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根本性矛盾

就像是一把开场时就挂在墙上的猎枪终于响了一样、

咖啡店中，在石井崎人展露出自己的真实面目之后。

罗塞塔心里竟是奇异的轻松了起来，他终于可以确定，自己和对方并不是同路之人。

这真是太好了……不知为何，他突然松了一口气，抬起头，直面石井崎人那带着审视意味的猩红眼瞳，让对视持续了几秒钟的时间。

“我们之间果然存在根本性的矛盾。”他说。

“嗯？”石井崎人像是有些意外一样，他挑了挑眉毛道：“我还以为你会更晚一点才演不下去，先前那副社达主义者的样子不是挺好的么？”

他果然也在演。

对此，罗塞塔毫不意外，平静无比道：“解放天性，不再掩饰，这不正是你那套理论的核心么？我只是按照你说的这么做了而已，确实，比起虚与委蛇，我也更喜欢这样把立场都摆明了的说话。”

“既然如此，那你现在就应该对我保持敬畏，和先前一样把自己的真实面目掩藏起来。”

石井崎人把桌面上的墨镜重新带了起来，他手指摩挲着项上的兽牙，语气忽然间变得冷酷了起来：“弱肉强食，这是世间永远的法则，哪怕你有意志、有潜力、有成为我同类的资格，但这也并不意味着你现在就有资格和我翻脸、”

看到罗塞塔沉默不言。

他抬起杯子，再度抿了一口温热的咖啡，语气也重新变得温和起来：“我已经把该展示的理念都和你展示了，现在，朋友你来回答我一个问题吧，你想要加入到我这边么？”

没有再像先前那样虚与委蛇的说话，此时此刻，面对石井崎人突如其来的招揽，罗塞塔只是脸色依旧没有变化的说道：“招揽一个从各方面都有矛盾的敌人？嘿，石井崎人你该不会是在说笑吧，况且，我现在暂时还算是安心院那边的人，你就不担心我像槻山正夫那家伙一样再一次暗中背叛你？”

“你觉得我这像是说笑么？”石井崎人淡淡的反问了一句，他把咖啡杯放了下来，懒洋洋的像罗塞塔伸出了手，道：“返生者是难以真正欺骗返生者的，你应该能感觉的到，我绝不像是五院的人那样子虚伪。”

“哪怕是槻山正夫那样的家伙，在他背叛我们之前，我也依旧信任着他，给予着他足以进入计划核心的身份，难道你认为你比他更不可信，更值得怀疑么？”

“但你现在还只是一介见不得光的通缉犯，哪怕你说的再多，我似乎也没有理由放弃安心院给我的待遇，换取你唯一能给我，最不值钱的信任。”

罗塞塔故意换上一副利益至上的口吻，摊开了手道：“安心院的人也时刻监视着我，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得到了你在我这边的消息了，你是说要我跟你一个也许下一刻就没人影的家伙共事么？”

听到他这副话，石井崎人收回了原先伸出的手，叹了一口气道：“看来这次招揽果然还是失败了啊，我还以为我亲身过来，能显得有诚意一点的，没想到这反而成了你拒绝我的理由？”

他像是笑了起来一样，但却笑出了一种叫人惊心胆战的压迫感：“难道你就不怕我直接在这里翻脸，提前杀了你这个属于五院那一方的敌人么？”

“这个问题也正是我原本想要问你的，如果我在这里直接拒绝你的话，你会动手杀了我么？”罗塞塔把问题丢了回去。

“我会。”

石井崎人平静道：“那现在你的回答呢？”

“那我的回答和先前一样。”顶着难以形容的压力，罗塞塔却面色不改的说道：“我们之间有着根本性的矛盾，我既不想成为你的同伴，也不想成为你的同类，我们之间的矛盾，只有你死，或是我死，才能够结束。”

没错，就是这个样子。

无关任何的人、任何的立场、任何的利益。

单纯就是罗塞塔无法接受和石井崎人这样的家伙共存于世而已。

他也许终究会像槻山正夫所期待的那样堕落到邪道之上，距离最初的自我越来越远。

但至少……他现在绝对可以站在自己不喜欢那种人的对面！

“或许你的那套理论确实有几分道理。”他道，“就在说出这话之后，我感到我确实舒服了许多，既然终究是要动手的，那也就无所谓是在现在，还是不久之后的未来。”

明明是反派的那一方，但在这时，石井崎人却反而道：“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动手么？不说你是否有着足够抗衡第二阶段肉身强化系返生者的实力，难道这咖啡店里其他人的生命你就不在乎了么？你这样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罗塞塔本来摸上琴箱的手停顿了一下，但他转眼就毫不犹豫的平静道：“这是你的问题，为什么你导致的事情，到头来却是要我来想办法解决，想办法回答你？”

在很早以前，罗塞塔就不喜欢那种似乎只要是个反派就能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道德绑架，让人束手束脚的情节。

在他看来，出现这种选择题的情况，问题最大的就是那个出题的人，不想着先把罪魁祸首解决，反而让自己陷入困境，又是个什么逻辑？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石井崎人忍不住咧开笑容道：“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喜欢的恨不得把你整个人都连皮带骨的嚼碎吞下。”

“如果你是异性来说这话的话，我或许还会很高兴……”

摸上琴箱中的铳与枪，罗塞塔毫不犹豫的就出手偷袭，心中道：“但现在，你还是先给我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