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熟人

“参谋~~”仁王雅治翘起兰花指捏着他的衣角一脸娇羞将自己那颗蓄着小辫子的脑袋上扬起纯洁的四十五度角，娇滴滴地唤道。

柳莲二面无表情地一把推开他，哼道：“是你自己输掉了，来求我有什么用？”你家绅士这回也救不了你了。

仁王咬着手绢满含幽怨地斜着眼睛看他，左右瞟了瞟不见皇帝的身影，压低声音道：“参谋，我们上次联合起来算计皇帝陛下，是不是把你给惹恼了？”

他说完便见柳道貌岸然地缓缓点头，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一句当初明明你丫自己看得也很开心……

心中这么想着，本着此人现在不能得罪的念头，欺诈师还是毕恭毕敬地接过柳递过来的文件，翻开来匆匆看了几眼，嘴角妩媚的痣随着他面皮的抽动开始了一跳一跳的欢乐表演。（仁王：……欢乐个毛！）

柳冲他微笑，比平时都明媚的笑容无疑在告诉他文件上面“各学校所派代表在当天下午完成展出后由冰帝评审组颁布名次予以奖励”的内容属实。

仁王米黄色的狐狸眼瞪得大大的，脸上不停变换的表情充满了苦大仇深与悔不当初。

——想到自己穿着一字裤捧着奖杯（此人倒是很确定自己会得奖……）脸上堆满虚伪的感激，不停说着“我能有今天的成绩，首先感谢副部长和参谋同学能大公无私将这么一个宝贵机会让给我，其次感谢柳生同学这么多年以来在我身后默默的支持，最后还要感谢丸井桑原和切原同学每日不懈地以丑衬美给了我充足的信心来参加这次竞争激烈的活动”的样子，他终于体会到了胃疼是一种什么样的神奇感受……

柳某人带着满足的笑意施施然在石化的欺诈师旁边走过，对于他来说，能整到仁王实在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虽然他很明白仁王过不了今天一定会想办法找回场子。

柳于是冲一直暗暗关注着这里的绅士挥手示意，绞尽脑汁还是不明白此人是怎么驯服这只牙尖嘴利的白狐狸的。

柳生点点头，迈着一贯优雅的步子踱了过来，抬手戳戳自家搭档，见他毫无反应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自怨自艾，干脆一把把人扛起来，跟真田请假后就双双跑路去了。

军师望着他显得从容淡定的背影，正在心中计量此人是否已经觉察丸井切原已经溜走去找一字裤想让仁王试穿一下的诡计——所以才这么匆忙将仁王搭救走。

网球部现在呈现出一种难以掩饰的亢奋状态，显然大家对于后天的冰帝学园祭或者说是对穿一字内裤满场子跑的仁王抱有相当的期待。

真田冷脸训斥了几个人，才勉强压抑住了这种躁动。他看着时不时就哗然一片的社员，只觉心中无力和无奈的感情交织在一起，配合着头顶上的烈日，真的快要将自己燃烧了。

柳看出他的心思，便凑过来跟他搭话，本着此人一旦燃烧自己也不会好过的念头，努力转移着他的注意力：“弦一郎，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其实你的风林火山还是可以改进的。”

皇帝果然迅速扭头，表情严肃，眼中流露出疑问的意思。

柳边感叹自己这个法子好使，边抬手一指正在跟丸井怪笑着四处搜寻仁王的切原：“自从赤也觉醒了无我境界后，我一直安排你跟他一起练习，这么做除了可以帮他尽快熟悉无我之外，也可以帮你不断提升自我。”

——如果你能够正视这个对手，并且在与之交战的过程中及时地审视自己的话。

虽然当初这么计划的，但是让柳有些挫败的是，真田一直没能够找出自己绝技的不足，更不要说加以改进了。

而原因就在于之前的连连胜利让他在潜意识中起了轻视切原的念头，而一旦交战的一方怀抱着这种心态打网球，对两人来说相互切磋所带来的成效都会大打折扣。

真田听后良久没有出声，他之前完全没有想到柳设计的计划会是一个对两人的双赢，现在听了柳的话，不觉陷入了沉思。

柳见状也没在意，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自己陪着找不到戏弄对象而兴致缺缺的两人进行训练去了。

他能够理解真田所犯的错误，现在的切原成长固然迅速，却还不到能够让网球界威风凛凛的皇帝使出十分力气应付的程度，所以他才会才下意识地没有想到自己也会从这看似无聊的陪练工作中受益。

柳本来不想直接说出来而打算留给真田自己去发觉，但是转念一想，为这个让皇帝浪费大把的时间实在很不划算——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刚刚想要转移真田注意力防止对方一时激动爆发熊熊燃烧的小宇宙（……）。

其实柳莲二一直觉得关于风林火山会被同样的招式封杀的设定只是由于许斐刚那个无良作者为了让他的亲儿子在绝对的劣势下力挽狂澜才搞出来的。

起码从现在看来，柳并没有觉察出风林火山的这个弊端。不过一切都还要等切原在与真田的对战中使出风林火山之后才能下定论。

——他现在觉得自己微笑着抚摸切原同学乱糟糟的头发嘟囔着“孩子你一定要快点长大”的样子如同在玩某种无聊的养成游戏。

柳突然想起自己今天中午定下的计划，便一脸严肃地对切原嘱咐：“赤也，部活结束后我要去东京一趟，你一定要看好你的文太前辈不要让他胡闹惹事！”

他自然知道如果自己像往常一样叮嘱切原不要胡闹，换来的只能是海带同学跟丸井闹得天翻地覆，所以更改了自己一贯的措辞。

切原一愣，对于此人如此相信自己一事，顿觉自己肩上的担子极其沉重，当即立正站好，拍着胸脯保证：“柳前辈，你放心，我一定看好他！”

柳浅笑不语。

被感动了的海带同学捂着胸口，单手支撑着墙壁，捶胸顿足手舞足蹈泪流满面。

——当然了，两分半钟后他听到柳某人跟丸井所说（与跟自己所说的所差无几）的话后也是这个反应。

———————————————————————————————————————

柳一个人走在偏僻的小巷中穿梭着，他刚刚在一家拉面馆用过了晚餐，此刻正在寻找通往冰帝的路。

在看到了一家很眼熟的拉面馆后，他脸上虽然不动声色，心中却满是郁闷地承认了自己居然迷路了的事实。

——拉面馆老板第三次看到了同一个人，匆忙跑到门口迎接，惊喜地以为遇到了回头客。

柳将手中的地址随手丢进垃圾箱，后悔不应该听柳生的建议来这鸟不拉屎的小地方吃他口中东京最具特色的风味拉面。

柳莲二，你怎么就没想到伪绅士的可信度持续在15%上下浮动，尤其是在刚得罪完他家狐狸之后。

他如此想着，脚下的步子顿了顿，觉得立海大一群人已经进入了一个怪圈。自己为了帮真田报仇才整的仁王，柳生为了帮仁王报仇才整的自己——不过所幸真田不会为了自己去整柳生，仁王也就不会为了柳生去整真田……什么玩意啊……

柳摇晃着脑袋，企图赶走里面满满的胡思乱想。他此次前来本来想要调查清楚冰帝的整体布局，好计算一下仁王同学盛装打扮（……）后按冰帝委员会要求游园一周所需时间。

为了防止自己沾染上此次不请自来到冰帝是为了观察敌情完善资料的嫌疑，他特意等到双方都部活完后才匆匆赶来。

自从搬家到神奈川之后，柳三四年来第一次在傍晚的东京街道闲逛，虽然找不清道路，细想想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他实在不愿意厚着脸皮向行人问路，虽然清楚对方不一定会以之为怪，但是一向对自己的数据引以为豪的某人内心多少不愿意接受这个让人无奈的事实。

柳掩耳盗铃地念叨几句傍晚的东京真是美丽我真是不虚此行（……），便心安理得地挑拣着自己顺眼的小路走下去。

漫无目的（柳：……其实我在找路……）地乱闯了半个钟头，柳隐隐捕捉到了巷子深处传来的阵阵闷声。

是拳头打到肉上所发出来声音的几率是93%。

他在心中下了结论，微微有些诧异自己何以表现得这么淡定，为假思索便扭头准备离开。

“亚久津学长，不要再打了！”越来越响的闷声陡然夹杂着少年清脆且满带着焦急的声音传入他的耳膜。

柳莲二迈出的脚停在了半空中——不是吧，我百年不遇地迷个路居然也能碰上熟人？他抹去额角无声滑下来的几条黑线。

如果是山吹的火爆浪子，自己当然是要多远躲多远的好。他对于上次能够不起冲突地解决酒吧事件已经觉得很侥幸了，这次也压根不打算自己往刀口上凑。

心中打定主意，柳坚定地落下了自己的脚跟，正在慢悠悠往回迈步，里面再次传来了坛太一的惊叫声：“亚久津学长，收手吧！”声音中已经透着哭腔。

柳倒吸了一口气，痛苦地捂住胸口企图压抑里面翻滚着的恋童癖和恋声癖的萌芽，挣扎半天后只得骂一句自己真是犯贱，无奈地走了过去。

白色头发的高大身影此时正在用脚尖重重踢着地上的黑影，觉察到有人走进，便停了动作转头看去。

无故打扰的人轻轻晃动着两臂示意自己没有丝毫的攻击性，脸上的神情冷漠而凉薄：“初次见面，山吹的亚久津仁。”

亚久津将嘴里叼着的烟头吐在墙根，自己身后的小鬼擦擦眼泪悄声道：“是立海大附属中学的达人柳莲二……”

他于是吊起一边的眉毛，缓缓拉动嘴角扯起一个细微的冷笑：“怎么，老子打人碍着你的事了吗？”

“那倒没有，”柳全当没看出他的敌意，盯着倒在地上咳嗽连连的人放松了紧绷的面皮，“我只是来告诉你，对可爱的东西不要这么凶。”

亚久津下意识地回头瞪了一眼可怜兮兮望着自己不出声的山吹经理，依旧面色不善：“你少多管闲事——”

“不要命令你？”柳抢先一步道出了他所想说的内容，声音中流露出些微的笑意，“你不愿意我插手就算了，我来跟熟人打个招呼就走。”

他睁开眼，眸子中倒影着黑暗巷子中几不可查的光亮：“田中君，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田中像被人卡住喉咙一般停下了剧烈的咳嗽，艰难地抬头看向他，让他感到眼熟的少年浅浅冲他笑着。

如同上次见面一样，用的仍是敬语，语调仍是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