼痛的意志，但是接下来出现的痛苦，直接击溃了她的意志。

在用盾破坏了阿尔托莉雅的身体后，玛修没有抬起盾再来一击，而是就这么停在了那里。

并非玛修无力在继续攻击，而是……

阿尔托莉雅感受到了，体内的魔力在流失，身体里的血液在被吸走，与此同时，钻心般的痛苦出现在了全身各处。

“呃啊啊啊！”

难以言喻的痛苦、难以忍受的痛苦、难以接受的痛苦、难以面对的痛苦……

在此之前，阿尔托莉雅实在是想象不到会有一种疼痛……居然是如此的恐怖。

“啊啊啊！！！”

额头的青筋暴起，血液被吸走，魔力被吞噬，无尽的痛苦开始折磨她。

而在吸收了阿尔托莉雅的魔力与血液后，玛修身上的伤势开始恢复。

头发重新长回来，眼睛重见光明，死掉的烂肉脱落，新的肉体迅速长了回来。

阿尔托莉雅是很有意志力的一个人，她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及的痛苦，但这次她遇上了玛修。

能忍受痛苦，但终究存在一个极限。那么，只要制造的痛苦超过了这个极限，就算是亚瑟王也会无力反抗。

而要做到这个并不难，只要动用宝具——无限永存的比较之理（Primates Murder CathPalug）。

将比较的对象定义为自己造成的疼痛，和阿尔托莉雅能忍受的疼痛极限，并设定自己大于对方，这样就可以了，之前她就是一直这样做的，只是比较的对象不同罢了。

但这个比较是有极限的，只要超过了这个极限，玛修的身体就会被这个宝具带来力量破坏。

同时长时间使用也会给玛修的身体带来巨大的负担。

因为这个力量不属于她，这是她抢来的。

“呜呜呜！！！”

在超越自己极限的痛苦中，阿尔托莉雅艰难的睁开双眼。

在被痛苦折磨的，仅存的意识中，她清楚的认识到不能在这样继续下去了。

玛修在吞噬她的魔力，而她与大圣杯相连，这意味着玛修在以她为中转站来从大圣杯获取魔力。

这是绝对不可以的。

“因此……我必须……”

在痛苦之中，阿尔托莉雅握住圣剑对准了自己的左臂。

这并非是由大脑下令执行的动作，这是阿尔托莉雅在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身体的下意识行为。

在疼痛达到一个值以后，人就感受不到疼痛了，所以……

切断吧。

噗嗤。

锋利的圣剑将阿尔托莉雅的左臂完整切断，摆脱了控制的她迅速在地上翻滚远离玛修。

细碎的土石混进了她的伤口，但此时的她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察觉到阿尔托莉雅逃脱，玛修先是一脚踹在了她的后背上，然后立即抬盾追上去准备将她击杀。

“别想！”

趴在地上，恢复了些许力量和精神的兰斯洛特立刻站起身来，握剑朝玛修杀去掩护阿尔托莉雅。

玛修扭头看向兰斯洛特，判断此时他的威胁更大后，转身向兰斯洛特攻去。

双方的距离接近到一个极限之后，玛修率先将手中的盾当做一柄大剑平砍而出，兰斯洛特果断一剑应了上去。

铛。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兰斯洛特连连后退，但是没有倒下，对方的力量削弱了许多，可以一战！

强打精神，强行驱动自己的身体，兰斯洛特正在一步步逼近自己的极限。

另一边，阿尔托莉雅无力的躺在地上，她的灵核（心脏）已经被玛修刚才的那一脚给踹碎了，很快就要消散。

身体里的血液也被吸走不少，那么大的伤口甚至都不再流血了。

但阿尔托莉雅不想就这样消散，她无比清楚自己还有誓言要遵守，还有敌人没有被战胜。

在如山岳般坚强的意志下，阿尔托莉雅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拿出了美狄亚交给她的圣杯碎片。

将它放在自己的胸口，然后在心中默默呼唤一位骑士。

铛。

在第十七次交手后，兰斯洛特被玛修打倒在地，盾的尖端刺穿他的身体，开始从他身上吸收血液和魔力。

高文试图前来救援，玛修用盾挑起兰斯洛特，将他扔出去撞飞了这位骑士。

玛修朝他们的方向走去，准备补刀。

这时，一道英灵召唤的光芒闪耀于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