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2章 玩笑

博尔达等人身上别说铠甲了，他们作为扈从，能有个像样的皮甲都算是高档货。就算是他们的主人鲁格骑士，也只有一件金属前胸铠和一顶头盔罢了……

营地的人们在初期的呆滞过后，不由自主的开始了恐慌。因为此时大部分骑士和贵族都还在城里，这个营地之中有一千四百多人算是战斗单位，还有五百多号各种各样的杂役仆从，以及另外两百多个属于赌场、妓院和商铺的男男女女。当有人嗷嗷喊着“敌人来了”的话语朝城墙奔跑后，本就不存在的“士气”可谓直接跌到了负值……

赶巧没有去城里的十几位骑士和男爵根本就没想过反抗——因为他们相互之间并没有从属关系，谁也指挥不了谁，大家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喊上自己的下属，在这混乱的营地中赶紧闯出去出去！

第一步兵师就这么喊着口号迫近到了三百米的位置，走了这么远，他们的队形虽然出现了轻微的变形，可班、排、连的制度让每一位士兵都得到了不断地提醒和监管，长久以来的高强度训练，让他们在全副武装的情况下体力依旧保持充沛，如今那些粗重的呼吸声，完全是因为肾上腺素导致的兴奋……

他们还没有抽出长剑，可是远处的营地却已经响起了嘈杂的声音。士兵们神经紧绷的望着前方，但只要没有拔剑的命令，他们便始终会保持向前的步伐继续行进——两百米……一百米……

“作战准备！”

步兵阵列的拔剑声响作一片，阳光之下，反光刺眼。

炮兵早在五百米的位置上就组装好了晶石炮，但因为敌人一直没有出现，所以始终没有开炮。

到这样的距离时，所有人都能清晰看到营地中那些落荒而逃的士兵们的背影了。他们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根本连剑都没有拔，敌人便已经彻底崩溃。

这不能怪哈里森伯爵手下的士兵懦弱，实在是因为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想要让上千人鼓起勇气来作战是需要不少时间来准备的事情：从哈里森伯爵开始，到最下面的士兵，打仗之前都要有各种各样的讲话来进行激励，同时还要配合军饷或类似的手段来努力维持气氛。

一个合格的统帅，会在战争临近前给贵族、骑士下达各种任务，同时自己也会不断进行公开场合的宣讲，让所有人能够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上。

只有大家秉承着同一种信念，战斗的时候才能做到“团结一致”。然而此时此刻，哈里森伯爵却根本没有来得及做这些工作……

所有人对突然而至的战争完全没有心理预期，换句话说……他们多数人连自己的武器放在哪里都快忘了，怎么打仗？

修路的奥术傀儡、马路和卡车，让人类战争的计量单位从“天”瞬间缩短到了“分钟”。别看那四十多辆卡车没有装载任何武器，但对于已经崩溃的士兵们来说，这才是最可怕的武器。

“龟背营地”中的混乱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想要逃命的士兵不管不顾的朝苏瓦拉城内奔跑，骑士、男爵之类的多数都能找到自己的战马，随后一溜烟的甩掉扈从率先离开。而后面那些体力不错的士兵则在狭窄混乱的营房通道中挤作一团，有人情急之下拔出长剑便开始乱劈乱砍，受惊的人群不得不给这种家伙让开道路……却不知他们的行为仿佛给更多手持兵器的士兵提了醒，刀光剑影中，不少人被砍倒在路旁，哀嚎着被踩在了逃亡士兵的脚下。

最倒霉的当属那些赌场妓院的人们，他们手无寸铁，本身体力也差，又正好位于靠近城池的方向。结果骚乱开始后他们刚跑出去没多久便被后方冲过来的乱兵们砍倒——这混乱之中，不少人还不忘顺手抢走他们身上的金银饰物。

根本没有人想着回去反抗，当第一步兵师的步兵踏足龟背营地时，这里只剩下在踩踏中哀嚎不已的伤者，和那些直接选择束手投降、跪在地上的士兵……

对付这种没有反抗的敌人，立刻有连长开始分配小队去收拢战俘，并找来绳子迅速捆绑。因为总共的作战部队不过1500人左右，现在他们无暇去应付这些受伤的人，因此多数也是一起绑了扔在一旁拉倒。

这时贝洛奇已经带着他的小队轻松的从侧面切入了逃兵的队伍。他们的目标都锁定了那些衣着华丽的贵族和骑士，并且一逮一个准。这些贵族平日里自夸武技仿佛天下无敌，面对身经百战的龙枪骑士，试图反抗的人根本连一个回合都没走过便被挑落马下。

龙枪骑士们像在海中游荡的鲨鱼，而那些逃亡的骑士和士兵就是毫无抵抗能力的肥肉，不多时，这些骑士就像驱赶羊群一样让这群人偏离了原本奔跑的方向，距离那城门越来越远。

其实他们现在跑到城门处也没有用。苏瓦拉城此刻的城门还没有打开，想要进去还要再等一个小时左右。但后方推进的第一步兵师却根本不管这些。他们继续着前进的脚步，协同炮兵和三辆巨大的卡车，继续朝城门挺进。

距离城门六百米的时候，三辆卡车开始调整位置，他们在队伍侧方一字排开，同时有超过十名士兵开始从卡车侧面拿出用于支撑的架子，将车体牢牢固定在了地面。

每辆车上的两门晶石炮口径达到了二十厘米上下，是炮兵们使用晶石炮的三倍。炮兵调整刻度，随即将晶石插进基座之中，第一轮炮弹是黑色的校准弹，随着炮兵连连长一声令下，总共六门晶石炮同时开火！

轰鸣声瞬间如滚雷般响彻战场，六道黑影划过空中，或许是因为第一次上战场，其中有三枚越过了城墙，直接砸进了后方的建筑物中。

建筑破碎的声音连成一片，而这边炮兵连的长官则是骂声不绝：“偏这么多！你们是想让步兵连看笑话么？！给老子好好打！”

面色严峻的炮兵重新调整角度，第二轮炮击明显准度提升，两颗直接命中了城门，但实心炮弹在这个距离上动能衰减了许多，并没有砸烂大门，一个被弹开，一个直接嵌在了厚重而灌了铅的大门之上。

苏瓦拉城以往都是贸易为主，外围没有护城河，只有一个七八米宽的沟壑。因为军队来的太突然，城防军最近根本就没有收起过吊桥，平日里都只是关闭城门宵禁罢了。

而此刻他们却已经顾不上吊桥了，第三轮炮击换了由魔法研究部制造的魔晶炮弹，当六枚炮弹直接轰在城门附近的墙体上时，剧烈的爆炸直接将这一截城墙掀飞上了天！

石块土坷垃漫天飞舞，像是榴弹一样砸在了附近百米范围内的，很多因为校准弹炮击而跑出来观察异样的人，被当场砸伤甚至砸死……

但直到现在，他们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辆巨炮卡车的火力支援就此结束，炮兵们正在用随车带的水给炮管降温。远处的城门在烟雾散尽后已经完全消失……空荡荡的城墙像被巨人踢了一脚似的，前进的步兵连在五分钟后直接开始加速冲锋，奔跑着冲入了城市之内！

在冷兵器时代，这一座城市已然宣告陷落。

哈里森伯爵被炮声惊醒的时候，怀里还搂着一位年纪不过十六岁的年轻女仆。

他虽然年事已高，在那方面不尽人意，可每晚被窝里却都要这些青春而娇嫩的女孩子来满足自己的欲望——都说权力是最好的春药，哈里森伯爵最近也的确感觉重振了雄风，因此早上醒来时，他一时间还沉浸在昨夜的美好回忆中。

当第二轮炮响的时候，他有些烦躁的问向屋外的仆从：“怎么回事？！”

“老爷……我、我们这就去调查！”

仆从哪里知道这声音从哪里来的，赶忙去汇报管家，管家又安排卫兵，待一串命令传递下去后，第三轮炮击早就结束了。

士兵们去调查的结果迟迟没有报上来，哈里森伯爵也懒得去多想。毕竟这三轮轰鸣过后一切归于安静，他感觉没睡过，索性躺了回去，搂着赤身裸体的女仆继续睡了起来。

或许只是打雷吧，最近雨水多。

他迷迷糊糊的进入梦乡，可感觉好像没过了几分钟，窗外便传来了越来越大的喧哗声。他顿时有些生气，烦闷的坐起身来：“雷恩！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有人想在城里造反么？”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脸慌张冲进来的骑士科威尔——他是哈里森手下最精锐的卫队长，平日里就在府邸负责保卫工作——这位骑士穿着半身铠甲，连头盔都没戴，冲进来后大声道：“伯爵大人！艾弗塔的军队已经攻破了外城，现在正在内城墙外，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哈里森一时间都没明白他在说什么：“艾弗塔的军队？你在开玩笑么？还是说我一觉睡了两个月？”

这种话绝对是笑话，要么就是有流民造反，要么就是手下部队哗变，但绝对不可能是艾弗塔的进攻——连“集结令”都没开始的艾弗塔，拿什么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