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到场

真田听到手机里“嘟嘟”的声音响了没两次，里面就传来了切原满带着欢喜的声音：“柳前辈，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真田沉默一下，将此情此景跟切原接自己电话时的颤颤巍巍小心翼翼进行了一下对比，决定姑且将他如此高兴的原因归结到跟丸井他们在小吃街玩得不错上面，沉声开口道：“我跟莲二现在正在小吃街入口处等着你们。”

那头的切原瞬间没了声响，半天后才不情愿地应了一句“知道了”，说完忙扣了电话，生怕里面再传来真田“太松懈了”的名言警句。

皇帝听到他扣电话时还小声嘟囔着“为什么副部长会拿着柳前辈的手机”，心下一沉，将手机递还给柳。

柳在他打电话期间一直细细打量着他的神色，隐隐觉察到切原似乎说了什么不称心的，忙转移话题：“我们去那个招牌旁边站着吧，那里比较显眼，他们也好找。”

真田点头，见芥川正赖在他身上睡得正香，抬手想要把人接过来。

柳不动声色地闪身避开，摸着芥川柔软至极的金黄色头发，调侃道：“不沉，还是我架着吧，弦一郎你又没有抱孩子的经验，把人家弄醒了就不好了。”

真田面色一红，讪讪收回手，反问道：“难道你有抱孩子经验？”他说完想起一事，心中已然后悔。

果然柳没有轻易放过他，接话道：“当然，当初涟漪姐的儿子我可是帮着看了半个月呢，期间不都是我抱着他的？”

皇帝难掩心中尴尬，连连咳嗽几声，想起那半个月的痛苦回忆，不由得跟着道：“嗯，涟漪姐的儿子我也是帮着看了半个月，期间也都是我给他洗的尿布……”

柳登时伏在招牌旁边的石柱上笑得肩膀抽搐，眼前又浮现出三年前皇帝满脸痛苦与尴尬地捏着成堆的尿布蹒跚着走向卫生间的景象，笑得越发厉害了。

真田别过头去，显然不愿意再继续这个在他看来很有损面子与形象的话题。柳见状努力收敛了笑意：“当初我说我洗就可以了，谁让你死命要揽下来的？”

真田未加思索，辩解道：“如果让你去洗尿布的话，我就得一个人看你那宝贝弟弟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抱他，他哭得跟我抢了他的奶嘴似的……”

皇帝说完，见柳一瞬间又趴回了石柱上，这回却不是低声浅笑而是大笑了，脸上急急忙忙的神色就僵硬住了。

柳舒舒服服笑了一会儿，见真田神色越发不自然，觉得自己要再笑此人脱不了要恼羞成怒，忙将嘴角的漂亮弧度用力扯了下来。

真田：……我好想抽我自己……

柳决定要安抚一下自觉受了羞辱的皇帝陛下，遂道：“不过涟漪姐姐很感谢你呢，她说我那小表弟本来是个爱哭胆小鬼，自从看你看习惯了之后就算见到邻居家养的那只藏獒也可以泰然处之了。”

真田：……我好想抽你……

睡得正熟的芥川脑海里突然不切题地冒出“有杀气”的警示语，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睡梦中那个巨大版慕斯点心棒迷迷糊糊睁眼，入目的是真田黢黑的面容。

原本还残留在他脑海里的点心棒瞬间消失，芥川大脑空空地发了一会儿呆，仍是没有把这张脸色比迹部被忍足嘲笑后脸色还难看的容貌跟自己认识的任何人联系起来，下意识地往自己搂着的人怀里一窝，奶声奶气道：“有怪蜀黍！”

他说完就听到旁边有倒吸凉气的声音，于是很自然地转头，映入眼帘的却仍是另一张不甚熟悉的俊脸。

……唔，这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芥川依旧把脑袋缩在柳肩窝处，努力搜寻着自己的记忆，在对之前的慕斯点心棒又表达了一番不舍之意后，他终于回忆起了这看着眼熟的两人是谁：“啊，是文太学校的真田和柳！”

真田：……

柳却一脸欣慰地望着他，孩子，你果然是文太的死忠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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丸井文太用力嚼着刚丢进嘴里的口香糖，终于对后辈的拉扯不耐烦起来，哼道：“赤也你急急忙忙的干什么啊，离学园祭开始不还早着呢吗？”

切原手忙脚乱地又去拉不小心撞到人正在道歉的桑原，催促道：“走了走了，柳前辈在催了！”

丸井无奈地停下脚步看着他：“给你打电话的不是副部长吗，莲二又是什么时候催你了？”真是受不了这家伙……

切原一愣，回道：“可是副部长说柳前辈正在小吃街入口等着我们啊！”

丸井抚额长叹一声，觉得自己可以领悟出立海军师有多么无奈了，心道同在入口等着的副部长就被你无视得这么彻底吗……

因为切原的急切，三人用了不到十分钟就挤出了人海，丸井还在左右打量着试图找到两位同校生的身影，就见刚刚站定的切原跳着脚冲旁边招手：“柳前辈！柳前辈！”

桑原跟着看过去，果然真田跟柳正站在一个巨大招牌旁边说着什么，真田站在柳右手边，而就在柳左手边一个正在打哈欠的黄毛小子却在看到自己一群人的瞬间扑了过来。

在桑原反应过来之前，芥川已经来到了丸井旁边，双手握拳放在身前，笑容灿烂明亮：“啊啊，想不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文太！”

丸井正在将切原往招牌那边踹去，闻言扭头打量着他，脸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思索的神态：“我认识你吗？”

芥川听后一愣，歪着脑袋简单回忆了一下，掰着手指头嘟囔道：“见过，我跟你见过三十六次了！”

柳此时已经跟着真田走了过来，听了这话再看看丸井茫然的神态，害怕芥川尴尬，便解围道：“他大概忘了，除了吃的我们文太很少能记住东西。”

丸井登时扯着他衣袖满脸不依地撒起泼来，柳趁机提点道：“这位冰帝的芥川君可是你去年新人赛决赛的对手呢。”

丸井作出恍然大悟的模样，虽然确实想不起来丝毫，也相信柳不会欺骗自己，乐得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冰帝的正选？”

芥川很兴奋地将拳头握得更紧：“是啊是啊，你想起来了？”

丸井也很高兴地继续道：“那你是不是姓芥川？”

芥川：是啊是啊！

丸井：你是我去年新人赛决赛的对手？

芥川：对对，文太你记性好好啊~！

看着两只不多时就近乎了起来，柳选择默默将头扭向一边，恰好看到真田乌云密布的脸色，笑道：“能被文太坑到的我还是第一次见。”说着他心中对芥川慈郎的好感更甚。

柳说完轻轻拍打了一下正在不满嘟囔着“什么吗文太前辈你不就是把柳前辈的话重复一遍吗”的后辈，害怕他扰了两人的兴致。

不过所幸，说到手舞足蹈状态的两人都没有听到切原破坏气氛的话语。

海带见柳使眼色过来，立刻听话地收了声，转而道：“柳前辈，你怎么跟这个人走到一块的？”

——当然有个人跟着你和副部长也是好事。

柳看看真田，见他一副莫不关心的样子，心中莫名不愿说出实情，便随口搪塞道：“去展览区的路上捡来的。”

切原没有多想便接受了这个不靠谱的答案，点头道：“怪不得，我就不记得柳前辈有这么个朋友嘛！”

一旁无语状态的桑原：你也不比芥川同学难骗多少嘛……

真田看看旁边店铺里钟表显示的时间，开口道：“去冰帝主会堂吧，时间差不多到了。”

柳冲他笑笑，正待迈步跟过去，突然听到芥川软软道：“主会堂方向在这边啦！”

真田看看路标上的指示，一言不发地停住脚步。

芥川在立海一群人询问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解释：“昨天我躺在教练椅上睡觉的时候隐约听见忍足跟景吾商量着要将主会堂的指示牌掉个个儿的。”

柳的心声：忍足君，迹部君不让你穿一字裤真是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圣所哀啊圣所哀……

他收到真田的暗示，听话地摸出笔记，用手在冰帝地图上画着道路，最后点头对芥川的话表示赞同：“嗯，如果我们按指示牌上走的话，最后会到达的是一个叫做‘冰帝最不华丽公共厕所’的神奇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顺道一提，这个神奇地方旁边还有一个叫做‘冰帝最不华丽公共澡堂’的另一个神奇地方。”

军师说完合上笔记，一脸淡定地接受众人怪异的目光检阅。

这个名字是迹部君友情命名的几率为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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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冰帝主会堂的路上，柳看到了很多迎面走来的各学校代表，这些人大部分都跟立海大正选很熟，少不了停下来攀谈几句。

同志们纷纷表示自己要赶着去冰帝主会堂占一个好位子，同志们还对他们一群人逆人流而行的行为表示了疑惑和不解。

柳面不改色地解释：“我们想先去公共厕所解决一下个人问题。”丸井和切原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冲八方朋友露出灿烂而纯真的微笑。

当然还有不怎么熟悉的。

柳拉住想要上去挑衅的切原，目视着手冢和真田相互打招呼后带领着青学正选离开。

自家发小那裹着被单在众人的嘲笑声中显得格外蹒跚苍凉的熟悉背影让他很是欣慰了一把终究还是自己的数据略胜一筹。

期间丸井已经跟自己这个小小的崇拜者谈天说地，从神奈川哪家蛋糕店最好吃扯到了东京哪家冷饮店最好吃上。

柳很感兴趣地边走路边留神听着，暗叹着真是轻松的少年时光，生活中除了网球小吃漫画之外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都休想横插一腿。

让他有些遗憾的是，自己不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属于心智早熟的一类人，连对童年生活的记忆都是迷离而模糊的。

不过这样的感伤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本着将灾难转移的一贯作风，柳很自然地飘乎乎想到了自家皇帝陛下身上，于是瞬间觉得自己被治愈了。（真田：……）

他回头看了看芥川，觉得这是自己目前接触的唯一一个真正单纯的人。丸井和切原虽然也很可爱，但是显然捣弄不好就会被狠狠反咬一口。尤其是丸井，身上有很明显的遗传自幸村的腹黑基因。

怪不得连迹部都把此人当块宝。

柳微笑，扯扯似乎在闹脾气一路都没有跟自己说话的真田，讨好道：“弦一郎，后天我们一块去看精市吧。”

原本安静牵着他的手跟在后面的切原听了这话，在掰着手指头计算过后天是星期几后立刻不乐道：“前辈，说好后天陪我去游乐园的！”

柳连忙安抚：“赤也，我没忘，等从游乐园回来后我再去金井综合医院，神奈川那个不大的游乐园怎么说都玩不了一整天吧。”

海带心中后悔起自己当初居然没定下玩多长时间来，本来想接话说“我们可以多玩几次的”，见柳已经很自然地扭回头继续走路，只得把话憋了回去。

几人来到目的地的时间是八点四十五分，仁王和柳生此时还不见人影。柳一想也是，这种丢人的事情当然是能少露脸一分钟就少露脸一分钟的。

柳特意跟自己姐姐借来了她家那个昂贵相机，想趁此难得的机会拍下各位学校代表的风姿。

当他看到丸井笑着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跟自己背包里相机殊途同归的玩意时，对此人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芥川和切原正争抢着摆弄丸井那个数码相机，真田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入正在看好戏的某人耳中：“想必莲二你也不会空手而来吧。”

柳忙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自己这边，真田又特意压低了声音，料得无人听见这话，便放下心来，笑道：“嗯，我想回去洗出来给精市看看。”

皇帝本拟冠冕堂皇斥责他一番，听他理直气壮抬出立海太上皇来，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轻轻叹了一口气。

柳不动声色在心中比了一个“V”字，暗暗庆祝着自己的又一次胜利，眼角余光却瞟到了急急忙忙冲进来的六角中网球部正选，知道他们刚刚完成了一次厕所澡堂风景区游览，不由得轻笑出声。

而且最吸引他目光的是满脸尴尬的佐伯虎次郎以及他身上穿着的那个白色的单薄玩意。

真田也看到了六角的老对手，又看出他难掩的幸灾乐祸，觉得自己最近叹气次数持续上涨不是没有理由的。

立海众人期盼已久的第一双打在八点五十九分时双双入场，此时主会堂里已经有了不少跟仁王一样不愿意以真面目见人的同僚，再加上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马上开始的开幕式吸引，因此仁王并没有引来太大的关注。

仁王在这一个小时时间里已经习惯了蹦跳着走路，不多时就跟大部队会合，眼见丸井旁边多了一个人，转转眼珠道：“怎么，你拐来的？”

丸井毫不示弱地回敬道：“才不是，是莲二拐来的，不过慈郎现在已经弃暗投明跟了我了！”

柳：……

几人正说着，冰帝主会堂上方悬挂的巨大铜质古钟里缓缓传来了沉闷的声响：“咚——咚——”。连续的九次敲击声让原本有些喧闹的会堂慢慢静了下来。

人们都不由得直起身子等待着冰帝华丽丽的开幕式。

人们都安静等了五分钟。

人们都安静等了十分钟。

最后仁王撑不住哈哈一笑，乐得倒在椅子上哼道：“这个时候还一点反应都没有，不会是迹部少爷设了个局来耍我们的吧？”

柳当即站出来为迹部说话：“肯定不会。”

仁王狐狸眼一横，反问道：“你怎么知道不会？”

柳：因为看你们光着腚撒丫子满地跑给大少爷带来的成就感比耍我们强得多。

仁王：……

丸井按耐不住心情，拉着切原溜去后台探察敌情，五分钟后一脸疑惑地跑了回来。

正等着看好戏的柳某人对这件事表现出了很强的关注，忙和颜悦色地问道：“怎么还不开始，难道出什么事了吗？”

丸井一脸疑惑地重复着刚刚那个酒红色头发的冰帝正选偷偷告诉自己的内幕消息：“好像是冰帝有个正选丢了，迹部正发火让人找着呢。”

他说完看着自己面色各异的诸位战友们，依旧一脸疑惑：“你们怎么了？”

柳看着芥川慈郎。

真田看着芥川慈郎。

柳生看着芥川慈郎。

仁王看着芥川慈郎。

桑原看着芥川慈郎。

切原看着芥川慈郎。

丸井恍然大悟，旋即紧张地一把拉过还在疑惑状态的小羊藏到自己身后。

阿门，我才不要被冰帝那个水仙部长活剥！

为假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