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卡德加之陨

战局的惨烈远远超出万神殿和燃烧军团的想象，仅仅是半天时间，两大军团就损失过半，而上古之神的爪牙还是那么无穷无尽。按照这样的情况，恐怕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彻底淹没。

凡人的情况更是不容乐观。光凭几个半神加上十几个传奇英雄想要对抗雅尔这样成熟体的上古之神无异于天方夜谭，更何况雅尔还在极高的天空，绝大多数的攻击都难以触及到它分毫，而它却能靠超远程的射线来肆无忌惮地蹂躏地上的凡人。

这根本就是一场完全不对称的战争！

可凡人也坚持了半天——按理说，他们应该连半个小时都支撑不住才对。

能让希雷瑟联军支撑到现在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月之女神拉尔出手了。

她没有直接真身降临、亲自上阵，但却大规模地降下神迹——诸位守护者们被一层淡淡的月光笼罩，这层月光能够吸收三次雅尔的直接攻击，同时令他们自身的力量被强化数倍，更能摆脱引力，在空中任意腾挪。

就算三次免疫攻击的祝福被消耗一空，也会有新的月神之力将他们暂时带离战场，等恢复后再回来。

正因有拉尔的祝福和庇护，守护者们才有了和雅尔对阵的资格。

可即便如此，也无法改变上古之神阵营的强势。它们没有花费太长时间就找到了突破点。

“复仇者”阿格拉玛实力不俗，可他面临的压力更大，两位和他同等级的上古之神的围攻令他完全落在下风。久守必失。他终究还是在上古之神的狂猛攻击下露出破绽，最终被重伤。

随后对雅尔的进攻感到不满的那个巨蛇上古之神亲自加入了对凡人的攻击——这令凡人辛苦维持了半天的防线只在几分钟内就被粉碎。

卡德加发出一声叹息。他身上的拉尔的祝福已经被消耗掉了两次，只剩下最后一次免疫攻击的机会。其他的守护者们更是不容乐观。雅尔和巨蛇的围攻根本不是凡人能够抵抗的，这个时候恐怕就是拉尔亲自站出来也很难保全他们。

他抬头看天，已经转变成红色的太阳雅尔喷发出一道烈焰，而他身边已经是一片被烈焰炙烤得焦红的大地。

“这就是我的最终时刻了吗？”看到这幅和曾经卡拉赞幻象中完全一模一样的场景，卡德加自言自语。

眼前这种情况，谁也救不了他。

不过这早就是预料中的一幕，他跟其他人相比，只不过是在二十多年前就知道自己死亡的场景。这曾经带给他巨大的困扰，而如今他早就可以坦然面对了。

空气里的温度足以将盔甲烤得通红。普通人根本无法存活超过十秒钟。这里的守护者们都不是普通人，拉尔的祝福可以让他们免受恐怖高温的影响，但对他们来说威胁最大的根本不是拉尔，而是那头游弋在空中的巨蛇。

它释放出的精神攻击形成一股风暴，恐怖的精神冲击足以让人脑袋爆炸。一旦意志失手，那就是必然的结局。他们中已经有好几个人落到了如此的下场。他们的尸体正在焦灼的大地上熊熊燃烧。

在这样的精神干扰下，几乎没有人可以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

除了卡德加——他曾经从姜维汉那里学了一种专门对抗精神攻击的法术，即便是巨蛇这个等级的上古之神释放的精神冲击也依然对他没有产生明显的效果。

卡德加举起法杖，他准备帮助其他人最后一次。

一道白光闪烁。周围所有还活着的守护者都被群体传送法术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卡德加不知道这样的做法有用没有。如果没有人能够打败上古之神的话，送走他们也只是稍微延缓了一下他们死亡的时间而已。

不过那不再是他关心的内容了，因为他会比其他人先走一步。

“咦？”

巨蛇本来就是对付这些守护者的主要力量，可现在这些守护者竟然在它眼皮子底下被人救走了！而且出手的还不是拉尔——它们一直防备着拉尔直接干预。没想到防住了拉尔，却没料到竟然有一个凡人破坏了它的计划！

巨蛇倒没有太过在意，反正这些凡人不过是瓮中之鳖。逃得过一时，也逃不过接下来的“暮光审判”。它只是注意到了这个特别的、让它失算了的凡人。

巨蛇从天空中游弋下来，巨大的脑袋垂到了地面。它的双眼盯着卡德加，像是看着囚笼中等待被吃的猎物一样：“凡人，你知道接下来你将会怎么样吗？”

“让我想想……”卡德加认真地皱着眉头，仿佛在和巨蛇探讨人生观点，而不是自己的生死大事，“我觉得你现在很生气，是不是想吃了我？那我可得提醒你，我的肉不好吃。”

“那也由不得你！”巨蛇对卡德加漫不经心的态度感到非常不满，它觉得这个时候凡人应该痛哭流涕、跪地哀求它放自己一条生路，他应该绝望恐惧，精神崩溃。

巨蛇见过无数的凡人在面临死亡时的丑态，可卡德加再一次出人意料。

“你觉得这层拉尔的祝福能够让你免于死亡？哼，真是可笑！那我就来测试一下，你的身体更硬还是我的牙齿更硬！”

巨蛇吐出信子，一下就将卡德加卷进自己嘴巴里。

卡德加身上的月神祝福在碰到巨蛇的牙齿的一瞬间就已经告破，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因为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如果他不愿意被巨蛇吞进去的话，在对方下口之前，他至少可以选择自爆，不过他没有这样做。

卡德加不想自己死得毫无价值。作为一个法师，他一直在思考怎么反击。

他和巨蛇之间的力量等级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就像是一个蚂蚁想要撼动大象一样，完全没有可能。

卡德加觉得如果存在一种打伤或者重创巨蛇的机会的话，那一定得他钻进对方的身体内部——就像是奥杜尔之战最后，姜维汉率领他们从内部击杀了上古之神尤格萨隆一样。

他知道单凭自己的力量，就算巨蛇将自己最脆弱的部位直接暴露在他面前，他也不可能复制杀死尤格萨隆一样的奇迹。他只求能够重创对方，让这个巨蛇知道，即便他不够对方塞牙缝，他也是一块硬骨头，足以崩掉对方的牙齿！

卡德加给自己套上护盾，让巨蛇的腐蚀性唾液不会第一时间伤害到自己脆弱的身体。同时他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法术，让自己能够在巨蛇的口腔里也能看清楚一切事物。

“这里，嗯，就是这里。”他盯着的是一个蛇的口腔里离大脑最近的一个部位——如果这个巨蛇的身体结构和普通的蛇类相同的话，他就存在重击对方一次的可能性。

一次机会，他只有一次机会。

卡德加深吸一口气——然后鼻子里全是一股酸臭难闻的味道。

“真是糟糕透了”，卡德加带着嘲弄抱怨了一句，这里可不是一个好的埋骨之地，他没想到自己竟会死在如此恶劣的地方。

十几年前，卡德加跟随远征军跨越黑暗之门远征德拉诺时，曾经和死亡之翼战斗过——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黑龙之王都是他战斗过的最强的生物。就连号称“屠龙者”格鲁尔的戈隆半神在死亡之翼面前都像是玩具一样被肆意蹂躏。

所有人的攻击都对死亡之翼毫无威胁，他实在是太强大了。卡德加最强的法术甚至不能给对方身上留下一点创伤。

不过最终依旧是卡德加的关键法术惊走了死亡之翼——而那只是一个小法术，一个专门针对死亡之翼身上装甲板的法术。

那是纯粹靠智慧赢得的战斗。

宇宙中可能有很多法师都比卡德加强大，但要论对法术的灵活运用，恐怕没有几个人比得上卡德加。

他在巨蛇的口腔里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先是召唤出寒冰之力，制造出一团巨大的坚冰，瞬间冻住了巨蛇的喉咙。

在对方感到难受、正要反击时，卡德加发动了真正的攻击——一团团紫色的奥术能量不断冲击着巨蛇上腭的一个部位，狂猛的能量将那里打得血肉模糊。

巨蛇扬起头，痛得想要嚎叫，可是喉咙被堵住，一口气被憋在里面，反而让那团卡住喉咙的坚冰锋利的边缘狠狠在柔软的内部划出一道道深刻无比的伤痕。

巨蛇疯狂挣扎，喉咙和上腭的痛苦令它简直痛不欲生，然而几秒钟后，一团奥术能量终于击中了巨蛇脆弱的大脑，一时间比之前还要剧烈十倍百倍的痛苦淹没了上古之神的意志，它发出狂乱的精神冲击，混乱的精神力量形成狂暴的冲击波，将周围数百里所有的事物碾成碎末。

堵住它喉咙的坚冰也终于被粉碎了，而这令他伤上加伤。

不过喉咙畅通后，巨蛇终于将造成这一切的凶手给喷了出来。

卡德加的胸口就像是被最强壮的兽人战士给猛擂了几拳一样，在半空中喷出一口鲜血。他眼前重现光明，正看到了天空中高悬的红日，侧过头则是越来越近的焦灼地面。然后他眼前一黑，失去了一切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