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人心冷暖

细雨里，高安歌看着周默那小心谨慎的敲门模样，他真的很想问一句：周默，咱们真得是来借钱的吗？我怎么有种组队去打BOSS的赶脚？

好在，两人没等多久，就听“吱呀”一声轻响，老旧的宅门被从里面打了开来，霎时间，昏黄的灯光从宅内一股脑涌入到了雨夜中，照出了两人那淋着细雨的落魄身影模样。

“你们找谁啊？”宅门前随即传来粗犷带着疑惑的一声，映入两人眼帘的是一张黝黑的中年大叔脸孔。

高安歌不禁想到，看来这就是BOSS了，果然不仅样貌凶狠，而且还是黑又硬啊……

宅门前，此刻刚打开门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那意思很明显，喂小子，乱敲什么门呢，我认识你们？

其实周默也有这个疑问，这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很脸生，他竟有些确认不了他脑子里所储存的“妙妙家亲戚”这个文件夹里有没有这号人了，但心想着这个房子总不会有错，他随堆上笑脸道，“叔叔，我是周默。”

怕中年男人鸟你周默是谁，他特地又加了一句，“就是妙妙哥哥。”

微弱的灯线下，只见中年男人微一迟疑，好似这才反应过来，立即黝黑的脸都挤到了一起，笑道，“哦，原来是周默啊！来来，别站在外面淋雨了，快进来坐！”

说着，中年男人赶忙客气的将宅门让了出来。

中年男人这前后急剧的变化，让周默感叹在这个世界上有个亲戚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他和身后的高安歌几乎同时松了口气。

这个BOSS还挺友善！

周默礼谦的笑了笑，但赶时间的原因，他直接表明来意道，“不用了叔叔，我这次过来其实是想向您借些钱……”

可话还未说完，中年男人脸色就是急剧一变，打断道，“借钱？你借钱干什么？”

周默咽了咽喉咙，却尽量让自己平静，言简意赅道，“是这样的，阿姨她脑出血，做手术急需要钱……”

“什么？！你阿姨脑出血？前两天不还是好好的吗？”中年男人顿时惊声道，眉毛都震得跳了起来。

周默虽然心急，但当下还是将苏阿姨的出事经过给大致说了一遍。老旧的宅门前，只见中年男人在听完后脸色渐转凝重，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

须臾，中年男人继续道，“哎，老三走得早，他媳妇带着一个丫头本就可怜，如今又出了这事，我这个做大哥的当然不能不管。说吧，手术费还差多少？”

周默闻言心中一喜，心想这手术费总算有着落了，他斟酌了下道，“还差2W，但叔叔您能借多少就借多少，总之谢谢您了！”

说完，他赶忙又补充道，“对了，还钱的事您不用担心，阿姨做完手术后我就会尽快还您！”

中年男人摆手道，“别说胡话了，你一个学生哪里有钱来还？这事我知道了，你等会儿，我这就去……”

“国立，门口谁啊？”可就在这时，宅子里突然传来这样尖尖的一嗓子。

中年男人回身冲宅子里道，“老婆，是住在老三家的那孩子，说老三媳妇出事了，现在要做手术缺点钱……”

“什么？！钱？”

宅子里顿即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周默抬眼看去，就见眼前简陋的宅子里，竟走出了一位打扮时尚，浓妆艳抹的老女人，虽然这老女人长得很是让人反胃。

老女人快步来到宅门前，细细瞅了瞅他，本是尖细的嗓子却压低了许多，拉着中年男人的胳膊道，“你过来！”

看着中年男人被老女人拉进了屋，周默回头与高安歌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俱是看到了隐藏BOSS这条信息。

不，或许这中年男人就只是个打酱油的卫兵甲，真正的BOSS是这个老女人才对！

不多久，就见中年男人在那位老女人的陪同下重新来到门口，在周默急切的注视下，中年男人那张明明黝黑的脸却是有些泛红，窘迫道，“你看周默，我差点儿都忘了，我们家的钱年初时都存进银行了，存了死期，这会儿没办法取出来。”

“对对，存到银行里留给孩子过几年娶媳妇用的！”身旁的老女人赶紧附和道。

“对不起了啊……”中年男人已经不敢抬起头来去看周默。

而周默僵立在原地，虽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老女人见周默没有反应，不禁有些慌神，心一急就放大招道，“要不你去老二他们家问问？听说他们家这些年闲钱可不少。”

空气里，一股劣质香水味自老女人那浓抹的脸飘散而来，飘散进凉薄的雨夜。

周默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下，他勉强微微笑了笑，而一切言语，都在这微微一笑之中。

“我知道了。”他这般点头道，旋即转身就走。

高安歌撇了撇嘴，亦是拍拍屁股跟上。

“对了周默，你阿姨她是在中心医院吧？你放心，我和你叔叔收拾一下就去医院看她。”

身后传来老女人如释重负的胜利尖喊声，雨夜里，周默听着不由攥紧了手，刀削的脸清寒如铁，愈发的扭曲拧在一起。他突然转回了身去，脸上的表情却是渐而松缓，淡淡道，“不用了。”

说完，不理会中年男人与老女人的错愕，他与高安歌一前一后，渐渐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

“哎呀，怎么会这么不巧？我前两天才把钱都打给了儿子，他说要在H市买房子来着。”

又是一家老宅子前，不出意外，周默再次吃了一记闭门羹，在宅门关闭后，他黯然走回黑暗中。

“靠，这都是帮什么亲戚啊？这都人命关天了，借个几千块钱都不借？你说不借也就不借吧，干嘛还找这么多借口？真特么恶心！”巷子里高安歌竖眉怒骂，这要是他家的亲戚，他早就拎着家伙上去了。

呵呵，就这样的亲戚，还不如他一个朋友来的义气！

周默没有说话，只是脸色清冷的厉害，他走过高安歌，脚步不停道，“走，去下一家。”

没办法，就算明知借不到，他也不能放弃这样的机会，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高安歌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只能继续跟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这巷子里住的亲戚，全都特么是90级的史诗级BOSS，像他们这样的30级菜鸡，在这些BOSS面前完全就不堪一击。这不，亲戚家都已经被一个个敲完了，可还是一分钱也没借到。

天桥上，心累到不行的两个小年轻背靠水漉漉的护栏，茫然而无去无从。周默仰头看着夜空，愁苦的吸了一口……雨夜空气，顿时，沁凉直入心底。

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评价当今的人性冷暖，那帮人，明明跟苏阿姨关系这么近，但却可以漠视如此，难道亲属关系就这么不值钱吗？

想到这里，他就不禁更加感激起苏阿姨当年的收留，试问，这是怎样的一种超越血缘的善举？

“要不，我去找我爸要吧？”良久，一筹莫展的高安歌像是下定了决心，倚在护栏上的身子微微靠了过来。

周默碾了碾嘴道，“可你不都说了，你爸又不是贪官，哪里有这么多钱？”

高安歌怒道，“靠周默，你看不起我是吧？告诉你，我们家就算再穷，几万块还是能拿出来的！”

“不用了。”周默站直身体，在高安歌的诧异里，就听他迎风道，“我突然想起了个朋友，他一定会借给我。”

高安歌虽然好奇，但还是止不住臭骂起来，“你妹，既然有这样一个土豪朋友，你怎么不早点想起来？吃闭门羹很爽是吧？”

“没办法，急晕了。”

周默笑了笑，拿出手机快速看了下时间，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对高安歌嘱咐道，“但我没他的联系方式，必须去他家找他。这样，你去医院帮我拖会儿，让他们尽快进行手术，我钱一会就带到。”

高安歌看了看他，点头，“那好，你早去早回。”

两人计议已定，当下分头行动，只是临别时，高安歌突然“泪眼汪汪”对着他的背影大喊，“喂，你可一定要回来啊，不然他们会打死我的！”

周默很想笑，但他的脚步却越来越重，只能苦笑出声。

他的朋友很少，而他现在要去找的人，自然就是他的发小胡易。以他俩的关系，以及两人的身份，特别胡易现在还是大红大紫的一线超级明星，他别说是借2W块，就是几十万甚至几百万，想必对方都不会眨一下眉头。

但从小到大，胡易一向都是他的跟班，他可还从未向胡易张口借过东西，就更别说是钱了。

吹着夜风，周默奔跑往公交站台路上，他现在只能祈祷着夜生活丰富的胡易那浑小子今天能够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否则，他可真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等他好不容易赶到公交站台的时候，还来不及喘口气，就见一辆出租车突然停在了他的身前。

“笨蛋，快上车！”

旋即是银铃般的俏皮声，只见后座车窗徐徐摇下了一角，露出了一记雪白的额。

但周默明显看到了车里的人，惊喜之余却又是愣了愣，张口结巴道，“上车？去……去哪里？”

“还能去哪里？当然是医院了！”

公交站台上，一行人看着周默上了那辆出租车绝尘而去，不禁唏嘘不已，心想这俩年轻人口味可还真是独特，开房不去宾馆，竟然直奔医院？

（今天和大姐一起吃完饭回来，上海这地方下着雨，就打伞去路口的这100多米，大姐的苹果7plus就被偷了，然而就前阵子，大姐才被偷了个苹果6……我把这件事说出来并不是想告诫大家年关了，小偷多，人流密集的地方千万要保护好自己的手机、随身贵重物品啥的。我其实只是想表达，看了看自己就揣在大衣口袋里还顽皮露出半截的千元机竟然安然无恙，我特么泪流满面，顿时对生活失去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