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主人，迪门修斯……死了。”

一个卑微的声音回荡在某个深不见底的海眼之中。

这附近涡流的速度很快，海水中混合着大量的海沙，显得十分浑浊。

这里就是曾经的大漩涡底部的世界——是实体世界，不是曾经涌动的能量所连接的土元素位面。

在姜维汉将整个瓦罗兰大陆召唤到艾泽拉斯后，存在了一万多年的大漩涡被填平，让艾泽拉斯世界出现了按东、南、西、北、中分布的五块大陆，瓦罗兰正处在最中间。

虽然大漩涡消失了，但深海中依旧暗流涌动。

“如此悲哀。”深渊之中传出上古之神恩佐斯的声音。谁也不知道它说的悲哀到底是自己因迪门修斯的死而悲哀，亦或是迪门修斯本身很悲哀。

那个不可一世的虚空领主在宇宙中纵横了十几万年，没有任何人拿它有办法，可它最终还是栽在了艾泽拉斯。

杀它的不是宇宙中的超强势力，不是恨它入骨的泰坦或者恶魔，也不是上古之神或者纳鲁，而是凡人——这十几万年来，它吞噬过无数的凡人生活的星球，包括虚灵曾经的诞生地。

虚灵是一种半能量体的生物，没有生育和繁殖的能力，这显然不符合智慧生物的繁衍规则。实际上在迪门修斯毁灭他们的故乡之前，虚灵也是类似人类的凡人种族，而迪门修斯突然降临，导致他们的故乡被吞噬。这些**凡胎的人也被奥术能量改造成了如今的模样。

自那以后，虚灵就矢志复仇。现在他们完成了自己的复仇——他们制造出了法力熔炉。甚至节点亲王哈拉迈德和阿米尔还亲自参与了斩杀迪门修斯的行动，手刃了仇人。

对恩佐斯来说。迪门修斯不过是一个暂时的盟友罢了。现在它已经实现了自己的价值，它的死活不再跟自己有丝毫的关系。

现在，是它——伟大的恩佐斯登场的时间！

“整个世界都将沐浴在鲜血和恐惧之中，让凡人迎接真正的末日吧！”

恩佐斯发出阴沉可怕的笑声。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海底的鱼群受惊地逃离了这里，其他动物也是如此，就连海底植被都恐惧得不断摇曳，显得张牙舞爪。接着海底突然分开巨大的裂隙，来自地心的灼热的岩浆和冰冷的海水碰撞。令海水瞬间沸腾，并冒出巨大的气泡。

海底在颤抖，不安的气息开始向整个无尽之海、乃至整个艾泽拉斯蔓延。

——

“潮汐海灵”菲兹如今地位非凡，他是凯玛族的英雄，但在艾泽拉斯的这几年里，又得到了部分鱼人的效忠——所以菲兹不知道怎么就混成了鱼人的“大王”。他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海里或者鱼人专门为它修建的“皇宫”——实际上是靠近瓦罗兰大陆的某个小岛上的鱼人村寨——看起来比一个普通人家的房子还要简陋。

不过他现在是大王，手下统领着数以万计的鱼人小兵，随便他怎么玩都可以，开心就好。

今天菲兹在陪龙鲨玩——这是他最信任的宠物。也是菲兹在海上纵横、并受到无数鱼人崇拜的最大依仗。

巨大的龙鲨在海里几乎没有什么天敌，它自己也能在海里找到足够的食物，不过菲兹作为它的主人，每天还是会抽出大量的时间陪龙鲨在海里嬉戏。算是培养感情。

而今天不知怎么了，龙鲨突然变得十分狂躁不安，它用锋利的牙齿咬住菲兹的海石三叉戟。将这个小小的主人拖向海面。

“怎么了，怎么啦？”菲兹莫名其妙。他大声抗议道，“这样不好玩。你力气太大了！别咬我的三叉戟！”

龙鲨没有理会，反而用更快的速度将他拖上岸，并用人性化的眼神示意他离开。

“怎么了？”菲兹意识到肯定出了什么问题。

龙鲨不能说话，无法用语言来表述。不过菲兹很快就从另外的人那里得到了答案——他的“宫殿”前的沙滩上突然冒出了一个深洞，里面灌满了海水。

一看这架势，菲兹立刻就知道，是“河流之王”塔姆过来了。

塔姆是个美食家，它倒不一定非要呆在河里，实际上最近塔姆喜欢海鲜，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在无尽之海游荡。

眨眼间，塔姆就从那个水坑里冒了出来。

“哦，我的天，帽子呢？我的帽子——哦，在这儿！”塔姆从自己身后找到了他的礼帽，并将这个只有他脑袋五分之一大的帽子十分小心地戴在头上。

做完这件事后，塔姆才想起正事，他又大叫一声道：“菲兹，赶紧撤了！海里不安全了！”

“这是怎么了？”菲兹问。

“我哪儿知道，反正不安全了。”塔姆回答得理直气壮。

菲兹顿时无语。

海底发生的巨变不光被龙鲨和塔姆捕捉到，实际上在更早之前，水元素之王，“猎潮者”耐普图隆就感受到了海底深渊传来的异常邪恶的气息。他对此无比熟悉，因为上古之战前，散发这种邪恶气息的人就是曾经耐普图隆以及所有元素效忠的对象——上古之神恩佐斯！

它应该被封印在海底深渊才对，没有人可以释放它出来，除非泰坦亲临，可为什么现在恩佐斯居然自由了？

回想起恩佐斯的强大和恐怖，耐普图隆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

“必须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对，对，姜维汉——或许他有办法！”

——

“疾风剑豪”亚索和“无极剑圣”易都是来自艾欧尼亚的英雄。他们刚刚从海加尔山前线被轮换下来守卫瓦罗兰大陆。

现在上古之神和艾泽拉斯联军的主战场在卡利姆多大陆，所以瓦罗兰大陆并不需要他们参战。这轮替实际上是让他们这些久战的英雄获得休息的机会。

他们如今都在战争学院。

今天易将亚索请了出来，到一个颇具艾欧尼亚风格的古亭品茶。

他们不光是来自同一个国家，也都是剑道高手。亚索当年背负着谋杀长者的罪名被艾欧尼亚通缉，最后加入了英雄联盟，并借助联盟的力量调查清楚了一切，为自己洗清了冤屈。

易在烹茶，这是他除了剑道之外最喜欢、也最擅长的技艺。

亚索当然就是他的客人。

亚索无疑是非常尊敬易的——艾欧尼亚的人，有几个会不尊敬他呢？就像没有艾欧尼亚人会不崇拜“众星之子”索拉卡一样，面对无极剑圣的邀约，亚索根本不可能拒绝。

不过问题是——亚索最喜欢的饮品不是茶，而是酒——他的剑比什么都重要，但酒对亚索来说比剑还要重要……

烹茶是个细致活儿，会花费极多的时间和精力，并且不宜说话。亚索喉头耸动了好多次，不是因为沁人心脾的茶香，而是因为他犯了酒瘾。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的手摸到酒瓶上有多少次了，他好像拔开瓶塞痛饮几口没救，可这无疑是非常失礼的行为，他不能这么做。

“心急了？”易淡然地问道。

“呵——呵——”亚索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肚子里的酒虫，鼻子里充斥着茶香，脑子里想到的却是酒香：“香，香，真是香啊！”

他咂吧了几下嘴巴，咽了咽口水。

易笑而不语。他翻开倒扣的茶杯，提起茶壶烧一倾斜，一道青绿色的水线就顺着茶壶嘴流淌出来，准确地注入一个空杯中，等茶杯满了七八分时，水线又毫不停歇地灌注到另一个杯子里，中间没有一点一滴漏到外面。

可当第二个茶杯将满时，地面突然轻颤了一下。易一直风轻云淡的神色突然剧变，以至于手都抖了一下，几点茶水洒到了杯外。

易十分扫兴地把茶壶放到一边，这时候也讲不了什么茶道礼仪了。

“抱歉，献丑了。”易躬身施礼后，站起来握住剑柄。

亚索此时反而安静下来，他洒脱地笑道：“如此好茶，怎能浪费呢？”

他端起杯子，像平时饮酒一般将一整杯茶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放下茶杯，用衣袖擦了一下嘴角：“果然是好茶！”

易表情木然，心里却有些哭笑不得，喝茶哪有这样牛饮的？不过他也很清楚，亚索并非茶道中人，他自然不会因此怪罪对方。更何况现在根本不是茶的问题，而是出大事了。

他叹息道：“树欲静而风不止。”

此时正好一阵怪风吹过，亭子旁的一株枫树的红叶顿时簌簌而落。

亚索突然拔出剑，向前一斩，一道剑光涌现出来，那些落叶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阻隔住了一样，竟无法穿进亭子里。待风停时，亭外堆了一层厚厚的树叶，亭子里却是明净整洁如初。

亚索收剑归鞘，淡淡道：“那就让风也停下来！”

易眼中异彩涟涟，激赏道：“真是好剑术！”

“我这才是‘献丑’了。”亚索十分谦逊。他很清楚，眼前的“无极剑圣”易在剑道上比他走的更远，对方一直都是他追赶的目标，他不会妄自尊大，认为自己有资格和易在剑术上一较高下。

不过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追上并超越对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