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黑中藏秘语

刚回幽暗城，便有恐惧魔王汇报，崔希丝游侠归来了。崔希丝，你不说我差点忘记这个人了。“是游侠将军么，殿下？她失踪好一阵子了。和亚巴顿领主有关系么？”克萝贝露丝给女王揉肩，小心翼翼地问道。“有那么一点吧。”她随意地回应。卓尔游侠是被娜迦带回来的。

鱼人守卫声称是从舰队统帅手里夺来的。“潮水即将涨起，娜沙塔的战士为了巫妖王大人，才冒死才救出这女孩...”最后，斯达拉要求幽暗城为鱼人族奖赏，女王表示很为难。“那赏你一枚勇气勋章作为嘉奖。”“你真幽默，女王殿下。”茉崔蒂撇撇嘴，示意死亡先知将卡德加之洞察烟斗带给鱼人守卫，“记住了，鱼人，守好洛丹伦北海岸，你是我的皇家海军。”“潮水即将涨起，永远为您服务，女王。”得到烟斗的的斯达拉将闪亮的勇气勋章也收入囊中，摇晃鱼尾，与追随的仆从潜退海底。

崔希丝直到第三天才醒，她是个嗜睡的孩子。当左右告诉她灵魂守卫阵亡的消息，亡灵女孩也只是轻微地摇头。她的性格彻底变了，不再像以前那个叽叽喳喳的小鸟，也不爱笑，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亚巴顿觉得恐怖利刃的死对她的打击太大了，领主找她聊过一回，崔希丝却不怎么愿意开口说话，唉，这个缺少呵护的女孩，也许...需要时间才能抹平她的伤痛吧。可我们的女王不在意这些。她对幽暗城的局面了如指掌，闲暇时候潜心精研巫术，使之与黑暗臂章的力量融合。崔希丝显得不是那么重要，反正寂寞的时候，亚巴顿会关心她，死亡先知会陪她聊天。直到过了两个月，她才故作姿态地探望卓尔游侠。谈话的气氛略显僵硬，尽管幻影刺客努力表现出关切的问候，可她们不像往日无话不谈、甚至洗浴都一起的好姐妹，是女王变了，还是游侠变了？反正茉崔蒂不关心这些，很快，在沉闷的语调中，结束了这次无趣的聊天。

傍晚是最空虚的时候，从茉崔蒂的宫殿出来，亚巴顿领主在夜色弥漫的街头游荡。“Ahh,freshmeat!”憎恶的惨叫和飞溅而出的烂肠惹恼了领主，他不想让被污秽弄脏高贵的盔甲，因此，死亡骑士每次参观剧毒术士的实验室，总是对刺蛇敬而远之。唉，如果我还是人类骑士，恐怕会被这些不堪睹视的死尸恶心死吧。但很奇怪的是，他居然有了喝酒发泄的冲动，死人没有饥饿感，但会有欲望。

领主来到楼上，前来服侍的小地精被呵斥跑了，独自一人安静地喝酒，一身戎装，飘逸着寒气的吸魂剑放在桌上，谁也不敢轻易打扰他，连来往路人都不得不踮起脚尖，尽量不发出声音。楼下大厅的欢愉、涅沙颓靡的笑声刺激着领主的耳膜，他的内心却像死水般沉寂。“没有酒了吗，你们这群蠢货！”地狱领主从盔甲里甩出大堆金币，地精老板贪婪地拾起钱，便唯唯诺诺地退下。不一会儿，嫣子走近他，可她很害怕，正像每个人都很怕领主一样。

但在老板的逼迫下，她还是鼓足勇气端着茶壶来了。“别碰我……我无比邪恶！”领主一把夺过茶壶，“这是酒？”“喝多了会对您的身体不好...”“身体？我是死人，知道么，我是死人！”死亡骑士大吼着，却发现嫣子的脸被泪水打湿了。瘦骨嶙峋的小猫躲在姑娘身后，尾巴充满敌意地竖起来。呃，我从前也是这个样子吗。他端起茶慢慢喝下去，积淀的心情得到溶解。

消了气的亚巴顿扫视姑娘，生出一丝怜悯。嫣子的面庞是一层淡淡的忧伤，她很瘦，肌肤没有人族公主的粉嫩，淡黄的头发束在脑后。窗台上有一个鱼缸，装着嫣子喂的金鱼，原本是剧毒术士遗弃的试验品，被她偷偷捡回来收养了。亚巴顿以他亡灵的大脑无法想象，一个单纯的像白纸的女孩，居然会夜夜出卖自己的身体。

他掏出身上所有金币，点了满满一桌专门供给人类的食物，摆在嫣子面前。“这是本领主赏给赐你的。”“啊，不需要这么多...”姑娘有了被宠爱的笑容，她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小猫在她的脚边蹭来蹭去。“平时经常挨饿吗？”“嗯，因为要给猫咪和金鱼吃，幽暗城的土地贫瘠，种植的菜叶也很不好吃。”亚巴顿静静地看着她。

等到猫咪和金鱼都被喂饱后，嫣子代表它们向领主致谢。“您真是个好人。”她双手交叉，对领主深深鞠了个躬，“我是酒馆的艺妓，需要唱歌给您听么。”“不了。”亚巴顿冷淡地挥手，“我要休息。”“那我得去大厅了，不然，老板要骂我偷懒啦。”她嬉皮地笑着，双眼皮弯成柔和的弧线，不一会儿，屋外的大厅传来铜铃般的歌声。

亚巴顿坐在床上，亡灵不需要休息，更多的亡灵连思考都不需要，譬如食尸鬼和低等巫师。他听着嫣子悠扬的歌谣，思绪渐渐宁静下来。有多久没听到歌声了？上一次，还是茉崔蒂在森林里唱给他听的吧。一阵纷乱的声音，随后歌声截然而止。他很不安，仿佛黑暗中遗失了安全感。嫣子的身体还在被人糟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