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大净化

长江上的异变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因为直插天际的雷电，就算是在数百公里外都能看到。

而在青色雷电的原爆点，众人更是久违地看到了长江的江面。因为弥漫在长江上的烟瘴，竟然都因此而被驱散了。

而对于某些人来说，这青色雷电更具有特殊的意义——

王师傅第一时间就望向了不远处的新安州防卫军，还有夏司令。

他们的目光比其他人要更加灼热，因为这青色的雷电他们曾经见过。

“是...青雷！是那道青雷！”

而其中的夏司令，却在震惊之余，把目光投向了旁边的王师傅。

李林，消失了。青雷，出现了。

二者没有同时出现过，他是有理由怀疑这件事和李林有关的。再加上他确实知道那么一些内幕...

王师傅迎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爆炸的余波激荡开天上的乌云，天光从乌云的夹缝中落下，落在两人之间。借着久违的明媚阳光，两人的目光针锋相对。而随着云层的闭合，日光消弭，两人的脸又重新回到了阴霾中。

“你，知道些什么？”他终究是开口向王师傅发了问。

他对这道青雷的记忆可谓刻骨铭心。因为当年，正是这一道从地裂处飞向天空的惊雷，直接催化了怪兽【桦树】的分裂，海啸一般的瘴气在转瞬间吞没了整个城市，从人类宝贵的领土上炸毁了数万平方公里的宜居土地。

如今的新安州完全建立在瘴气废土的夹缝之中。李林乘车的时候也去那里看过，那整座城市使用的并非是在地球上筑城的技术，而是和月面的殖民都市一样密封了起来。

虽然这种全封闭的军事化城市造价高昂，但联合政府收复失地的决心也是坚决的。趁那块土地的瘴气还没有完全巩固，新安州防卫军正在日以继夜，夜以继日地调查当年的原爆点。

和现在征讨雷泽一样，一旦调查有了结果，联合政府拍下【

大净化】的战争号令，在全境范围内调集大军前去征讨，将泰山压顶之势将那片土地上残留的污秽荡平。

不过，即使是对联合政府来说，执行【大净化】也需要规划。因为净化土地的火焰不只来自坚强的意志，也来自实打实的军费。军费本身是有限的，但每个城市都会觉得自己这里更需要净化。所以具体的计划，需要在众多城市提供的众多方案、众多调查报告之间竞争。

目标越是明确，方案的可行性越大，调查报告越是完整，【大净化】就越是容易拍过来。

而新安州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争取一次大净化，从而一劳永逸地收复自己的家园。

不过虽然年年都打报告，但新安州每年的计划都未能得到批准——因为新安州的污染虽然尚未固化，但对污染源头的调查可以说毫无进展。全年又有【征讨雷泽】排在前面，这是为了疏通大运河而进行的天字第一号大计划。新安州当然不可能与之竞争，但还有希望竞争下一次的机会。

这样今年拖明年，明年拖后年，再过几年新安州污染一旦固化，那他们的报告恐怕都送不到联合政府的会议桌上了。

运行新安州这么一座全封闭都市耗资巨大。如果彻底失去收复失地的希望，那么整座城市恐怕都会面临废市的危机。这个名字会连同这片土地一起，彻底被瘴气吞没。

“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夏司令看着他。

王师傅目视前方：“我不懂你的意思。”

“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夏司令看了看四周，朝王师傅这里凑近了几步，“那道青雷，和你们家的李林有没有关系。”

王师傅依旧没有看他：“无可奉告。”

“我只要你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可以。”

“我的回答依旧是无可奉告。”

“听着。”他又走过来了两步，“我想解释一下这其中的重要性。你是想听严肃一点的解释，还是活泼一点的解释？”

王师傅依旧面无表情：“这是你的事。”

“好吧，我就解释得活泼一点——我的家，我小时候居住的小区，现在埋在50米厚的屎山里。天气好的时候，偶尔还能看到房顶，阴天下雨的时候什么都看不到。小时候我爸给我买的钟馗联名版限定主机还泡在家里呢，我爸现在隔三岔五就和我念叨家里还有什么东西没拿出来，想着有生之年总得回去一趟。”

“你管这叫‘活泼’？！”

“我和你谈一些具体的事，这就已经很活泼了。我这还有不活泼的，比如我们可以算一算从联合政府建立至今的39年里，【大净化】一共只拍下了41次——原则上一年一次，只有遇到紧急情况才会加号。新安州的收复计划依旧遥遥无期，而我们这里百万漕工衣食所系。真要逼急了，做出什么事是不好说的。”

王师傅终于看向了他：“你就算这么说，我同样无可奉告。我虽然是李林的监护人，但我不会代他做决定。在这基础上，我站在朋友的角度上劝你一句——不要惹他，惹他后果非常恐怖。”

“那么，如果我说这不是请求，也不是威胁，而是交易呢？或者说，我觉得他还要更赚一些。”

“什么意思？”

夏司令沉声道：“我们这么些年的调查，也并非毫无结果。有个消息，我觉得李林应该会感兴趣...”

两人交谈时，天上的空洞正渐渐恢复原状。涌动的云层将最后一道下射的阳光遮挡在背后。

云层闭合的一瞬，还能隐约看到在云的那头，在天穹的顶端，一个更加深邃的空洞也正在弥合——空洞的边缘是极光一般舞动的光带，被轰开的区域展现出了星空的一角。然与云层一般，那空洞也随即在光带的涌动下逐渐弥合，再次将天上与天下隔绝开来。

一切，都像无事发生一般。

...

片刻后，李林，也从短暂的眩晕中恢复了神志。另一个自己，站在面前，但并非是人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