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神权更替

嘶！痛！

邓肯明明痛的咬牙切齿，但却一言不发，仿佛是一位冷酷无情的战士。

女巫将他背上的箭矢取下，擦干血迹，用草药包扎。

她的动作非常温柔熟练，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邓肯结实宽阔的背脊时，稍微停顿了那么一下。

邓肯坐在篝火旁，略带惊讶道：“你还懂医术？”

鸦后-特莉丝撩起垂落的金色长发，往火堆添了一点干柴，微笑道：“我侍奉的是狄安娜，月亮与橡树女神，也是罗马的森林女神。”

“医术与草药是每个祭司的必修课，虽然我们没有德鲁伊那么精通。”

邓肯闻言不由竖起了耳朵，询问道：“祭司都像你一样拥有魔力吗？”

他发现这里拥有超自然力量的人还是很少的。

鸦后-特莉丝微微摇头道：“不。”

“必须是拥有独特天赋的人，或者得到神灵眷顾的人，才能拥有施展巫术的能力。”

原来如此。

我就说嘛，她们施法更像是女术士，明显不是法师的风格。

难得跟这位女巫拉近了关系，邓肯想要打探更多关于超自然力量的情报，于是他便好奇问道：“那你的力量来自哪里？天赋？还是神灵眷顾？”

鸦后-特莉丝抬头，碧蓝色的双眸凝视了他一会儿，轻声道：“都有。”

“我是与生俱来的女巫。”

“在很久以前，被特里维亚教派选中为首席女祭司，但没过多久教派便被解散了，许多人都死在了动乱中。”

“罗马人抛弃了自己的神灵。”

“我们的力量也被收回了。”

特里维亚？

力量被收回？也就是说她以前更强？

邓肯疑惑道：“特里维亚教派？我从未听说过。”

鸦后-特莉丝声音透着一丝哀伤，幽幽道：“特里维亚是指希腊大女神-赫卡忒，帝国征服希腊后，狄安娜女神融合了赫卡忒的信仰。”

“教派的起源是希腊半岛，在帝国诞生之前，祭司们侍奉的是赫卡忒女神。”

世俗的战争，也会影响到神灵吗？

很显然，最后是罗马帝国赢了，所以狄安娜融合赫卡忒，如果是希腊文明赢了，那就是赫卡忒融合狄安娜。

罗马人抛弃了自己的神灵。

鸦后-特莉丝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中透着一股相当复杂的感情。

邓肯思索了一会儿，迟疑道：“你们没有想过反抗吗？”

既然拥有超自然力量，那也不至于完全坐以待毙。

鸦后-特莉丝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摇头道：“反抗？怎么反抗？”

“我们面对的是……”

说到这，鸦后-特莉丝看了看天上。

邓肯瞬间闭嘴。

如果神灵真的存在，或者有类似概念的存在，那么罗马诸神确实跟人家不是一个量级的。在世俗方面，自从米兰敕令颁布后，教会的发展速度就相当惊人，某种程度上已经开始影响到世俗权力。

越往后教会的力量只会越强，进入中世纪后，教会甚至可以影响到王权更替。

革除教籍警告。

邓肯挑了挑火星，对身旁的女巫道：“跟我说说你们教派的历史吧。”

鸦后-特莉丝闻言身体僵硬了片刻，幽幽道：“你知道金羊毛的故事吗？”

邓肯想了想道：“知道一些。”

鸦后-特莉丝叹息道：“我们的教派起源于这个故事的人物之一。”

“魔女-美狄亚。”

邓肯瞬间想到了一些事情。

鸦后-特莉丝缓缓道：“美狄亚是科尔基斯国王埃厄忒斯与大洋神女伊底伊阿的女儿、埃埃亚岛女巫喀耳刻侄女、阿布绪尔托斯之姊、太阳神赫利俄斯和大洋神女珀耳塞的孙女，暗月女神赫卡忒的女祭司。”

“她是教派第一任的大祭司。”

人神共居的时代。

看样子在神话时代，这片土地热闹的很。

鸦后-特莉丝讲述了一下她们教派的起源，最初是侍奉希腊神灵的祭司，罗马崛起征服希腊后，神灵相互融合，祭司合并最终形成新的教派分支。当时唯一没有受到很大影响的就是太阳神-阿波罗，祂即是希腊的太阳神之一，也是罗马的太阳神，于是神殿的祭司完美合并。

当然，到底是神灵融合，还是神灵两头下注，没有人知道。

因为鸦后-特莉丝也没有见过真正的神灵，或者说在教派的记载中，没有任何祭司见过神灵的本体，神灵的指引和神谕都只出现在神话时代。

凡

人跟神灵最接近的时候，还是数百年前，上帝之子行走世俗时。

夜幕渐深。

邓肯望向一旁侧卧假寐的女巫，能够感受到她的内心非常绝望，罗马人抛弃了自己的神灵，她们这些祭司也被神灵所抛弃，教会的力量碾压了她们传承上千年的信仰，黑暗的中世纪即将来临，这片土地上越来越容不下她们。

奥林匹克圣火熄灭后，罗马诸神也好，希腊诸神也罢，全部都成为过去的历史。

邓肯突然想到了不知道何时看过的一段历史内容，上帝之鞭-阿提拉在围攻罗马前接见了教皇利奥一世，传说他因此放弃进攻，教皇利奥一世也被冠以‘罗马城的保卫者’之名。

甚至后来还留下来了一幅由圣彼得和圣保罗保护著教皇，警告蛮族不得入侵“永恒之城”罗马的画像。

罗马帝国覆灭后，教会的力量开始爆炸性增长。

这期间基本上就是在统一神权的过程，诸神时代的神灵全部都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祭祀更是被逐渐禁止，日耳曼蛮族的神灵虽然消亡的晚一点，但欧洲大陆最终还是会迎来信仰统一。

“总感觉这里面水很深！”

对邓肯来说，如果没有超自然力量，那么神权更替，更多是世俗的选择，但如果拥有超自然力量，那么这一切就很耐人寻味了。

“算了。”

“我还是去不列颠吧。”

“正好可以考虑帮助一下爱尔兰人、威尔士人和苏格兰人对抗盎格鲁-撒克逊人，顺便刷一刷传说度。”

“第一个人间体可别浪死了。”

“总感觉人间体最后的成就，会影响到我在维度空间的一切。”

亚瑟王的传说，也就是跟湖中仙女有关，最多牵扯到迷雾中的阿瓦隆，不至于说触碰到了那些令人心惊胆战的存在。

自己现在有几斤几两，邓肯还是拎得清的。

罗马人自己都抛弃了自己的神灵，他一个外乡人凑什么热闹。

倒不如多杀点传说中的怪物，看看能不能夺取怪物的能力，让自己也成为超自然的强大存在。

——“箭术大师【神射手称号】：你的箭术已经出神入化，成为了凡人口中的神射手。强化连射，杀敌威吓，大幅度提升命中。”

——“骑术精通：你的骑术已经不亚于游牧民族的精锐骑手，你在乘骑时几乎可以做到人马合一。”

——“骑射精通：你的骑射技艺非常精深，足以匹敌匈人的精锐骑射手。大幅度强化骑射命中，你可以在骑射时施展其他的步射技艺，包括但不限于连射、多重、狙击等等。”

邓肯看了一眼火堆旁的女巫，视线在她圆润挺翘的臀部停留片刻，咽了咽唾沫，拿出小本本计数。

——“第四天：人头22个。”

女巫能打能奶，还很大。

难怪在因果律推衍的未来中，把人间体迷得神魂颠倒，要不是最后出现湖中仙女横插一脚，说不定就是一个美好的爱情故事。

美狄亚。

这个神话人物邓肯也知道，一个非常强大的恋爱脑女巫，因为被丈夫背叛抛弃，直接当场黑化，展开了一系列的复仇。

总体来说，美狄亚确实有魔女之名，但终归是个悲剧人物。

………………

阿尔卑斯山脉。

邓肯也不知道两人到了哪里，感觉像是慕尼黑附近，因为从这里可以直接眺望到冰雪覆盖的群山。

在进入了山内高卢后，就是鸦后-特莉丝在带路，两人避开了人烟密集的区域，沿着山间小道走了一天一夜，最终进入了郁郁葱葱的茂密森林内。

“这个时代赶路还真的不方便。”

因为昨天下了一场大雨，邓肯现在满脚的泥巴，鸦后-特莉丝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风尘仆仆，再也没有了一开始风姿绰约美艳绝伦的模样。

这人还是得靠衣装，否则就算是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在烂泥地里打滚后照样是乡野村妇一个。

邓肯现在可以确定鸦后-特莉丝就是普通人的身体素质，最多稍微强一些，因为她在进入阿尔卑斯山时摔了一跤，如果不是邓肯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恐怕特莉丝得受点小伤。

但她身上的衣服还是沾满了泥巴，金色的长发都被污泥雨水浸透，发丝粘在脑门上，露出一片光洁的额头。

“你说的向导，不会是住在山里面吧？”

这会儿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淋透身体后让人感觉到一丝寒意，邓肯还稍微好一点，有蛮人身上夺取的‘强壮’天赋，可特莉丝却是冻得嘴唇微微发白。

女巫模样颇为狼狈道：“应该就在这附近。”

邓肯也顾不得欣赏女巫衣服湿透后展露的凹凸曲线，将死人身上扒来的外套脱下扔给她道：“先把这个披上吧。”

“前面有个避雨的地方，我们先休息一下再找。”

一百多米外有个斜坡，四十五度角，都算不上山洞，勉强可以让两人蜷缩在下面避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夺取了蛮人武士的天赋，邓肯的伤势愈合的比想象中的快，也有可能是因为女巫收集的草药，甚至不排除她对自己施加了什么魔法。

“女巫也是肉体凡胎啊。”

看着狼狈的女巫，邓肯让她坐在靠里面的位置，他身形高大，可以挡挡风。

附近找不到干燥的柴火生火，邓肯看了女巫一眼道：“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那边找找看。”

上帝视角。

开！

邓肯找了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短暂冥想后意识进入维度空间，很快大地图便投影在了眼前。

“能不能把地图扩大？”

随着他的意念一动，立马方圆十多里的地形图便浮现眼前，他找到了一处村落的标记，然后在距离他们数里外发现了一座木屋。

“看样子就是那里了。”

德鲁伊隐居也不可能远离人类社会，毕竟吃喝拉撒还是要的，最基本的生活用品都得就近补给。

“怎么还有一个红色标记？”

邓肯发现地图的边界居然闪了一下红点，还没等他切换视角观察一下便消失了。

人还是怪？

他回到原处叫上女巫，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边的木屋赶去。

木屋没人。

但是里面有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邓肯也不客气，找了点柴火点燃，两个人就凑在火堆旁烤火取暖。邓肯用长剑串着肉干放在火上烤，烤得滋滋冒油后递给了女巫一片。

女巫小心接过，轻声道：“谢谢。”

邓肯拿起一块肉干放入口中咀嚼，北地战弓就放在右手侧，随时能战斗，他这一路走来就没吃过什么像样的食物，旅馆那一餐也就勉强凑合。

有机会得弄点野味打打牙祭。

这里应该是德鲁伊的隐居地点，因为木屋里面有许多神秘的符号，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兽骨工艺品，可能是祭祀用的道具。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女巫立刻转头看了他一眼，邓肯也拿起战弓站在门后。

——德鲁伊（二星）【中立】！

门外是一个须发茂盛宛如树根的男子，身形魁梧，身上披着兽皮，头上戴着鹿角盔，一手拿着橡木盾，一手拎着单手锤，腰间还挂着一把匕首，他的腿部好像受伤了，隐隐有血迹渗出。

邓肯的鼻子嗅了嗅，似乎闻到了一股很明显的腐臭味。

女巫向邓肯示意没问题，随后走出木屋道：“塞维鲁，你受伤了？”

那德鲁伊靠近木屋后满脸警惕，在看清女巫的模样后，神色立马放松了许多，主动俯身行礼道：“特莉丝大祭司长。”

帝国征服高卢后，森林系神灵的信仰都归于侍奉狄安娜的教派。

双方虽然不是从属关系，但另有一番渊源，而且后期侍奉狄安娜的教派也有德鲁伊出现。

二星单位，但不是银灰色标记。

危险程度不如射雕者。

估计不是精英怪。

邓肯目前就遇到两个标记不同的人，一个是猎魔人-乔治，三颗闪耀的金星，另一个是射雕者，两颗银灰色的星。

女巫轻吟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魁梧的德鲁伊放下橡木盾，将单手锤别在腰间，喘了口气道：“食尸鬼。”

“这鬼东西以前最多出现在美索不达米亚，不知道为什么阿尔卑斯山脉附近也会有。”

有怪物？

邓肯闻言瞬间耳朵竖起，已经有点蠢蠢欲动了。

女巫闻言也是秀眉紧蹙道：“你解决它了？”

德鲁伊摇头道：“让它跑了。”

“山下的村子请求我找出挖掘坟墓的怪物，我追踪它很多天，但没想到还是让它逃了。”

说完，德鲁伊拔出匕首，挖掉伤口处的腐肉，然后用草药包裹起来。

他沉声道：“我受过村子的恩惠。”

“特莉丝大人，你的事情恐怕得等我先解决这个怪物再说。”

这时，一直沉默的邓肯突然出声道：“我们帮你解决它。”

怪物可比人稀有多了。

这波必须主动点，邓肯也想知道击杀怪物，自己能否夺取什么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