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饥饿小镇5

赖歌在偷听女警和警长的联系。

他很清楚地听到, 女警在询问警长要不要安排车辆把这些矿工都送到隔壁的雷矛市时，警长脱口说了句“没必要”。

但警长很快就改口，说他会让镇里安排车辆。

女警迟疑一会儿, 压低声音问道：“警长, 我刚才没想到, 但看到路断了，我才想起来, 我今年三十二。”

警长不解：“嗯？”

女警干脆明说：“十九年前，我十三，已经能记得很多事情。”

警长沉默了。

女警干咳一声：“警长，当年我母亲还有镇里好些人的失踪并不是镇子第一批失踪人口，对吗？这事在很久以前也发生过, 对吗？我还记得当时……”

“安婷！”警长声音有点阴森：“不要在外面乱说, 也不要和其他人讨论这件事, 等你回来, 我再和你聊。”

女警安婷叹息：“是，我知道了。”

赖歌在女警安婷走过来时, 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用期待表情看她。

女警安婷对赖歌点头：“警长同意了，等下会有车辆过来接你们, 请大家在这里稍等。”

“多谢。”赖歌猜测恐怕另一头也被封锁，否则警长不会说没必要。

其他人听说镇里会安排车辆接送, 也都松了口气。大家都是肉做的, 走这么长路已经非常累，只要想想他们要再走同样多的路, 还得翻三倍, 谁也吃不消。

赖歌看向这些镇警, 他有鬼爪儿帮忙，想要知道一些消息并不难，他升级，鬼爪儿也跟着升级，现在鬼爪儿可以轻易进入人的大脑，并不会留下太大伤害。

但伤害再小，还是会有伤害。赖歌在不确定这些镇警是好是坏之前，也不想对他们下毒手。

一个小时后，来了两辆大巴车，两辆校车，还有两辆大卡车，把两百多名矿工全都装下。

车队经过镇中心，惹得镇子里不少人跑出来看。

很多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有些本地矿工早早回家，他们已经把消息散播开来。

有些人盯着车辆里的矿工，眼神阴暗。

也有些人在皱眉，似乎在苦恼某些事情。

赖歌在车辆经过小镇时，仔细看了路两边，和老赖歌记忆中的镇子并没有多少差别。

十九年？这个数字有什么特别意义？

对了，老赖歌遇到复仇者唐尼格斯特时，那位看着约莫有三十岁左右。

如果按照费列格斯特的说法，他儿子小唐尼现在应该是九岁。九加十九，等于二十八，也能对得上。

唐尼格斯特复仇时，这个镇子就是被封锁的，谁也进不来，谁也出不去。

当时老赖歌和段厉调查这个镇子的背景，以为镇子封锁都是源自唐尼的报复，再加上游戏的助推。

可如果不是唐尼把这个镇子封锁了呢？

如果没有听到女警和警长的对话，赖歌首先想到的就是游戏搞的鬼。

但现在他却怀疑这里的封锁会不会是一种独属于本地的固定轮回，时间段就是十九年一次？

镇子自己封锁自己？

为什么？

又是怎么做到的？

赖歌满心疑问。

当车辆在石林小镇和雷矛市之间的城际道路中央停下来时，他这份疑问也攀到了最高峰。

那么宽阔的大路竟然开裂了，裂出了一条目测跨度约有两百多米的巨大地缝。

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能裂出这么大条的地缝，肯定会有剧烈地动，可石林小镇那边半点都没有感觉到。

就好像这条地缝恒古就存在。

矿工们也呆滞了，满脸不可置信。

“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少矿工都喊起来。

随车的镇警们也是才看到这条裂缝，一个个目露骇然，匆忙用联络器联络警长和镇长等人。

赖歌看向路两边的石林，心中闪过一个猜疑。

“安婷警官，”赖歌走到女警安婷身边，低声问她：“实际上我来这里不止是路过，十九年前，我父亲最小的弟弟，我的叔叔出门游玩，就是在贵小镇失踪，至今没有人能找到。我们家人都不相信我小叔已经死亡，他们坚信他还活在什么地方，我这次过来就是想要找找线索，没想到……会看到这些。”

安婷女警抿紧嘴唇，过了一会儿才说道：“你想问什么，十九年前，我也只是小孩子。”

“我知道。但你一定听过当时的失踪案件，我记得那次失踪了很多人，不止我小叔，对吗？”赖歌用从安婷口中听到的消息来做突破口。

安婷女警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赖歌也不想太逼迫她，换了一个问题，他故意看向周围的石林，问：“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进入石林，想要通过石林小道前往其他城市，是不是怎么都走不出去？”

上辈子老赖歌和段厉就尝试过，他们在石林里绕来绕去，最终还是回到了镇子里。

从天空走也行不通，不是碰壁，而是到了某处一定会转弯。不是视觉和错觉的问题，而是这整个空间就好像一个独立的球体，只不过要比绝大多数星球要小得多。地球绕一圈，就是开飞机还得两天，在这里你绕一圈，就是从镇子这头走到了镇子另一头。

安婷女警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赖歌像是没感觉到一样，继续说道：“我怀疑我小叔十九年前也碰到了同样的事情，他想离开这座诡异的镇子，但他迷路了，怎么都走不出去，最后导致失踪。而小镇其他失踪的人是不是也是这样，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

安婷女警有点激动，她母亲也失踪了，她不像她那个只会借酒浇愁的无能父亲，她一直都想破解母亲失踪之谜，她甚至怀疑过是不是父亲动的手，但种种证据让她打消了这个想法。

现在有人和她一样，也在寻找失踪的亲人，她是不是能和这个人合作？安婷女警嘴唇动了动，但看到周围那么多人，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不过当赖歌迈步向石林走去时，安婷女警抓住了他的胳膊，并对他轻声呵斥：“不要轻举妄动，明知很危险还乱闯，那不是勇敢，是愚蠢。”

赖歌笑起来，“谢谢提醒，我只是太想知道我小叔的下落了。”

安婷女警松开手，左右飞快看看，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你可以去镇图书馆看看。”

所有矿工又被拉回了镇子，考虑到这么多人……尤其是心不平的健壮男子进入小镇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镇长和警长紧急商量后，想把这些矿工安排在原矿场休息。

但两百多个矿工没有一个再想回到乔治的矿场，都非要留在镇中。

镇长没办法，和几个矿工头目协商后，同意他们暂时住进镇会议厅里，食水和铺盖等都由镇子提供。

让矿工们最高兴的是，他们当初被矿场主乔治扣下的个人终端都被找到，并还给了他们。

可惜信号断绝，他们想要联系家人也联系不到。

但能从矿里出来，并摆脱了莫须有的巨额欠债和不雅视频，还拿到自己的个人终端，矿工们的情绪已经比刚出来那会儿平静许多。

赖歌也有一张床，就在帅气大叔费列旁边。但大家根本坐不住，谁也不知道路什么时候才能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外界联络上，大家都很不安，互相说了几句话，就有很多矿工跑出了会议厅，他们去了酒吧、饭馆这些地方。

镇警想要拦阻这些矿工，但在不出动武力的情况下，哪里拦得住。

赖歌也趁机混出会议厅，一开始还和矿工们走在一起，没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费列还转头寻找赖歌，没找到人，正要问别人，被杰布里抓住，非要和他一起去这里唯一一家有脱衣舞娘的酒吧。

去这家酒吧的矿工不少，镇警们不得不安排了几个人过去防止出事。

不说镇民对这些突然出现的两百多矿工有多么担忧和排斥，赖歌这边已经顺利找到镇图书馆。

他不但找到镇图书馆，他还在图书馆门口再次看到段厉留下的标记。

段厉也来过这里。

赖歌抬头看看到现在还飘在天空的灯笼，按照他的指示，灯笼停在了镇会议厅上方。

这个灯笼也引起了警长等人的警惕，还想把它们射下来，但赖歌暗中操纵灯笼，警长射击几次都被灯笼躲开，到最后，警长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不敢再动手，之后就视灯笼如无物。

其他人也是这样，对灯笼好奇中还掺杂着恐惧。

赖歌搞不清这些人为什么会恐惧几个红灯笼，也许是因为人总是对没有见过的事物感到畏惧？

赖歌不是本地人，想要进图书馆，恐怕还有一点麻烦。

赖歌也不想留下痕迹，就吃了一片空心蒲桃干，用蒲桃空间包裹住自己。

这三个月的训练，还让赖歌验证了一件事，那就是经过他本人处理的水果干都能异能化，但如果是别人处理的水果干，对他就一点用处没有。

这也是赖歌不得不推出特效水果卖钱的原因，他得提前购买大量水果把它们制成更耐存放的水果干，以免错过季节，想买都买不到，比如对他用处极大的空心蒲桃。

而且试验了他才知道，他竟然本能地就知道怎么把新鲜水果制成水果干，而且那些被转移出来的水果水分竟然也没有浪费，可以被分离到容器中装起来。

虽然这不代表他可以直接操纵水元素，但能给水果脱水，也帮他省了一大笔买设备或找专业厂家的钱。

图书馆里人很少，图书管理员是位胖胖的大婶，大婶全神贯注看着投影杂志上的帅哥唱歌跳舞，耳朵里还戴着耳机，根本没有注意到馆门打开又关上。

赖歌抱着小薯条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上坐下，“这里的电子设备我不会用，小薯条你来操作。”

“好的，请交给我。主人，你想查找什么？”小薯条站在桌子上摆了一个很帅气的姿势。

赖歌嘴唇翘了翘，“我想查找所有新闻中与石林小镇有关的十九年、失踪这两个关键词。只要任一附和，都找出来。”

“好的，请稍等。”小薯条熟练地点击桌面，投影出来一个光屏。

小薯条还介绍说：“用地球的话来说，这是一个图书馆软件，可以在图书馆直接点击使用，也可以下载到自己的终端上，这样在家就可以浏览图书馆的所有电子资料。”

赖歌：“只剩下小镇区域网，还能下载软件吗？”

“可以，本地有种子。”

“那就把软件下载下来，包括本地图书馆的所有数据库。”

“好的，请稍等。”小薯条快速操作，不到一会儿就把图书馆软件连同数据库全部下载完毕。

接着就是检索相关信息，找出来的信息有不少。

小薯条投影到平板上，让赖歌方便查看。

赖歌一条条新闻看过去，遇到需要重点注意的，就让小薯条标记起来，最后再分析归纳。

但不知道是不是石林小镇的负责人在故意遮掩相关消息，关于小镇失踪事件、道路不通事件的新闻并不多，好不容易找到几个失踪事件的报道，时间也凑不上。

赖歌皱眉：“小薯条，帮我更换搜索条件，只查找十九年前那一年中关于石林小镇的报道。”

“好的。”

新的新闻信息出现，赖歌再次一条条看过去，忽然，他滑动屏幕的手停住。

他看到了一张照片，照片中的人应该是镇民。

大量镇民站在一个广场上，这些镇民全都一个神情，那就是表情激动。最让人触目的是，他们全都很憔悴，有些人更是瘦得让人觉得他们是不是从极度缺食物的难民营出来的。

再看新闻内容，竟然只有一句话，就是赞扬镇长终于筹集到一批粮食，解决了镇民的缺粮现况。

赖歌精神一振，迅速翻找其他新闻。

外地新闻机构对于石林小镇的报道非常少，其中有个小方块提到有旅客在石林小镇附近失踪，失踪者的家人至今还在寻找失踪者，再详细的内容就没有了。

剩下的就是石林小镇本地的新闻机构的报道，绝大多数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其中五成都是提智能化政策对于矿工业的打击，还有三成讲的是镇长的竞选，一成讲小镇的节日安排，最后一成包含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事。

赖歌看得眼睛疼，才总算又找到一条勉强称得上有用的消息。

这个消息提到镇子要花大价钱建造一个农场，避免再出现粮食供应不及的特殊状况。

有用的信息不多，但赖歌总结出一个关键点：十九年前，石林小镇极有可能陷入了缺乏粮食的饥荒期，这段时间还不短。

再对比老赖歌的记忆，那时小镇内部也同样出现了饥荒，复仇者来到这个小镇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烧毁了那个小农场。

这说明复仇者也了解这个镇子没有很多耕地、粮食全部靠从外面买进这一事实，他甚至很可能还知道镇子十九年封闭一次的秘密，从而利用了这个秘密。而这些都是老赖歌和段厉在上辈子的游戏中没有察觉到的内容。

果然再来一次，总是会发现一些之前被忽略的信息。

赖歌查到这些，没有立刻离开图书馆，而是让小薯条继续往前查，再查前面一个十九年，也就是距今三十八年前那一年。

三十八年前的报道中倒是提到了小镇通路断掉的事，而且提到这一断就是半年。甚至还有新闻提到镇中因为寒冷和饥荒，发生了一些惨绝人寰的事件，可惜详细发生了什么事，这条新闻中并没有写明。

赖歌继续十九年一轮的往上查，这一查，不得了，赖歌发现虽然有所隐瞒，但每过十九年，到了特定的那段时期，必定会发生一些特殊事情，当地镇政府再遮掩，也多少都有一些信息暴露出来。

这种特殊的轮回，可以一直攀延到一百八十九前。赖歌掐指一算，惊讶，今年竟然正好是第十个轮回期。

一百八十九年前，这个小镇发生了什么事，以至于出现十九年一次的封锁轮回？

这个答案，在新闻中显然是找不到了。

赖歌又让小薯条帮忙在当地新闻中搜寻安婷的名字，找出来的全是这位的升迁过程，其中有一条新闻就提到安婷女警表示她会从城市回来，成为镇警，就是为了能找到她失踪的母亲，哪怕找到线索也好。

“主人，这个小镇是不是每十九年就会被空间封锁住半年左右？”小薯条道。

赖歌点头，“应该是这样了，就是不知道原因。”

赖歌还在猜测，这次游戏的主线任务会不会就是找到小镇轮回封锁的秘密。

但如果真是这样，他在查找相关新闻，或者询问安婷女警时，主线任务就应该跳出来才对。

赖歌摸摸下巴，有点摸不准。

最重要的是，段厉和刀哥都去哪里了？为什么他们老是碰不到？

赖歌离开图书馆时，想着段厉来过，有可能给他留了什么信息的想法，把整个图书馆都走了一遍。

功夫不负有心人？赖歌还真的在图书馆的珍贵资料室发现了段厉留下的另一个印记。

珍贵资料室里同样没有书本，这个图书馆就看不到纸质资料，大家看杂志也好、看书也好，都是用自己的个人终端看投影，或者使用图书馆软件来看。

赖歌见此情形，还多余地想到也许要不了多久，随着科技更加进步，人们都有了光脑，有了图书馆软件，图书馆这个实体九成九会彻底消失。也许一个城市会留一个，不过不再是图书馆，而是当做纸媒的博物馆或城市地标。

这次段厉只留了一个字：树。

赖歌满头问号：树是什么意思？你就不能多写一点？或者写个集合地点也好啊。

带着一头雾水离开的赖歌没有注意到，就在他看到的标记下方，还有一条被油漆掩盖的信息。

十多年前，一位被聘来重新粉刷图书馆的油漆工看到墙面留下的看不懂标记，以为是小孩涂鸦，毫不客气地全都给用新涂料覆盖。而段厉留下的那个树字，因为造型很漂亮，油漆工见猎心喜，觉得这个标记很有艺术性，特地把周围都重刷了涂料，只留下这个圆圆的中间有颗小树的标记。乍一看，就好像特地留下的花纹，近看远看都很好看。

就是因为这个标记太完整，赖歌也没想到段厉还会留下其他标记，也就没想到要用透视能力看一看，其实就算用到透视能力，那些被涂料覆盖的标记能不能看到也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