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斩杀盛宴

破晓拖着大剑冲了上来，这种大剑虽然十分笨重，但是威力一定是不容苏醒忽视的，说不定苏醒连一次普通攻击都承受不下来。毕竟他是个统帅，又尚未转职，尚未学习转职之后的技能。

眼前这个破晓已经十八级了，统帅以外别的职业都是些简单的杀怪任务，所以苏醒断定对方早已转职。至于技能，想必也学了点，至少比又没转职又没学技能的苏醒混得好。

双方正面接触，苏醒在对方尚未斩中自己的时候就快速飞退，到了那条巨大的裂缝边缘时猛地改变方向，朝着斜侧方向冲过去。破晓似乎进行了预判，在冲过来的同时就改变方向准备扑击苏醒，可惜的是苏醒做了个假动作，向左突进一段之后又忽而改成向右，与破晓擦肩而过。

“嘿！”

破晓愣了一下，随后轻笑一声，仿佛在赞叹苏醒的动作。

两人不约而同放慢动作，开始周旋。苏醒小心的调整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这种对峙他经历的最多，在慢慢行进中恢复自己的体力，调整自己的状态，控制好自己的每一个动作，同时全神贯注，密切注意着对手的动作。

如果对手出其不意的进攻，那么苏醒可以迅速反应过来并且做出完美的防御，甚至还有可能通过对手攻击的破绽进行反击。如果对手继续周旋，苏醒发现了对手的一个破绽，那么苏醒便可以主动出击，通过击破一个破绽放大自己的优势。

什么叫做破绽？象棋里面有“一换一”的说法，用士去换马以及用兵换炮之类，在适当的时机下做出有利的交换，通过以小的代价换取大的利益的做法。苏醒要做的，就是猛地发动暴风般的攻击，在对方只来得及反应切苏醒一剑的时候，苏醒可以在他身上留下三四个伤口，这就叫做破绽。

或者说，苏醒进行一次突击，随后迅速撤退，对方连一次反击的反应都来不及。诸如此类以少换多的攻击都算是打击破绽。

不过这个过程一般是非常枯燥的，坚持个十几秒分钟正常人感觉还好，坚持一分钟就差不多精神疲惫了，坚持三分钟一般人的精神都要崩溃了，连集中精神都做不到，更别说找出对手的破绽了。

这件事情其实是有秘诀的，一般人为了观察到对方的每一个细节，往往会将眼睛周围的肌肉群绷紧，就像拉伸到极限的橡皮筋一样。然而肌肉并非橡皮筋，一直绷紧必然会产生疲劳，所以适度的放松便成为必然。

苏醒眼睛微微眯着，放松眼睛周围的肌肉，但他仍然不敢眨眼。对峙的时候如果你轻轻眨一下眼睛，第一次可能对手没反应过来，第二次眨眼，再睁眼之后可能对手的兵器已经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了，所以说眨眼在对峙期间是大忌。

两分钟过去，两人一直在周旋着，谁也没有找到机会。然而破晓似乎按耐不住了，将大剑轻轻一收，缓慢朝着后面退去。

苏醒停住，站在原地看着他慢慢后退。他在思考着，分析着假动作的可能性。

忽然破晓停下了脚步，扭头就跑，沿着巨大的裂缝一路向前，一边回头看苏醒一眼，一边拼命的擦着自己的眼眶，他忍不住嘟哝道，“娘的，老子眼睛睁得都要瞎掉了，他怎么看起来一点事情都没有？”

破晓退去了，苏醒不知道这算是他逃跑还是战略性撤退，总之苏醒的威胁暂时消失了。环顾四周，情况一片惨淡。原本浩浩荡荡两千人的正规军现在一眼看去还能看到的只剩下寥寥一百多人，而那支来路不明的对手却还有一千多人，正在迅速蚕食奈亚城正规军的剩余力量。

看来这次是完全败了吧……苏醒想着，看着堆放在中央那里无人问津的矿石，他觉得这堆矿石似乎并没有奈亚城这两千正规军来的贵，为什么敌人要进攻他们呢？

苏醒正在思索间，忽然听到一阵哀伤的歌声。他扭头看去，不远处的蕾璃尔手心攒着一朵盛开的小白花，原本洁白的花瓣上沾染着点滴鲜血。蕾璃尔看起来毫不在意，轻轻握着小白花，仰望天空放声歌唱。

刚刚周旋的时候蕾璃尔不敢过来，生怕苏醒因为她而分神。她刚刚也试图加入那些正规军之间的战斗，但她有些悲哀的发现自己的能力并不能提供什么有效帮助，最后只得倚着一块大石头后面，看着青蓝色的天空，以及初升的朝阳，轻轻吟唱一首《和风吟》。

雷霆乱舞，烈焰烬灭，血浆乱溅，铠甲崩碎，无数人倒下，成为他人新的立足点，成为土地的新养料，成为牺牲在这场战役千人中渺小一人，不被历史所铭记，不被世人所知晓，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何其可悲。蕾璃尔的高声颂歌，仿佛在祭奠这些不被人们所知的英灵，以让他们早日安息。

血染的画卷，枯黄的落叶，破碎的江山，一个少女倚石而唱，神情肃穆且哀伤。似乎在追忆着什么，又像是在愤怒的谴责着什么，声音时而婉转，时而哀伤，时而慷慨激昂……最后以轻声的祈祷作为结尾，如同繁华谢幕。

多好啊，苏醒感动的就像是第一次读言情小说那样，仿佛眼睛里面滴了醋，眼泪都使劲的往外涌。他无法控制的忘掉这里是战场，是战争，无数人在不甘心的注视下离开这个世界，只想随着这歌声渐渐入睡，什么荣耀，胜利，希望，任他们去吧。

可惜的是，这歌声停了，苏醒正准备仔细聆听的时候，她停下了。转而冲入苏醒耳蜗的是混乱的杀伐之声，那些剩下的正规军们开始高举着武器，发出濒死前疯狂的呐喊，仿佛在控诉这让人厌恶的命运！

狗急跳墙，何况士兵？他们发起疯来，就什么都不管了。什么局部的伤口，平铺式的疼痛，无关紧要的痛痒，全部抛之脑后。看到敌人就狠命的送出手中的兵刃，看到伤口就上去猛戳，不顾及自身防御了，反正迟早都是死，不如在临死之前多拖几个人下水。

就在士兵们发起最后血泪的号角时，苏醒却愣在原地好久，聆听那些哀伤，不甘心，疯狂的呐喊。他忽然明白了，这一切其实都是注定的，那些美好的生活只能停留在他的幻想当中，一路顺风永远也只是理论，现实中总是有那些意想不到的力量阻碍着他，让一些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

苏醒自从进入《神话》之后就一直受到挫折，冲击等级榜失败，第一次转职失败，第一次击杀蓝色级别BOSS不是他，第一件蓝色武器和他无缘，副本BOSS也不是他的，到了现在，一次简单的传令任务眼看着都要失败。

“你愤怒吗？”。苏醒心中，一个带着磁性的男声响起。

当然愤怒！一路过来失败失败失败，然后挫折挫折挫折，换个别人谁受得了啊？玩游戏不是为了受气的吧！

苏醒的胸口仿佛在火海中煎熬，现在仔细回想一次，就让他痛苦一次。这和苏醒原本在心中写好的剧本完全不同，碾压等级榜，越级打boss，让NPC臣服……一个都没能实现。

苏醒想着，偏偏这时候一个聒噪的声音出现，“嗨，暗夜之子，来继续单挑吧！”

破晓身后，吉尔眼中充斥着绝望与不甘，他的浑身上下遍布着数百道伤口，战斧早已卷刃，可他还是硬生生坚持了几秒，不过这并没有什么用，吉尔最终还是带着自己的不甘倒在这片燃烧过的土地上，在他倒下之后，他的瞳孔迅速涣散，刚刚那些行为算是濒死状态下的回光返照吧，耀眼而短暂，一个将军级别的人物倒在了这篇战场上。

吉尔身后，抽出匕首的小丑欢快的跳舞着，一边高声笑着，一边大喊“盛宴，盛宴！斩杀的盛宴！”这样让人听不懂的话，滑稽，又如挥舞斧头的残酷恶魔。

苏醒很愤怒，同时也很无力。在场的每个敌人，就连破晓他都打不过，跑也跑不过断狱雷霆，眼下明明无人理睬他，他却觉得自己孤独无比，仿佛被锁在一个无形的牢笼之中，不能转身也不能动弹。

“那么，来使用我吧。”

苏醒扭头，看着蕾璃尔纯净的玫瑰色瞳孔。

“使用……你？”苏醒上下打量了蕾璃尔一眼，摇了摇头。虽然蕾璃尔看起来的确比苏醒手中的木生剑好看，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苏醒会用她来杀怪什么的……

蕾璃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悄悄闭上双眼，饱满的胸口缓缓起伏，她均匀的呼吸着，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在苏醒认为她睡着了的时候，蕾璃尔的胸口出现了一颗紫色的晶体，大概拇指大小。

苏醒瞳孔一缩，这分明就是魔晶！因为玩家和NPC的通用法力是魔力，所以玩家和NPC默认也是可以生成魔晶的，只不过玩家的魔晶并不会掉落，所以苏醒虽然知道自己游戏角色的身体内有这么个玩意儿，但是从来没去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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