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日出

在别人热闹地准备庆功宴的时候，朝晚和谢以珩借着抓钩轻松地爬上了之前去过的那个山顶。

两人并肩坐下，朝晚盘腿坐在谢以珩的左边，谢以珩左腿曲起右腿伸直。

他们动作很一致地抬头看天空。

虽然已经快到日出的时候了，但是太阳还没冒头，未散去的夜色仍旧让天空略显昏沉。

天边有薄雾缭绕，并不黯淡的灰色的天空中已经不见夜晚星星的影子了。

两人一时间陷入了安静，没有人想说点什么，因为以两人的关系沉默也不会觉得尴尬了。

朝晚看着看着就突然困意上了头。

她抓起谢以珩搭在他曲起的膝盖上的那只手，双手顺势揽上了他左胳膊。

动作连贯地做完后，她的头直直地往右一倒，靠到了他的左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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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她的头倒下的时候谢以珩的左肩没有传来痛感，他会以为她看着看着睡着了。

这个点确实很容易犯困，更何况是在他们什么都不做略显无聊的时候。

他调整了下姿势，左肩稍稍下沉，让她睡得更舒服一点。

结果她晃了晃他的手臂。

他看了过去，没太懂她这动作什么意思。

“我现在不想睡觉。”她没起来，头仍旧那么靠着说。

谢以珩沉默了。

她这样子实在不让他觉得她是不想睡觉的。

半晌后他还是决定闭嘴啥都不说，省的被怼。

朝晚的视线不知道游到了何处，反正没有在看着天空就对了。

半晌安静之后，朝晚再次开口了：“我有和你说过吗？”

可偏偏她丢完这句话出来后又没了下文。

谢以珩有点懵。

她说过啥？

她说过的事情可多了。她没说过的事情他自然不知道。

他等了好一会，她才接着她自己的话继续说：“以前的时候，每次玩游戏总会想到A游。那时候我就在想，一定要把自己的角色停在一个自己觉得全游戏里最漂亮的地方下线。”

谢以珩直觉她没说完，用鼻子哼了个音示意自己在期待下文：“嗯哼？”

“可是现在想起来，我好像没一次做到了。全息游戏之前，A游总是来的很突然，突然就没了兴致，然后就不玩了。兴致都没了，自然忘了把号停在最好看的地方了。

“全息游戏之后，当初这个想法好像再也没出现过在我的脑海里。虽然我也不是不快乐，有安谌他们在，慵懒也很热闹，战场也很刺激很喜欢，但是现在想起来好像感觉少了点什么，比起当初。

“每次离开全息游戏，总是慵懒全体要撤了，然后我跟着他们一起撤了，好像玩游戏的初衷变了。”

谢以珩静静地听她话音落下，陷入了沉默。

他等了半晌，觉得她是没有后文了，才从她的手臂间挣出自己的手臂，左手附上她的右手。

她的手有些冰凉，他正好把手上的温度通过掌心与掌背的接触传递给她。

他的手指撑开她的指缝，十指交叉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的掌心摩挲。

他没有想过她会突然谈起这样的话题。

而且从她迷茫的语气里可以看出她之前从来没考虑过这相关的问题。

“其实我一直以为，你也算是个职业玩家了。你当初退全息游戏前，和你现在回归后，都是。”

朝晚一下子就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

“职业玩家”。

她从来没把自己当过职业玩家。

在加入慵懒，成天成夜地泡在全息游戏里之后，一直都没有。

她猛的坐直了身子，转过头去看他，只不过有些呆愣。

他看着她这模样，属实有点可爱。

他抬起手，放在她的头顶，见她没有任何反应，用力揉了揉，似乎都把她的发型弄得有些乱了。

“其实作为职业玩家这很正常。初衷因为需要赚钱所以变得不太纯粹了，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你还是热爱着游戏。”他边把她的头发顺回去边解释道。

朝晚这才认真开始考虑自己在全息游戏前和后的差别。

虽然她没有拿这个赚钱的意思，但是在安谌的指导下她也开始在游戏里精打细算，根据他的建议省下该省的钱赚能赚的钱。

每次A游的时候，总是能把角色里剩余的游戏币卖了换成现金。

她倒是没在意过她在每个游戏里赚了多少钱，因为她之前的积蓄已经够了。

好歹是个从老早开始就打算经济独立的人，很早之前就瞄准了画漫画这一行业，铆足了劲想要翻身成为成功的太太。

虽然最后还是无法和业内真正的大佬相比，但也算是成为了太太，有一些忠实的粉丝，她自己养活自己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谢以珩见她眼底的迷茫逐渐散去，就知道她大概是想通了。

他倾身去抱了抱她，不过很快就松开了：“怎么突然这么感慨？”

朝晚对他的抱抱没什么反应，挣扎了一下，出乎意料地很轻松地就把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抽出来。

她看了他一眼，本意是想给他一个眼神表达自己的意外和询问，却不期之间恰巧对上了他的视线。

大概他一直在看着自己。她的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念头。

她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他此时的瞳孔，比其他任何时候都像是一个漩涡，视线多逗留一秒都会深陷其中，坠入网底无法逃脱。

她抓过他的手，漫不经心地玩着他的手指，道：“我看风景的时候很容易感慨。”

谢以珩挑了挑眉，不过她没看见。

他低头看着她低着头，嘴角的弧度不经意大了几分。

他嘴唇翕动半晌，最后还是声带震动：“这么说来，我能好奇一件事吗？”

朝晚看了他一眼。她觉得她大概猜到了他的问题。

她点点头。

没什么不能问的，以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而且那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在圈子里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

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反正她的情况他基本上都知道，就算不是特别清楚，但也略有耳闻。

果然，下一刻她就听见他问：“你当初为什么退游啊？”

她耸了耸肩：“被我爸妈强行送出去读书了。”

她说完去看他的反应，不出意料，他的眼底没有丝毫诧异。

“你听到的就是这个版本吧？”她不太懂他的想法。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问？

他学着她的模样耸肩：“听说的，又不一定是真的，想听你亲口确认。”

朝晚点头，好像有点理解了。

两人间再次沉默了。

半晌后谢以珩把话题拉回到最初的那个上：“你就没看过你在游戏里赚了多少钱吗？”

他实在是觉得神奇。

朝晚抬手拍了他一下：“本来挺伤感的想法，怎么被你聊着聊着，不仅啥气氛都没有了，还感觉这么势利呢？”

谢以珩：……

得，都怪他。

他秉持着“自家女朋友说的都是对的”的原则，附和着她点头，坚决不就此反驳一个字。

朝晚被他这模样给逗笑了。

虽然嘴上和心里都在吐槽着，但还是认真地告诉了他自己的赚钱能力。

谢以珩听完后沉默良久，嘴巴微张，但就是吐不出一个字。

她说的画漫这件事，着实惊讶到他了。他之前半点没听说过。

“怪不得。”他感慨了一句。

怪不得她虽然像个职业玩家一样整日泡在游戏里但不知道怎么精打细算让自己赚到更多的钱。

或许她根本不是不会理财，而是因为没这个需要，所以完全没有了解过这方面的事情。没有了解自然不知道啊。

他还真不知道，原来自己无意间抱了个隐形大佬兼小富婆的大腿。

他笑嘻嘻地凑到她跟前调侃：“如果以后我出了什么意外破产了，你养我？”

她睥了他一眼，一时间没开口。

为什么还有人为了想被别人养，所以诅咒自己未来破产的？

槽点过多，不知从何吐起。而且她现在也不是很想吐槽。

她深呼吸了口气，把自己的满腹吐槽憋了回去，回答他的话：“嗯，没问题，别说养你，我包/养你都可以。”

谢以珩瞬间放声大笑：“那以后你主外我主内，你赚钱养家我负责看家。”

朝晚：……

算了，你开心就好。

她没有理会他这句话，拉过他的手臂，直接往他肩上一靠。

这回是真想睡一觉，虽然似乎天快亮了，她最多也就是小憩而已。

天空不知不觉间明亮了几分。

正如朝晚所想的，没过多久后天边亮起曙光，天地交界处被染成了好看的红色，周围有橘色晕开，和远处的浅蓝交映，颜色过渡得像是一幅水彩。

隔着遥远的距离谢以珩都能感受到阳光的耀眼。

他动了动自己的肩膀，示意她赶紧起来。

几秒钟之后，他没感受到肩上传来任何的动静。

他弯腰转头，凑近去看，才发现她似乎真的睡着了，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

他有些哭笑不得。

日出真的很难完整地看到一次，因为很多人不是没起，就是起了又睡了，比如现在的朝晚。

他抬手去晃她的身子。

一番剧烈晃动下，他才看见她的睫毛微微颤动。

紧接着，她睁开双眼。

从她睁眼的速度，和过程中睁开一半又合上了再次睁开循环往复，他可以看出来她是真的很困。

好半晌后，她似乎总算是幡然醒悟，想起了自己在睡着前想要干的事情。

她猛的抬手去揉自己的眼睛，也不用他在一旁多说，抬头去看天边。

太阳已经升了一半了。

但幸好，太阳只升了一半。

她的脑袋跟着太阳一起移动。

天空的昏沉在曙光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莫名就想到了一句话“拨开云雾见天日”①。

天边本来缭绕着的薄雾在阳光的照射下也已经看不清晰了，就像是随着昏沉一并消失了一般。

朝晚嘴角扬得很高。

谢以珩悄然瞥了她一眼的时候发现的。

他其实看了她好几眼，只不过她似乎专注于天边的初阳，没有一次留意到他的眼神。

朝晚确实很专注，也很开心。

能看到日出已经很心满意足了，她也不求看到一次完整的日出。

以后总还会有机会的，看到完整的日出，欣赏不同日子的日出的美丽。

和他一起。

她这么想着，本想着在他不留神的时候看他一眼，却撞进了他的眼底。

四目相对。

眼底的情绪不言而喻。

作者有话要说：

未完待续，在快完结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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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拨开云雾见天日”和“守得云开见月明”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拨得云开见月明”的说法。

可能是因为我之前有个朋友和我聊起这句诗，说的是“拔得云开见月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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