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故人何人

李煜听到车外的声音，却是觉得有些耳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的，便将窗帘掀开看了看。车窗外正如预想中一般，入目都是人，驿站前已经看不到空闲的地方了。那人说话的声音甚大，来源很容易便能找到了，没想到竟然会是他。当下便在厢壁上敲了敲，低声吩咐车把式让说话之人上车。

“呵，没想到这马车的雇主会是你，虽然才没多长时间不见，感觉却是过了很久很久了。”赤嬴上车后，一眼便看到了静静坐在车厢最里部的李煜，先开口说话到，而本来想说的话已是咽了下去。

赤嬴依然和以前那般，身上一直都是穿着血刀派的门派服饰，不过说话上却是有了一些改变，以前那种习惯xìng的高傲已经被磨平了许多。从他说的这句话不难听出，这几天的变化对他的影响是相当巨大的。李煜还注意到，他腰间悬挂的刀，似乎并不是以前那一把了。在上车之后，赤嬴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不再言语，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这样是换做以前，是绝不可能表露在外人面前的。

苏韵并没有让李煜等太久，赤嬴上车之后五分钟，她便掀开车帘走了上来。在看到车厢内多了一个人时，只是略微顿了一顿，径直走到里面坐下，直觉告诉她，她不喜欢那个陌生男人。

李煜将手中提着的早点递给苏韵，然后便轻声吩咐车把式启程。

眼见马车已经在启动了，先前那名出价五百两银子的邱道玄又大声喊道,“车上的兄弟，一口价，六百两，只我一人上车，如何？”说话倒是比之前谦逊了许多，语气也是没有了之前那般嚣张神气。

李煜朝苏韵使了使眼sè，手中一画，比了个八的字样。正在啃着蟹黄包的苏韵心领神会，“八百两，先给钱。”

那邱道玄倒也是光棍得很，扬手一甩，一个钱袋给丢了进来，苏韵听了一下银子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后，说道，“上来吧！”

“在下全真派邱道玄，不知各位如何称呼。”邱道玄的武功看来还是很不错的，身随影动，眨眼间便已是上到车厢里来了。

李煜也没有去捡地上的钱袋，看了一眼满脸堆笑的邱道玄后，随意地回道，“武当纯阳。”

纯阳这个字号或许在某些江湖人耳中是如雷贯耳，但是这邱道玄显然是并没有听说的，只当是无名的江湖后辈而已，不过口中却是敬仰大名之类的客套话脱口而出。这人表里不一，没有交往的必要。

“杭城苏韵。”苏韵的名号报的倒是别致。一般江湖人物，通名时有门派的自然是将门派在前说出，而没有的直接说出名字便是，像她这般以城市名字打头的，不能说绝无仅有，极为少见倒是真的。

不过邱道玄显然是听说过苏韵的名字，苏韵的话音才刚一落音，他便惊讶得一声大叫，“你便是杭城名捕苏韵么，啊，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说完又是一顿恭维，顺便还列举了近段时间苏韵抓到的一些贼人名单。说一个是赞一下，在他口中，苏韵已经快要成为天下第一的神捕了。

苏韵对这种阵仗显然是见得多了，倒没有像一般人那样听到别人恭维自己便耳红面赤的，随意地敷衍几句便将注意力放在早点上去了。

邱道玄这种人在江湖上混的时间长了，察言观sè的功夫是练得炉火纯青，当下便将目标改为赤嬴。

“血刀派赤嬴。”赤嬴并没有说话的兴致，说完便闭上眼睛，一副养气安神的模样。

邱道玄听到赤嬴是血刀派的，看他的眼神顿时就变了，毫不掩饰其中的敌意。这是完全没有道理的，但是这就是江湖，这就是所谓的正与邪。这邱道玄看样子是混得风生水起，那在全真派中自然也是如鱼得水。全真派现在管事的是“全真七子”，对正邪之分看得是无比重要，对门下弟子的管束也教导也是比武当派严格许多，正邪不两立的观念乃是理所应当。

见车上的三个人都没有于他说话的兴趣，邱道玄便很识时务地找了一个位子坐下。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去看地上那个钱袋一眼，从这一点看来，这人倒也不错。

杭城去往东海港的路程并不远，只是一路上行车速度实在算不上快，这路上的行人实在是太多了。离杭城越远人时越多，这些人俱是凭着真气赶路到现在，速度也是越来越慢。邱道玄宁愿花大价钱雇车应该便有这方面的原因，尽管八百两需要用八十颗人头来换。

不知道是有外敌入侵一致对外，还是李煜他们今天的运气特别好，马车一路无事，再过个十多分钟便可以到达东海港。

“停车。”赤嬴忽然出声说道。

李煜看了他一眼。

“东海港那边皆是一些小喽啰，我听到消息，得知了一群贼人指挥官的刷新点。”赤嬴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纸。

“不用，你我虽然道不同，萍水相逢，都是自己愿意的，你去吧！”李煜看他拿出的是一份地图后，便摆手说道。赤嬴显然是想把这个消息共享出来，以此作为路资，尽管这两者根本就不成对比。

赤嬴倒也不扭捏，闻言便将图纸收了起来，向李煜一抱拳起身便往车门口行去。

“赤兄留步。”邱道玄反复思量了一番之后，还是忍不住出言说道。这指挥官只是一种说法，官府给的奖赏中小头目的奖励已经是十倍于普通的了，若是再高上一些，岂不是更多。在这等利益的诱惑下，正邪什么的暂时就放在一边好了，国家有事就该一致对外才是。

赤嬴却是脚下不停，一手已是掀起车帘了。

“一千两，赤兄将此情报……”邱道玄脱出而口，这赤嬴的名字他在江湖上闻所未闻，心中猜测他必然是为了钱而来，出口便是一千两。不过他转瞬见到赤嬴依然没有反应，“喂，赤兄，价钱好商量。”他赶到车门口，掀起刚刚落下的车帘，朝外面喊道，谁知外面已是空无一人，那赤嬴竟然不见身影了。

邱道玄站在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李煜，颓然地走回车厢内坐下。

东海港转眼已是到了，邱道玄告辞一声便下车而去，一会儿便淹没在了人群之中。

“大侠，这一包银子，可别落下了。”车把式过来掀车帘，一眼便看到了落在地上的钱袋。之前他们的对话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尽管当时人声鼎沸的，但这一袋银子砸在地上，他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李煜跟着苏韵下得车来，“银子不是我的。”

“他的意思是说，这银子是你应得的，小心收好，别让人抢了去。”车把式正迷惑间，听得苏韵在一旁说道，顿时大喜。这八百两银子对他来说可是一笔巨款了，往常给驿站拉活儿，一月下来也才几两银子的酬劳，这一下子可是赚了多少月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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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海港也到了，我就先走了。”苏韵说完也不等李煜说话，脚步连闪之间，已是混入了人群之中，人头攒动，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李煜对此倒是早有所料，连出口挽留的意思都没有，反正都是要来的，总比一个人呆车上无聊要好一点。

这东海港与以前一般模样，就那么几丛简单的房子，破破烂烂的像是随时要消失了一般。上次到这里也是人多，却远远赶不上今天的规模，这东海港内怕是都进不去了。

“师兄。”纯言昨天已是提前出发，早已到了此地，算准时间侯着李煜的到来了。

李煜看了一下他的身后，没有几张熟脸孔，应该是新近结交的一些派内弟子吧！“安排得怎么样了？”

“基本上都安排好了，为了谨慎起见，一百人为一小队行动。杭城内已是找不到马车，他们下午才能到。”纯言说道，接着便在前面带路，引着李煜朝一旁的树林中走去。

这东海港连小镇的规模都赶不上，只是在主体部分整理出了空地，离得不远的地方依然全都是树林。李煜在纯言带领下，绕了一会后，便望见了一群武当弟子正围着一个帐篷模样的物事。而树林中也是影影绰绰，在里面安营扎寨的不在少数。

“师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纯言进了帐篷之后的第一句话，便是充满了担忧。

李煜拿起桌子上的一份地图看了看，这是东海港周边的地形图，许多地方都被画上了红叉叉，大多都是在海岸方向，应该是发现有敌人活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做出这样一张图来，仅仅凭借几个人是绝对没有办法做到的。将地图放回桌上后，便看着纯言，等他详加说明。

“这倭人的动向都还正常，目前为止出现的人数并不多，零零散散的也就千把人的样子。”纯言先是说了一下敌人的情况，“可是奇怪的是，发现的都是一些尸体，伤口杂乱，不是几个人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