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跳出“设定”

诺滋多姆见姜维汉站在时空之门前，脸上还挂着古怪的笑容，却没有跨进去。他见时间已经只剩下最后十几秒钟，立刻焦急地催促道：“快进去吧，否则真的晚了！”

“你们不会彻底消失。”姜维汉如此说道。

诺滋多姆和伊瑟拉顿时松了口气。

这就是他们了解中的姜维汉，他并非一个任性妄为的人，如果他能拯救世界，那他一定会不避艰难，绝不退缩！

“艾泽拉斯会感谢你！”

姜维汉作势要踏进其中，诺滋多姆这才真正放心下来，可是下一秒钟，姜维汉突然挥动时光之杖，一道金色的光芒照进时空之门中。

“你！”诺滋多姆脸色大变。他感应到自己所制造的那扇通往上古之战时期的时空门能量正被大肆破坏，而破坏者正是姜维汉！

青铜龙王又惊又怒，他完全想不明白，姜维汉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他要眼睁睁看着这个世界在他眼前瞬间毁灭不成？

“快停下，快停下！求你！”诺滋多姆大声哀求，他从来没有如此慌乱过。他以为姜维汉只是无心的，并非有意要破坏传送门。这种时候，他只能抱着这样的想法来自我安慰。

可现实如此残酷，姜维汉根本不是“误伤”，时光之杖中流淌出更强的时间之力，一番搅动之下，他眼前的金色传送门消失无踪。

诺滋多姆瞬间绝望，他眼前的世界都变成了黑白色，无尽的恐惧如海啸一样将他吞噬。这个时候，他无比痛悔。自己为什么会相信姜维汉——对方一定因为他之前多次针对而心怀怨怼，奥核之战和奥杜尔之战的短暂合作并没有消弭姜维汉心中的怨气。这个时候他一定还怀疑这是另一场青铜龙自导自演、还加了绿龙女王进来的戏码。

所以姜维汉才会这样，会这样用激烈的手段毁掉时空之门，毁掉艾泽拉斯的全部希望。

一定是这样。

伊瑟拉看到姜维汉动手的时候，她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她瞬间懵了，脑海中涌现出无数的念头——这是姜维汉吗？或者这是永恒龙军团、抑或上古之神假扮的？就像奥杜尔之战中假扮麦迪文和姜维汉欺骗他们的那样？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眼前这个人为什么会毁掉传送门，因为只有他们的敌人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

她万万没想到，最后竟然会在这里功亏一篑。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就如诺滋多姆所说，如果真正的姜维汉没有回到上古之战时期，那么他们所有人、甚至艾泽拉斯本身都将失去存在的意义。当那个蒙蔽记忆的时间点过去之后，他们全都会瞬间消亡。

就像阳光下幻灭的气泡一样，“砰”的一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说，你们回神了没有？时间早过了。”这时姜维汉略带调侃的声音传到两位龙王的耳朵里。

“呃？”

诺滋多姆回过神来，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自己、还有艾泽拉斯的所有一切下一瞬间就会彻底变样。自己会消失——甚至这一万年他就不应该存在。

还有伊瑟拉、阿莱克斯塔萨、玛里苟斯，所有巨龙，甚至所有生灵——因为萨格拉斯真正降临后，艾泽拉斯将会被彻底毁灭。什么都不会留下——或许会被彻底污染成一个到处都是恶魔的世界也不一定。

可那已经跟他毫无关系了。

姜维汉看诺滋多姆还是一副木讷的样子，于是提高音量：“我说，你定的那个我必须穿越的时间点早就过去了！”

“嗯？”诺滋多姆木然看着他。面无表情，过了一会儿。他重新感应到了北风的吹拂，感应到了时间的流淌。还有飞舞的雪花吊在鳞片上的微弱触感。

在他面前，姜维汉正在挤眉弄眼。

“你看，我没有回到上古时代，而世界并没有毁灭。”姜维汉神色无比得意，“看到了吗，你之前的推论是错的。”

“这，这……”诺滋多姆现在已经完全回过神来。他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甚至还专门查看时间线，确认距离姜维汉必需穿越的那个时间点已经过去了两分钟。

可世界并没有毁灭。

伊瑟拉代替他发问，她也同样大惑不解：“这是为什么？你提前就知道会这样，对吗？”

姜维汉道：“对于时间，我的理解比你们深刻一点。”

这倒不是什么自夸，姜维汉确实有资格这样说。不管是对时间、还是对这个世界的本质，他都比这个世界的任何人了解得更加深刻。

不过没法用站在游戏角度来解释这个问题，于是他半真半假地回答道：“首先我们要确定一个原则：将时间线这个概念完全抛到一边去。从本质上去看时间本身的话，你会发现，未来是处于变化中的。过去发生的事情会影响未来，但绝不会注定未来。而未来也不会有一个确定的结果，需要我们在过去给它补充原因。”

这个结论跟诺滋多姆自己所了解的时间本质有很大的区别，他神色挣扎，本能地不愿意相信，可刚刚这一幕又完全有悖于他之前对时间的认知。

诺滋多姆没有插话，伊瑟拉也是。他们等着对方的下文。

姜维汉顿了顿，然后继续道：“举个例子：就如刚刚这件事。在你们的认知中，我在上古之战时期出现过，阻止了永恒龙军团篡改历史的阴谋，并挫败了燃烧军团的第一次入侵。我知道，如果我踏进时空之门，这些的确会变成现实。等我回来后，你们的记忆中会多出有关的信息。”

“这个我们能够理解。”诺滋多姆点头。

这个例子完全符合他对时间的认知，他甚至认为这就是必然——可是姜维汉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这并非必然，而仅仅是一种可能性。

姜维汉接着道：“如果这样，这件事就违背了我刚说的那个原则。顺着时间轴看，一万年前的上古之战必然是先发生的。于是我穿越的事情变成了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要未来——也就是几分钟前补充原因。这就是‘过去注定未来’。可这完全不符合‘未来是变化的’这个结论。”

“而从我们现在的时间点看，几分钟前，我明明还没有穿越过，我来到这个世界才几年时间，一万年前根本没有我的影子。但你们却通过时间线或者特殊的记忆看到我曾经出现在上古之战的事情。可我那个时候根本没有回到过去。这就成了‘未来改变过去’，又一个荒谬的悖论。”

姜维汉看到两位龙王都神色纠结，这模样简直跟他之前在时间之穴看到网状时间线的时候一模一样。

过去注定未来、未来改变过去，这听起来是悖论，但时间线本身就容纳了这样的悖论。

在姜维汉看来，这是悖论，但在诺滋多姆和伊瑟拉看来，这就是事实，是真理。

只不过这个“真理”刚刚遭遇了一次严峻的挑战。

“你是说我们以前看到的那些……都是错的？”诺滋多姆简直不能接受——因为网状的时间线可是泰坦所给的定义。身为造物主，泰坦怎么可能是错的呢？

“不，它是对的，只不过有适用范围而已。超出这个范围，则以我刚刚所说的那个原则为准。”

姜维汉道：“一切的真理和法则都有自己的适用范围，绝对的真理是不存在的。”

这就是他想说的。

他看到两位龙王还是一知半解的样子，只能说道：“这么说吧，其实我真的钻进传送门的话，你们和其他人确实会获得有关我参与上古之战的记忆。这是没错的。而如果我不穿越的话，后果你们看到了。除了你们两个之外，没有人认为我加入过上古之战。永恒龙军团就算真的去篡改历史，但并没有影响到什么。”

“实际上那个‘如果我不去，世界在一万年前就被毁掉了，然后过了那个穿越时间点，艾泽拉斯将不复存在’的观点并非事实，而是——”姜维汉跺了跺脚，指着地下，“这个家伙骗你们的。”

“恩佐斯？它在影响我们的记忆？”伊瑟拉惊呼。

她和诺滋多姆同时变色，但这个说法他们反而一下子就能够接受了。因为姜维汉之前提出的那个“设定”实在是挑战他们的固有认知，如果换成是上古之神搞的鬼，那反倒一切正常了。

他们并没有搞错，只不过因为恩佐斯的影响，而错判了姜维汉不穿越的后果而已。

这么一想，他们立刻念头通达了。

至于真的是不是恩佐斯搞的鬼，那重要吗？

反正上古之神那么邪恶，那么擅长控制人的精神，说他也不会有错。

不过姜维汉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歪打正着——还真就是恩佐斯影响了诺滋多姆和伊瑟拉的记忆，让他们以为姜维汉不穿越回上古时代，世界就会瞬间毁灭。

深海之中，一直密切观察着这一切的恩佐斯见姜维汉识破了这一切，它顿时惊怒交加。

“不，不！我的计划怎么可能会失败！”

“他是怎么看穿的！？”

“这不可能！不可能！”

恩佐斯第一次发现自己精心筹备的计划竟然完全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