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降临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禁林重新回归沉寂，确认那些可怕的人类离开了之后，八眼巨蛛们才敢抬起脑袋。

它们陷入一阵小小的骚乱，每一只都感觉八条腿都在发软，沉闷地回到凹地，一路上没有发出声音。

回去之后，首领阿拉戈克已经不是一幅久睡未醒的样子了，焦急而慌乱地在地上乱爬。

领头的那只八眼巨蛛将情况告诉阿拉戈克之后，阿拉戈克的声音中都有了一丝惊骇：

“你是说，那动静是那个人类学生搞出来的？”

听到对方肯定的回答之后，阿拉戈克忽然感觉到一阵庆幸：

“还好，他还不知道我们想要落井下石。这件事都给我记牢了，谁也不许说出去，明白吗？”

一众八眼巨蛛点头如捣蒜，阿拉戈克又大声说道：

“从今天开始，那个人类学生就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比海格还要尊贵，他以后要是提出什么要求，全都满足他。明白吗？”

其他的八眼巨蛛自然没有也不敢有异议。

阿拉戈克忽然感觉浑身一凉，那个念头竟然险些让八眼巨蛛有了灭族之祸。

……

霍格沃茨城堡，校长办公室。

尤利西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又来到了这个地方。

他坐在柔和的沙发上，感受着自身的状态。

邓布利多不愧是当代最伟大的白巫师，魔法如春雨般无声滋润，在他的治疗下，尤利西斯原本有些严重的撞伤已经好得差不多，魔力也以可喜的速度迅速恢复着。

“咖啡？还是茶？”

邓布利多把濒临死亡的马文往地上一扔，朝着尤利西斯问道。

他没有对马文进行治疗，马文右边身躯的伤口已经被爆裂的元素烧焦，鲜血都流不出来。他身上那些由魔纹牵扯而出的裂口也停止了侵蚀，诡异而丑陋。

配合上他那半张布满疤痕的脸，倒像一个恶灵。

“茶就可以了，谢谢教授。”

尤利西斯礼貌地说着，在他右手边漂浮着的茶杯自动添了一杯香气四溢热气腾腾的红茶。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双手合十搭在桌上，湛蓝色的眼睛和尤利西斯十分相像，轻声说道：

“那么，莱斯特兰奇，距离其他教授赶到大概还有三分钟，我们可以单独聊聊。我想，我需要了解事情的所有经过——要知道，你已经严重触犯了校规。”

尤利西斯闻言一阵羞愧。众所周知，违反校规不可怕，被抓到了才尴尬。

他在心里对马文几人多了几分痛恨，仔细想了一下，刚要开口，邓布利多却伸出食指，示意他等等，然后拿出一个盆子。

盆子里有一片银光在闪烁。盆口边缘刻着许多奇形怪状的图案，尤利西斯一眼就认出它们是极为高深的魔纹。

银光像一条游鱼，在盆中来回窜动，如云朵般溢散、弥漫。

盆子里面并不是水，而是一种迷离没有实质的雾气，却又似乎带有重量。

尤利西斯很快就明白这是什么东西。

冥想盆。

邓布利多走到他旁边坐下，轻声问道：

“莱斯特兰奇先生，把你想要表达的东西放到里面去，亲眼看到的总比言语更容易让我做出判断。”

“好的。”尤利西斯点点头，明知故问道，“需要我怎么做，教授？”

邓布利多深深看了他一眼，拿出他的接骨木魔杖说道：“回想一下刚才发生的场景，其他的交给我。”

尤利西斯闭上眼睛，与密室有关的只言片语被他刻意隐瞒，除此之外，毫无保留。他也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而和深渊组织的事情他也不怕邓布利多知道。

一缕银丝在邓布利多的魔杖牵引下，从尤利西斯的太阳穴中飘散出来。

邓布利多将银丝放入盆内，冥想盆中普通墨汁倒入白水，很快就化散、翻滚、沸腾，看上去颇为壮观。

“等我一下。”

邓布利多说完之后，将头埋入冥想盆中。

尤利西斯一时间没有事情做，便在校长室里随意溜达。

这里同样有许多排书架，看来藏书多是每一个老教授共同的特征。

尤利西斯甚至看到，许多书籍的署名那一栏都是邓布利多的名字，不禁暗暗咋舌。

邓布利多如今在英国乃至全球魔法界拥有难以想象的威望，不仅仅只是击败了初代黑魔王格林德沃。那一战，只是将他的声望彻底奠定。

除此之外，他对魔法界起到了极为明显的推进作用。魔咒学、魔药学、变形术等，每个领域都留下了他的足迹，以供后来者学习、借鉴。

“嘶——”

墙角的马文突然发出一道微弱而痛苦的低吟，艰难地睁开双眼，就看到循声而来的尤利西斯笑眯眯地蹲在他面前，开口说道：

“很遗憾，我赢了，马文先生。”

奚落的语气没能让马文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就算有他也做不出来。

他残缺的躯体仍被邓布利多的魔咒绳子捆着，挣扎了一下发现不可能挣脱后就放弃了，声音极低地说道：

“后生可畏，没能加入组织确实很可惜。”

尤利西斯仔细观察他的眼神，里面除了伤势带来的痛楚之外，没有一丝后悔，不由得幽幽地说道：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黑暗迷苟，绝望迷身，烈焰于外，死亡于怀……深渊真的值得你这么死心塌地？”

“那是因为你不明白我们在做着多么伟大的事情。”

马文的头颅费力地扬起，正视尤利西斯，勉强露出一个微笑：

“心甘情愿地沉溺，所以我可以心平气和地迎接死亡。或许我应该感谢邓布利多，他没有让我当场死去，让我可以发挥这条命的最后一丝余热……”

尤利西斯眉头一挑，心里冒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却看到马文脸上带着一个诡异的笑容，呢喃着说道：

“尤利西斯，‘逐暗者’大人向你问好……”

话音刚落，他身上的魔纹全部如水流一般，凝聚到他的脸部，密密麻麻地覆盖上去，仅存的一线生机转瞬即逝。

下一刻，他的气息突变，似乎有一个强大的意识降临到他的身躯之中，成为临时的掌控者。

马文明明还被捆在地上，尤利西斯却感觉到了一股让他胆战心惊的气势。

‘马文’睁开了眼睛，视线有如实质，盯得尤利西斯手心冒汗。

就在这时，看完记忆的邓布利多走到尤利西斯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好久不见了，邓布利多教授。”

那人沉默了一下，感慨着说道。

“好久不见。”

邓布利多语气平静，如同波澜不惊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