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

林墨轩眉眼低垂，不敢直视老人那双平静地如同死人一般的眼神，“您并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我们的事情。甚至，您从未愧对过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为了一个秘密，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恪守了整整二十年之久，要不是您的守护，这个世界，早就毁灭了。

要是您成功的话，像是爱嘤斯坦、马顿、特撕拉之流，都只能为您提鞋，您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

“好了，这些不需要你说，世人自会来评判，我现在问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毕老的话依旧平静，身上被匕首捅出来的伤口正在不断淌血，可他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墨轩。

听到老人的逼问，林墨轩嘴角流露出自嘲的笑容，“是啊，您确实不需要我这个罪人来为您添光。因为，我可是毁了您整整二十年的不辞坚守啊。

曾几何时，您为了这台东西，不吃不喝，甚至连让我们靠近都不可以！”他颤抖地指着眼前这台仪器，眼中闪过一丝缅怀。

“您啊，实在是太累了，“儿子”也想为您分担分担啊。”

“所以，让你这么做的理由到底是什么？说出来。”老人不问其他，只为要得一个缘由。

“理由？呃——让我想想……他们抓住了我的妻子儿女要挟我这么做……”

林墨轩咬着推了推眼镜，好像在寻找一个具有说服力的理由。

老人眉头一皱，“小墨啊，你不老实啊，从二十岁开始就跟在我身边，你哪来的老婆孩子啊，胡闹！”

老人笑了，似乎有一层枷锁被重新解开了，身上的血也不再淌了，他笑着看着林墨轩，似乎在看一个调皮的孩子。

而对于这个调皮的孩子所作出的事，也不再计较了一般。

然而林墨轩脸上的满不在乎却消失了，“别装出一副你很了解我的样子了，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们，你在乎的只有这个实验！

在场的这些人里，你唯一关心的就是五哥，还有那几个出去做任务的大哥们！我们这些人都只是他们的替代品罢了。

总是装出一副假惺惺的关心我们的样子，那些都是假的！

假的！你根本不知道我们想要什么！我现在看到你这张满是褶子的脸，我就想吐！”

林墨轩忽然失控，脸上的表情管理不再，眼中溢出滔天怒火，仿佛在宣泄，也仿佛是在索求。

“是吗……”毕老浑浊的眼眸露出一抹悲伤，他没想到当年的事，居然还存在着如此的隐患，酿成如此惨烈的后果。

“老二十！你在胡说什么？！毕老对我们都是一视同仁的，他把所有的关心都给了我们，都……”老五怒目圆睁，面红耳赤地对着林墨轩吼道。

忽然，一只手掌出现在了老五面前，是毕老，他起身，挡在了老五的身前，“老五，别说了，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自私了，妄想复活已死之人。我已经犯下了大错，这些年来苦守在这里，我每时每刻都在想着那件事请，所以可能导致了对你们的疏忽，真是太抱歉了。

我是罪人，发展到现在的结局，早就是已经注定好的命运了，我愿意承受所有世人的唾骂，你们就此离去吧。”

毕老说完这些话，似乎用尽了所有的气力，脸上的迟暮之气变得更加浓郁，眸子全部变成浑浊的灰色。

行将就木，这个词汇，忽然出现在了所有研究人员的脑海之中。

老人无力地挥了挥手，勒令他们自行散去。

众人不想就此离去，但却被老五拉出了门外，这个硬朗坚挺的汉子将所有人的带出基地外的时候，早已泣不成声，哭成泪人。

“五哥你……”

在他们的印象中，五哥一直是一个开朗，坚如磐石的男人，他们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见过他的哭泣。

到底是多久呢……

他们回想了一遍记忆，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即使是搜刮尽所有的记忆，都没有看到过五哥哭泣的模样，但又好像看见过。

那是一段异常模糊的影像，仿佛受到了眼前五哥哭泣的画面刺激到，渐渐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之中。

他们刚想努力回想那种感觉，却见老五已经擦干眼泪，情绪有些低落地说道：“你们应该能感觉到吧，你们只有这近二十年的记忆，而关于二十年前的记忆，全都消失了。”

众人震惊，纷纷疑惑地看向老五，心中仿佛捉住了关键的一根线条，马上就能理清所有的事情。

毕老、二十年前的坚守、消失的记忆、哭泣的老五、叛变的林墨轩……

“五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的记忆，小墨的背叛，还有……”

有人忍不住出声问道。

然而此时老五却开始沉默了，他回身看向那头紧闭的大门，里面还有两人，迟暮的老人和失态的中年人。

忽然，他双膝跪地，对着基地的方向，准确来说是老人的位置，深深三下叩拜，头撞到地上，发出“咚咚”的巨响。

叩拜过后，他的额头顶着鲜血，随后头也不回地先一步众人，向着出山的方位走去。

所有人面面相觑，担忧地看着基地，又看向大步离开的五哥，脸上满是纠结的情绪。

最后下定决心，跟上了五哥的步伐，那里有他们想要的答案。

……

“哈哈哈，亲爱的川，我们成功了，来来来，让我们举杯，敬神！”

“好说，好说，举杯，敬神！”

阴暗的地下室当中，老鼠们正在享受胜利的狂欢。

……

“好了，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了，告诉我，你这么做的目的！”

此时基地内的毕老一扫之前的颓势，双目灼灼地盯着林墨轩。

连续的逼问，让林墨轩很是迷茫，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位严厉的“父亲”会责骂他，甚至杀了他泄愤。

可想象当中的这些都没有，老人只是笑着，问他一个这样做的理由，似乎只要他说出那个理由，老人便能原谅他一般。

这和他想象的情况并不相同，他百思不得其解，老人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还有那个理由……

对啊，他这么做的理由又是什么呢，他的理由……

林墨轩忽然头疼欲裂，极力抱住自己的脑袋，痛苦地吼叫起来。

毕老看着痛苦呻吟的林墨轩，一步一步地走向他。

林墨轩痛苦之余，靠着余光，看着老人向他走来。

让他再次感到意外的是，老人的脸上并没有痛恨，还是依旧的温和，一如这二十年来一样。

等等……为什么会是这二十年呢……

还是，为什么只有这二十年呢，自己二十年前的记忆去哪了？！

老人一步一步迈着坚定的步伐，让他的脑海中闪回几个记忆片段，很熟悉，却又总是想不起来。

痛！剧痛！

林墨轩感觉自己的脑子仿佛要爆炸一般，就像是无数把钢刀，不断地切割着他的大脑神经，逼迫他不要去回想二十年前的事情。

“想，我必须要想起来，那里，有我想要的答案，那个理由，也肯定在里面！！”

“啊啊啊！”

痛苦的撕裂感直接将他的意识撕裂，在昏迷之前的最后一眼，是毕老慈祥的脸庞。

身体很轻，像是被人抱在了怀里，胸膛很瘦弱，却异常的让人温暖。

他在死前，第一次感受到了“父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