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触景生情和可能

水牢内最常见的怪物是一种有着人类上半身，但下半身却是数根半透明触手的离奇生物。只要在有水的地方，它们的移动便十分迅速，但如果离开了水，那么即使不会死，也只能艰难地蠕动。

这种怪物的炎黄名称是隐水鬼。

而与之配套的好消息则是，水牢内几乎到处都是水，哪怕是浅浅的水洼也能成为这种怪物的润滑剂。

所以隐水鬼总是能保证自己处在能发挥极高的移动速度的环境中，配合水牢中大部分地方都笼罩在黑暗里，如果运气不好招惹大群隐水鬼的话，可能会被无数的高速偷袭硬生生逼死。

混沌视界中哪怕是最低级的小怪物都不是一般新手能随意应付的怪物，或是怪物之间互相配合，或是怪物与地形的绝妙搭配。

对于熟练的老人偶师而言或许没什么，但混沌视角要是当成游戏的话绝对是对新手相当不友好的那种，新人劝退率极高。

但这些烦恼在阿隆面前就不存在。

隐水鬼速度再快也不如月墓，月墓的幽影的加速幅度在最近也进一步提高了，大概是终于从《魔力操作——从入门到入土》中找到了灵感，伴随着魔力操作水平的提高开始进一步开发自己的技能了。

小月墓可没有平日里看上去的那么没心没肺。

虽然阿隆最近中心在星琉璃身上没太管月墓的成长，但月墓却完全没有落下过自己的锻炼，与它看上去的天性有几分不符，但这更加惹阿隆欣慰。

虽然是负责侦察，但月墓同样也负责了开路的工作，普通的隐水鬼月墓遇上就会迅速解决掉。

而如果碰见稍微麻烦一些的隐水鬼上位个体的话，月墓会等星琉璃跟上后二者一起解决。

目前两人的联手，一般的白银单位完全没有应对的余地。

只是可惜水牢没有隐藏宝箱的机制，这也是水牢的热度不高的原因，材料只能自己捡自己采。虽然就算在迷雾之城，有宝箱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开到，但大家总有种自己可以撞大运的蜜汁自信。

这边，月墓惊扰了一片水鬼群，立刻后撤周旋。

星琉璃接到阿隆的指令，上前直接释放寒气，顺着脚下的水洼蔓延出去，将大群扑来的隐水鬼直接冻结。

随后月墓跳下去粉碎一敲一个，再把隐水鬼掉落的“水鬼泪滴”捡回来。

水鬼泪滴是部分隐水鬼体内会产生的结块分泌物，呈深蓝色半透明凝胶状。是一种魔法材料，掉率中规中矩，不是想要就能有的，如果需要大额数量的话那毫无疑问要在这边抓水鬼群扫荡。

水鬼泪滴价值比迷雾之城的骷髅兵盛产的晶石碎片和原核碎片要高不少，阿隆打算一部分留下自用一部分出售卖个好价钱。

“人少就是好，今天第几波水鬼群了？”星琉璃把玩着自己的头发道。

“第七波了，一个上午已经比上次逛一天的收获还要大了。”阿隆清点了一下手里的泪滴，顺口说道。

“呜！”月墓跑了一上午，但强度远不如在迷雾之城扫荡的日子，总的来说感觉玩得很开心。

“不过目标的沉水棱晶还在深处，接下来才是正戏。”阿隆摸摸它的脑袋道。

走过之前水鬼群掩藏的地方，绕过一个有些狭窄的隧道，眼前出现了一片阳光，以及水波的声音。

离开隧道，阿隆一行来到的是一个不大的平台，这里地面的石砖龟裂，零散地积聚了几片浅浅的水洼。

而来到这个平台上，一瞬间夺走人视线的无疑是前方的景色。

建筑的残骸纵横交错，有些从水中探出棱角支撑着一口气，有些则是消失在稍显浑浊的水中看不到尽头。水面上的部分让人稍加震撼，而最令人不禁心底发颤的是潜藏在水下的那片巨大阴影。

那才是这片牢房监狱的主体。

越过建筑露出水面的残骸，远处的一片水域有着风格与建筑格格不入的钢铁围栏，这就是深江官方建设的封锁，在背后那片一望无际的水平线只是假象，本质连通着现实的深江河流。

“文明废土的魅力么。”星琉璃似是感慨地说道。

“嗯，没印象，不认识，大概不是我那个时代的东西。”阿隆看到这些建筑的风格之后，凭着记忆的印象便做出了判断。

“你说我们有可能通过那个时空玻片回到自己的时代去吗？”星琉璃听到阿隆的发言，思维有些发散。

“做不到。”但阿隆的回答果断打破了她的幻想。

“你的来历我尚且不清楚，但我的世界肯定不行，换一个次元时空我可以做到，那个世界就没办法了。那个地方的世界线是单线程，没有分支的可能，时间线被各种存在死死扼住，即使是我也没有钻空子的可能。”虽然话题有些沉重，但阿隆的语气却很随意。

“但是，突如其来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回去后却发现物是人非，难道不会感觉很……寂寞吗？”星琉璃无法理解他满不在乎的心态。

“关于这点，是一个思路的问题。”阿隆看向她，语气温和，“只是个猜想，不一定对，甚至目前我一点支撑我这个猜想的证据都没有，但是我对此深信不疑。

“我们之所以来到这个世界，只是因为我们所在的时代已经不需要我们了。或许是我们已经因为某种原因身死，或许是因为我们中的某位罪大恶极，总之，时代已经改变，我们的存在虽然特殊，但却跟不上时代。世界对我们无处安放，于是让我们来到了这个世界。”

“被世界抛弃么？”星琉璃身上丧气弥漫。

“是啊。”阿隆语气充满了感慨，但是嘴角却始终泛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知道有这种可能性，而你的记忆也没有丝毫能提示你过去的信息存在，这样漫无目的的你，有没有害怕去探究过去呢？”他问道。

星琉璃迈步来到平台边缘的一桩石柱旁，一手扶着石柱，看着眼前文明的遗迹，陷入了沉默。

咔擦、咔擦……

石柱不知何时被寒气侵入，然后出现了龟裂。

“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当然，还是应该回去看看吧。从在这个世界诞生开始，我的心底就一直有个声音再向我呼唤，不甘心。”星琉璃道。

“那或许是曾经的我的精神残留吧，我想知道能让我这么执着的到底是什么。如果是可笑的悔恨，那便去嘲笑吧，如果是对他人的亏欠的话，那我也要担起责任。”她的眼神逐渐坚定。

说着，她回头看向了阿隆。

却发现阿隆的神色有些古怪，似乎也是陷入了追忆之中。

“阿隆？”

“有所亏欠便担起曾经的责任吗？算了，既然你这么想的话，那就努力试试吧。”阿隆喃喃道，然后保持着微笑说道。

“我怎么总感觉你不怀好意。”星琉璃狐疑地看着他。

“没事，至少在你真的回到故地之前，没有事。”

有时候，对他人做下的亏欠不是那么好偿还的，尤其是当那些他人的遗憾跨越重重的时间积累，在真相揭露的瞬间全部压在你心头的时候。

到时候可能连站起来的勇气都可能丧失。

希望你的未来，也能像现在一样坚定。

阿隆看着星琉璃，目中带着一丝慈祥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