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五张“圣德太子”

第二天，和真被汽车的喇叭声吵醒了。

他睁开眼睛，就听见楼下传来杏奈的声音：“你找哪位？哦，渡边先生啊，请进来吧。哥哥还没有起来。”

和真换成仰面躺的姿势，伸手在被褥边上的榻榻米上摸闹钟，然后才想起来自己那俩破闹钟已经和朝风庄一起被烧了。

不过他还有破手表，摸起来看了眼时间，才早上十点。

昨晚，不对是今早，和真快五点的时候才睡下，现在才睡了五个小时多一点。

要保证睡足八个小时才能不把压力留给下一天啊，当然睡前的牛奶和拉伸也很重要。

和真把手表放下，仰躺在被褥上，任凭大脑被回笼觉逐渐支配。

他隐约听见矢波杏奈元气十足的声音：“渡边先生，餐厅请，我来泡茶。哥哥告诉你这里的地址吗？”

“不，”渡边晋估计刚进门，位置上正好在201室下面，又有楼梯这开放空间供声音传播，所以他声音不大却相当的清晰，“鬼立君只给了我这里的电话号码，我让高桥秘书翻电话大全找到的。”

“咦，那么厚的电话大全啊，而且是按照户主姓氏首字母排列的，哥哥告诉你户主姓源了吗？”杏奈的声音就清澈响亮，非常容易听清。

“没有，所以高桥秘书翻了一个通宵。”

“昨天是休息日啊，你这行为，不怕被高桥秘书吊到路灯上吗？”

“我有给加班费，真的有给！”渡边晋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一点。

这时候和真其实已经没有睡意了，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把最后的睡意从呵欠里放出去。

一分钟后穿着昨天杏奈买回来的居家服的和真下到一楼，从敞开的餐厅门前经过。

餐厅里杏奈正把茶杯放在渡边晋面前：“昨天给哥哥醒酒的梅子茶，将就着喝吧。”

“招待客人居然不用新泡的茶吗？”渡边晋一脸意外。

“刚好没有茶叶了，我已经拜托住客去买了。”杏奈说着抬头看到和真，“哥哥，早上好。205的秋津和太田出门了。”

和真点了点头：“左江呢？”

左江是彼岸庄的女工，每天来洗衣服打扫卫生。

杏奈：“我让她休假了，今天的工作我来干就好。周日干活要有加班费，但是我开不起加班费，就只能让她回去。”

和真立刻指出道：“那你今天就要干很多活啊，你是考生没问题吗？”

“左江太太走的时候一直在感谢我，让我心情非常愉快，心情愉快就会事半功倍！”矢波杏奈叉着腰如此宣言道。

渡边晋哈哈大笑：“除了端出来的是梅子茶有扣分之外，矢波小姐刚刚为止的表现可以说是完美啊。”

没错，完美的大和抚子，顺带一提端出来是梅子茶这一点，大大咧咧的也蛮可爱的。

和真忽然想到了昨天渥美清和三桥美智也听到彼岸庄时的反应，便问渡边晋：“渡边先生不知道这个彼岸庄吗？”

三桥美智也一听是彼岸庄就知道地址了，今天凌晨还是他指挥司机把和真送回来的。

但是坂本九明显不知道彼岸庄，不知道渡边晋如何，正好试探一下。

渡边晋：“这里叫彼岸庄？这名字是不是不吉利啊，让人想到黄泉之国，花园里种的不会是石蒜花吧？”

红石蒜花俗称彼岸花，梵语音译曼珠沙华。看起来渡边晋不知道彼岸庄，和坂本九一样。

“是绣球花，”和真答，秋津三朗说过，“快到花期了。”

“梅雨和绣球花，俳句中最常见的‘搭档’。真想不到在神田川旁边还有这样的高级公寓。不过这公寓在这个地区，估计不太好租出去吧？”

矢波杏奈点头：“加上我们一共三户租客，四个人。”

“果然很少啊。”渡边晋把茶杯里的梅子茶一口气全喝完，“鬼立君，赶快洗漱吧，到制作所吃个工作餐，就可以开始录了。晚上新喜乐有个唱片行业的聚会，大家都希望昨天大出风头的你能去呢！”

杏奈揶揄道：“真好啊，哥哥，故乡的白梅小姐肯定也听到你的《北国之春》了，能发现当时哥哥的心情就好了。”

白梅小姐是谁啊！

渡边晋问道：“白梅小姐？哦，就是《北国之春》里那个心意相通的女孩子？”

“没错，是以前大名的家族，明治以后在我们家乡开起了工厂，叔叔在他家的工厂干活，白梅小姐就喜欢上了哥哥！”矢波杏奈瞎编起来根本不打腹稿，而且还记得要符合两人表兄妹的设定，把鬼立和真的父亲叫叔叔。

“本地财阀华族家的女儿和平民孩子的恋情吗？这可是绝佳的宣传材料，大家都喜欢这个！那些夕刊小报的记者肯定爱死了。”渡边晋看起来很兴奋，“可以把这个逐步释放给他们……”

和真打断他的畅想：“没有这回事，这家伙瞎编的，根本没有什么财阀小姐。”

矢波杏奈嘻嘻笑着。

渡边晋笑道：“说不定未来就有了，考虑到邮政系统的效率，下周二NHK那边就该堆满给你的情书了，周一的时候东京都内的信应该陆续到了。”

和真看向杏奈：“这样啊，等到时候我看到喜欢的，妹妹你来给我参谋一下。”

“好！”“表妹”精神抖擞的回应，“我会用最严格的标准面试的！”

渡边晋催促道：“鬼立君，赶快准备。早餐就不用吃了，到录音室吃工作餐。”

和真：“杏奈已经做好早餐了，不吃不就浪费了。”

“我只是简单做了一下，不用在意。”杏奈摆了摆手，“哥哥你快去洗脸刷牙！昨天我给你买了外套，虽然还没有洗过，但凑合穿没问题，记得把外套钱给我，收据在这里。”

渡边晋伸出手：“收据给我吧，我按照十倍的价格报销服装费，警务部不会察觉的。”

“果然是政商勾结，日本的未来完蛋了。”杏奈一边悲天悯人的叹气，一边爽快的把收据塞给了渡边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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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刷的不是情歌灵感吗？和真倒是觉得刚刚的杏奈挺可爱的啊。

“啊对了，”杏奈又拿出一叠收据，像扑克牌一样展开，“这是昨天我去大荣超市买荞麦面、沐浴露和其他生活用品的收据，还有新课本、复习资料的收据，全部哥哥也会用到，一起报销吧。”

“我哪里会用到东大入学测试的复习资料了？”和真质问道。

“教我读书的时候会用到啊！”

和真走过去，一把拿过收据：“那这个呢，女式内衣我也会用到吗！”

“愉悦心情的时候会用到啊！

”杏奈一把抢回收据，拍在渡边晋面前，“总之啊，这里面的生活用品，都是我们兄妹会用到的，请按照十倍报销吧。”

渡边晋点头：“这倒是没有问题，毕竟我们公司还挺大的这点钱无所谓，但是政商勾结是日本的阴暗面啊，同流合污没问题吗？”

矢波杏奈双手叉腰，用大阪腔骄傲的宣称：“俺是关西滴！”

渡边晋发出爽朗的笑声。

他把全部收据规整好，折叠一下塞进西装的内袋，问杏奈：“一共多少钱？”

“五千円！”杏奈伸出五根手指，“主要是教材贵，最贵的一本要1680円。”

渡边晋拿出皮夹，从里面拿出五张印了圣德太子头像的万元大钞，放在桌面上。

杏奈惊呼：“你随身携带五张圣德太子吗？我从来没见过一次五张！”

渡边晋：“今天是周日啊，晚上说不定要应酬，平常我也只会带两张左右。”

和真心想两张也差不多是我一个新人警部补一个月的工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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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奈把五张圣德太子拿起来，煞有介事的点了一遍：“很好，收到了五万円，我会上账。哥哥你晚上也有应酬，要不要带两张出去？”

和真：“你给我两张吧，我应该要去买新的吉他、口琴还有萨克斯。”

这些都是鬼立和真擅长的乐器。

“乐器不必自己购买。”渡边晋说，“我们和乐器制造商有合作，他们很乐意昨天名声大噪的摇滚刑警使用他们的设备。比如星野乐器，他们刚刚建成了电吉他的生产工厂，正要打开销路呢。”

渡边虽然这样说了，杏奈还是把三张圣德太子拍在和真胸口：“在家里乐器还是要用自己喜欢的，赞助的乐器到外面再用。”

和真摸了摸兜：“钱包放在楼上了，待会出门的时候再给我吧。”

“好，那我先放在管理员室。”

渡边晋再次催促：“快洗漱，我们该出发了，司机还等着呢。”

和真转身向卫生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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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燥的录音结束后，和真坐着渡边晋的车来到了新喜乐。

门口的女将一看到他，远远的就迎上来：“这不是鬼立警部补嘛，我就知道唱片行业的聚会您要来。欢迎光临！”

和真回礼之后，女将直入主题：“能不能在店门前合个影啊，三桥美智也先生和坂本九先生都在我们这里有合影，您的照片也会挂在同一面墙上。”

和真还没回答，又有一辆车在新喜乐门口停下，门童刚上前，立刻高呼：“川端老师，您来了！欢迎光临！”

“川端康成？”和真疑惑的问。

女将点头：“是的，今天日本文学振兴会在这里开会。毕竟要到五月了，上半年的芥川赏要截止了。我要先去迎接一下川端先生，请您勿怪。”

“啊，你去吧。”和真点点头。

女将屈膝行礼，转身迎向刚下车的白胡子老头。

渡边晋在旁边小声说：“你已经享受和川端老师一样的待遇了，考虑到年龄，前途无量啊，鬼立君。”

这时候白胡子老头看到和真了：“哦！摇滚刑警！您好啊！”

他对女将点头说了句“失礼了”，不等回应就走向和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