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百万巨债之始

“喂，爸。”

已经是有些忘记，自己究竟有多长时间没有跟父亲长时间的通过话了，或许是父子两人都不太善于表达感情的缘故，两人之间的通话往往都停留在简简单单的问候而已。

但这次张恒毅所面临的问题却是前所未有的严峻，也简直就令他都感觉到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所以此刻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直接便将电话打给了远在千里之外的父亲，他这一次真的是有些拿不定主意，他想要听听父亲他的看法和意见！

“嗯，怎么了？”

尽管内心之中对于儿子的意外来电不由得就感到莫名的激动，但张立轩也不知道是为了维护自己的严父形象或是怎样，他却是在接听电话之前就先强行压下了内心中的兴奋之情，极力用一种颇为平淡沉稳的语气问道。

“爸，有个事...我有些拿不定主意。”

张恒毅沉吟片刻，事到临头，他却有些犹豫该不该说，但他最终却还是选择了对父亲从实道来，毕竟这件事情如今已经不仅仅是牵扯到他张恒毅一个人了，不仅家里面这边还有着上百万的巨债未还不说，如果自己入股mg的事情最终也以失败告终的话，那岂不就。

“哦？那你说说看。”

张立轩的话总是能短则短，只不过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却是充满着好奇，要知道他这个儿子一向都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孩子，平日里几乎绝大部分的事情他都可以自行决断。而至于像今天这种略带无助般的疑问，却还真是比较少见的情况。

“嗯。是这样。我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选择连人带资金加入一支全新但人员配置都不齐全的战队。并且我还可以拿到整整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但令我没想到的却是，自己重新组建一支战队的难度真的实在是太大了，我...”

张恒毅也是人，他有血有肉，试问当他一夜之间从天堂瞬间便跌落至地狱，被之前还高高将自己捧起的玩家和喷子们，给各种无情的辱骂之时，并且甚至就连自己投入巨大的mg战队。也完全就有些看不见未来之时，那他的心情究竟会有多么的失落？

“我真的是没想到，竟然没有一个人理解我，所有的人都好像在跟我对着干一样，没有人支持我，我感觉、真的，我感觉。我真的已经是有些撑不下去了！我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当初所做的这个决定，而这些钱。本来都是可以替咱们家还清所有债务的！！”

就好像迷路的小孩终于是找到了大人的依靠一般，此时的张恒毅就如同一个无助的小孩般。向着自己最为亲爱的父亲哭诉着，这一刻他真的有想过放弃，他甚至于都有一种冲动！

就这么从此便放弃自己组建战队这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安安心心的跟阿亮一起去omg打比赛。将手头的这笔钱全部都用来偿还家里所背负的巨债，这样一来自己的父母也就能真正的轻轻松松过日子了，而不是每天都好似心里有一块石头在压着一般。永远都放不下心来。

“这些...是你真正想要去追求的吗？？”

沉默许久，张立轩却并没有去追问那足以偿还所有债务的上百万巨资是从哪里来的。他只是从另一个角度发问，想要知道儿子他究竟痛苦纠结在什么地方！

如果不是他对于这些东西有着极为迫切的渴求的话。那么想必他是不可能会情愿去冒这么大的风险去做这件事情，甚至于直到如今，当他已经是尝到了这其中的苦果之后，他却还依然在纠结着是否该选择放弃！

“是。没错，这些都是我真正渴望的！可是这、这太难了啊！这根本就没法做到啊！这简直...简直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张恒毅并没有否认自己的梦想和追求，他此刻就犹如着魔了一般，满口都是不可能会完成的绝望之语，他越想越伤心，越想越觉得难以逾越，这道从普通职业选手，到自己当家做老板的鸿沟！

却真的是就犹如一道天堑一般，横亘在自己的眼前根本就令人无法逾越！！

“唉，傻孩子。这个世界上，就压根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张立轩此刻双眼迷蒙，语气平和，就好似在一时间又回到了曾经那个雷声轰鸣，火光四射的夜晚，那个在短短一夜之间，就将自己半辈子的努力和付出，以及全家人的希望和未来全都一举葬送的夜晚...

“还记得那晚吗？那个压抑如同末日到来般的夜晚？？那一夜过后，你老爸我的心情却也正如同你现在一样啊，对这世间一切的一切，却是除过绝望之外，就只剩绝望了啊。”

恍惚之间，伴随着父亲此时的呢喃自语，张恒毅却好似又一次回到了数年前，回到了那个对于全家人来说真的就如同末日般可怖的夜晚，那个火光四射，就好似活生生要讲整个天都给吞没的轰隆之夜...

曾经的父亲，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人，张恒毅的爷爷是个农民，家里也穷，使得自幼就聪慧无比的父亲却是在初中时就已经是无奈辍学，但那时候的父亲就已经是慢慢展露出了他的商业头脑，他并没有回家跟着爷爷务农，反而是一个人留在了县城里自己打拼。

刚开始贩点水果什么的，慢慢的就自己开了个小店，也娶了媳妇有了娃，生活逐渐就向着小康水平奔去，直至在那一年，他去外地旅游发现了天然气行业的商机，而那时候的老家却还全都在使用着煤气。

商业嗅觉极其敏锐的父亲，非常果断的就抓住了这个机会，他毅然决然的将家里的房产店铺什么的全都抵押给了银行，然后贷款直接就在老家这边率先搞起了天然气公司，而伴随着天然气不可抗拒的逐渐普及，毋庸置疑的，张立轩发了。

只不过他的野心却并不仅止于此，在近乎垄断了整个老家的天然气生意之后，张立轩却是又将主意给打到了时下最为火热的房地产行业，他深知钱生钱的可怕之处，所以他并没有将挣来的钱拿去还债，反而是瞅准了地皮，再次将整个天然气公司都给抵押了出去！

但万万没能想到，眼看着张立轩的事业正蒸蒸日上，彻底的要从一个穷小子白手起家完全翻身之时，却就在他日进斗金，最为鼎盛的时刻...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更不知道究竟是人为还是偶然才发生的，但不幸的事情确实是发生了，就在那天晚上，张立轩最为核心的产业天然气公司却发生了燃气泄漏，随后便只听得‘轰’的一声。

轰！轰隆！轰隆！！

那响彻整个县城的可怕爆炸声，那不断鸣叫的消防车声，那一夜差点就将张立轩一家人的魂全都给吓没了，而当第二天几乎全县人都已经是发现曾经那辉煌一时的天然气公司，在一夜之间就化为了灰烬之后，举县哗然！

并且更为重要的，当时正在运输天然气的十几名工人在这次爆炸事故中意外丧生，紧接着就是没完没了的官司，而没有了天然气公司作抵押，银行也开始不断的催促还款，可工地那边还正刚刚开始打地基，还需要大笔的资金继续注入...

毋庸置疑，张立轩完了，没完没了的债务瞬间便淹没了这个已然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当然与此同时的，张恒毅这个小富二代也算是完了，家里卖房卖车，把一切能卖的全都卖完了，这才算是将债务给还了个七七八八，最后还剩下银行将近一百多万没还，却是一直就给压到了现在。

而至于他们所住的地方，却正是阿亮家的另外一套房子，并且说来有趣，这套房子当年还是张立轩借钱给阿亮母亲才买的，所以念及旧情，好歹张恒毅一家人才算是有了个落脚的地方。

但从此以后，曾经辉煌一时的张家，最后却是沦落到了甚至给儿子的学费都交不起的程度，而也正是因此，这才有了今天的故事，也才有了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张恒毅...

“阿毅啊，你说爸爸当时在发现自己奋斗了一生的事业，却直接就在一场大火灾中付之一炬的时候，那种心情。比得上你如今的绝望吗？？”

尽管已经是过去这么长的时间，但张立轩每每提及此事，他却还是忍不住就有些情绪翻滚，显然是略微有些激动。

“我。”

一听此话，张恒毅无言以对，他自然明白，与当时那绝望到差点就跳楼自杀的父亲相比，自己目前所经历的这一点点挫折与困难，又特么算的了什么呢？！

“儿子啊，爸爸不懂你说的什么电子竞技，也不懂什么组建战队，但爸爸知道的却是！

年轻人，就应该勇敢，无畏！

要敢于迎接未知的挑战！！”

张立轩此刻的话语犹如暮鼓晨钟，不断的响彻在张恒毅的耳旁！

“这么说吧，如果还有来生，让爸爸再做一次选择的话！那么无论前路还有着多少的困难与艰辛，但我依然会毅然决然的，选择顽强的继续走下去！”

这一刻，父亲的话语，就好像是一枚枚震耳欲聋的炮弹，持续不断的炸响在张恒毅的耳畔！！

“记住！自己选择的路...

跪着也得把它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