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降临城, 这个年年都有大量的孩子诞生的城内，一直都拥有着不错的资源，为了确保女人们的身-体可以健康的从事生育, 往往会给予生育能力更强的女性更优质的资源, 而资源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减少，直接在降临城形成了巨大的两极分化。

越是妙龄女性越是容色焕发姿容绝代, 而越是年长的女子老化的速度也越是快, 而白浮在看到每一个人的时候，脑海中会自动浮现出对方的年龄，身-体状况, 生活情况，以及生育状态。

即便是已经对降临城的状态已经提前了解, 但是在真正看到的时候, 却才是感到这个城市对女性的残忍。

白浮的眼睛里四处都漂浮着‘疾病’两个字, 每一个人身上都有无数的疾病，生育本身对于女性的身-体健康就有很大的损耗, 更何况是连续不断的生育呢。

“怎么样？”此时带领他到这里来的十九岁的沈侯云，他的眼神看向白浮。

沈侯云的眼神，进入到降临城之后就发生了变化, 他就像是在随时随地忍耐着痛处的人一样, 好像很快就要坚持不下去了一般。

白浮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看着这明明努力的做好了清洁工作, 很干净, 却四处都散发着诡异的气味的地方, 神色很是厌恶, 他看到的都是病菌。

沈侯云想要伸手去拉扯白浮, 却被白浮躲开了, 甚至很夸张的倒退了一步，眉头拧的紧紧的。

沈侯云这才反应过来了什么：“抱歉，我忘了你不喜欢被别人碰。”

白浮的神色略有恢复，神色却依旧僵硬。

“啊，好帅呀，好久没有见到这么帅的男性了。”此时从白浮的身边传来了一声一声赞叹声，女性特有的娇柔的声线此起彼伏，似乎也是试图用这种方法吸引白浮的注意力。

“就是呀，真的好帅呀，跟在他身边的那个一直带着兜帽的是谁啊，看肩膀好像也是男孩子啊，哇，是个害羞的男孩子吗？太可爱了吧。”

沈侯云的面色一囧，立刻挡在了那个带着兜帽的少年的身前，他有些无奈的抬头冲着那些露出好奇之色的尚且没有怀孕，蠢蠢欲动的女人们说道：“姐姐们，这是我请来的医生，以后肯定还会见面的，不要着急。”

“咦，这不是小云云吗？”此时认出了沈侯云女性纷纷露出了高兴的笑容，“哇，真的是小云云啊，好久不见了啊，小云云回来了，快回去看看沈姐姐吧。”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沈侯云已经完全缺失了的手臂，每一个人的面容上都有了十分微妙的变化，然而立刻就掩饰了过去，就好像没注意到他缺失了一条手臂一样，一如既往的调侃微笑。

“哎呀，小云云这难道是给沈姐姐带来的小老公吗？这么帅呀，沈姐姐真是好福气，还是医生呢，哎呀有个小云云这样的儿子真好呀。”

然而在这个女人的话语中一出，整个空间之内有了短暂的停滞，然而很快就有旁边的人打趣。

“肯定是不行的啊，毕竟小云云这样有能力的孩子可是很少的。”

“哎呀就是，那位帅气的医生，你要在这里呆多长时间啊？如果时间长的话，我下一次的孕期可以拜托您吗？您的基因看上去就很好啊，我也想要一个优秀的孩子。”

女人们虽然肆意的笑着，口无遮拦，甚至有些女人将欲-望都表现的淋漓尽致，甚至她们的衣着都很过分，但是能看到相当多的人此时腹部已经显怀。

白浮一言不发，他依旧带着微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白浮的容色很好，是容易让人信任的容貌，他的瞳孔明明带着很明显的茶色，却隐隐约约望过去的时候宛若看成了浅金色，骤然一望过去的时候，居然让人心生敬畏不敢亵渎。

“姐姐们不要再调戏我的队员了。”沈侯云绕到那几个人的身边，“我有给姐姐们带一些礼物来，之后会去姐姐们的房间里给姐姐们送去的。”

“小云云真的是越来越可爱了，已经是个大男孩了。”有大胆的女性甚至带着调侃用指尖戳了戳沈侯云的胸膛，“姐姐可以给你一个孕期哦。”

然而女性在说话的时候，眼神还是不由自主的看向沈侯云的空落落的手臂，眼底闪过心疼。

“姐姐别笑话我了。”沈侯云非常轻柔的推开了站在他面前的女性，对白浮说道，“先跟我走吧。”

沈侯云的眼神不经意的看向了在白浮身后始终都没有露出脸的少年，却只是一瞟而过，转而看向了别处。

白浮跟在沈侯云的身后，四处看着周围好奇的看着他的女人，的确就如同他得到的信息，女人很多而男人很少。

因为女人在孕期的脆弱，在孕期的女人会干比较轻松的活，但是整个降临城还需要运作，所以这些女人则是轮换着进入孕期，没有进入孕期的女性则是依旧从事着繁重的降临城的运作，再利用工作强壮和恢复自己的身-体。

然而走过这一圈，白浮甚至都没有看到一个身-体健康的女性，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些疾病。

并不是传染病，而是在频繁的生育过程中留下的疾病。

“沈侯云。”在他们前进的时候，白浮看到了一个男人，男人的样貌普通，眼白发黄，耳朵发黑，精神萎靡，四处都透着很明显的纵欲之色，那男人直接在城内配备武器，当他一出现，周围本身还好奇张望的女性全部退回到自己的小房间中去了。

“朱大叔。”沈侯云在见到男人的时候恭敬的说道。

男人看了一眼沈侯云已经缺失的手臂，皱起眉头，然而却什么都没说，而是冷声斥责：“谁让你带着人进来的？”

“朱大叔，怎么说我也还是降临城的一份子，还为降临城做了这么多事，连这点权利都不能给我吗？”沈侯云抬起一只手耸耸肩。

“你这次带回来的就是这家伙？”男人抬眼上下打量了一下白浮，“看起来不错，样貌身材都很上乘，做过身-体检查吗？健康吗？”

“朱大叔，这是白浮，不是来提供种子的，是医生，医术很精湛的医生。”说着沈侯云露出了自己已经完全愈合的肩头，“这就是白医生救的，而且我身上还有别处的伤口，如果放在普通的医生身上很可能我就已经死了，这个医生的技术真的很好。”

“医生？医生为什么不能提供种子？他不是男人吗？”男人看了一下白浮的胸口和喉结，确定这是个男人，“身材好样貌好，医术好就证明脑子也好，怎么看都是优质种子，到时候让他出点种子，给下一批孕期用。”

白浮的脸黑了。

“他身后那个是谁？”男人注意到在白浮的身后跟着的一直带着兜帽的人影，“把帽子摘下来。”

白浮微微皱起眉头，然而兜帽的人却主动摘下了帽子，在帽子之下是一个少年，少年的样貌清秀，虽然乍一眼看上去普通，但是那双眼睛却格外的引人注目。

男人却皱眉：“还是个孩子？”

“是白医生的助手，一直跟着白医生的，叫何方，已经成年了。”沈侯云在旁边说道。

“成年了？”然而男人上下打量何方，“这么瘦，个子还不高，成年了还这个模样，基因不太好啊，做助手的，懂医术吗？脑子好不好使？”

说着男人就上前想企图去到何方的身边，然而他的行动却被白浮挡住了，白浮直接挡在少年的面前，虽然依旧微笑着，可是那笑容明明没有恶意，却依旧让带着武器男人胆寒。

“白医生的医术非常好，我认为他有能力直接在医疗内直接上岗。”沈侯云突然就打破了诡异的氛围，“不如让白医生先实习，如果可以就留下。”

“先跟我来。”男人想了想，决定带人去的医院，就算白浮的能力普通，就光是这皮相就是被留下来的理由了，至于那个显然发育不良一样的成年人，到底是个男人，聊胜于无。

白浮在跟上去之前，回头，重新将何方的兜帽重新给他戴上。

何方抬眸，跟在白浮的身后。

他进来降临城了，也真正的亲眼看到了城内的状况，即便早就知道了什么叫做‘孕期’，可是在真正的见到的时候才觉得恐怖。

人权在这里，是一个笑话，人类将自己的同胞当做动物一样驯养着。

衣服是人类进步的文明，但是在这里的女人穿衣服都穿的很随性，有些甚至直接大大咧咧的走出来，何方满眼都是马赛克。

这是一个生产城市，而人类，就是零件。

甚至不仅仅是女人，男人亦是如此，他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也感觉到缺失感。

本身在何方的脑海中，可能是什么‘向往之地’啊，‘享乐主义王国’之类的，但是在真正的进入到这里之后，何方所感觉到的并不是那些东西。

这并没有给性赋予任何除去生育之外的意义。

那个男人面无表情的说出‘种子’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是一片死寂的，即便看上去盛气凌人，可是他的肩头始终是垮下来的，就好像并不想要肩负这样的‘职责’一般。

明明周围的人都带着笑容，可是走在这狭窄的空间之内，就宛若脚下正在流淌着粘稠的黑色的淤泥，让每一步都行进的十分艰难。

这一座城市，从里到外都给人强烈的不适感。

何方想起了自己和沈侯云的对话。

“早期降临城是一座普通的城市，但是经历过一次战争。”沈侯云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即便是有止疼药也无法让他显得好受一些，“战争中损失了大量的男性，对方的目的很明确，是要屠城，全掠夺，

当时在外战争的男性自-杀式的闯入了对方的城内并且全部自爆，其中有一位先烈直接炸毁了战争城市的核心，失去了核心的移动城市无法移动则是会变成一座死城，

当时为了不会被失去了城市的亡命徒的侵占降临城，降临城的城主舍弃了一半的城市作为给亡命之徒的诱饵，带着另外一半的城市逃亡了。”

而带走的另外一半城市就是现在的降临城，那一段战后的状况非常困难，甚至已经濒临灭城。

为了保证降临城的存活，当时的城主不得已和附近的城市，做了人口-交易买卖，除了留下一部分必要的人口之后，将人口尽数卖给其他的城市。

而这就是人口买卖的最开始。

一开始是为了活命，然而再往后则是降临城城主的后代，在尝过了‘生孩子卖人’的甜头之后，主动开始向着这方面发展。

人口很重要，一个城市的运作少不了人口的支撑，而逐渐的降临城则是在需求之下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降临城的决策者并不打算改变现状，甚至直接从孩童开始教育女性‘生育的重要性’，并且将‘生育’完全推崇成一种为世界创造的美好品质，让城内的人被迫接受现状。”

听了沈侯云的话，何方却问道：“如果是这样，那么你现在想要让降临城恢复自由的理由是什么？”

“因为这是错的。”沈侯云说道。

如果是因为有过‘不同的生活认知’之后才产生的这是错误的想法，那么总会有一个契机，到底是什么理由，让沈侯云甚至放弃生命也要改变现状，并且抵抗了从小到大的‘生育之上’的教育呢？

听懂了何方的问话，沈侯云沉默了很久。

之后他说了一个非常非常简单的理由。

“因为和母亲她非常的痛苦。”

何方跟在白浮的身后，看向沈侯云的背影，这个人对他的母亲有很深的感情，同样也是在这一座城市看到了太多的被迫离开孩子的母亲在背后偷偷哭泣的模样，母子连心，作为一个母亲怎么可能会真的愿意就这样将自己十月怀胎的孩子，培养长大后就拱手让人呢？

当时自己告诉沈侯云：“我并不会参与你们的城市运作，城市内核，我唯一能保证的就是进入到我的城市，那么就可以按照我的城市的方式收容他们，我不可能直接对付降临城，但是我会收纳所有从降临城逃亡的人。”

何方的思维突然被一道焦急的声音所打断。

“该死的，今天生育的人比预计的还要多，人手不够了。”

“那就让他们自己生，又不是第一次了，还非要身边的人陪着不是？找几个生育经验丰富的女人进来看护！”

何方注意到了混乱的场景，这时候他们发现居然已经到了医院。

“何方助手，要开始治疗了，跟好我。”在何方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之前，白浮就已经伸出手虚浮的揽在了一个医护人员的前方，“手术准备在哪里，带我们过去。”

那焦急的医护人员露出了一脸疑惑的表情，看向在一旁的配备武器的男人，男人点点头，白浮就带着何方一起进入到了医院之内。

何方跟在白浮的身后，而沈侯云已经止步在外，何方问道：“我可以帮你做点什么吗？”

“什么都不用。”白浮的脚步很快，但是他对待他们的造物主，虽然看似冷漠，实则耐心十足，“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跟在我的身边，呆在我看得到的地方，哪里都不准去。”

白浮是他的主城市医院的院长，医术高超，他的城市只要没死都能救回来的神奇设定让他对白浮很信任，在降临城，和生育有关的城市，医院就是最容易接触到所有人的地方，所以何方选择了带着白浮过来。

但是仅仅只有两人，白浮并不是一个武力值很高的人，他并不能很好的护着自己，所以他们的行动要隐秘。

来的人又不能太多，会引起怀疑。

“那个新来的医生，好厉害，产妇说好像被他接生都不疼了。”

“刚刚那个危险的平时要好几个小时的手术，被他半小时解决了？！”

“我的天，他好帅，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可是直接让整个场面都安静下来了。”

“这是哪里来的医生，简直像是神一样！”

此时在旁边此起彼伏的说出来的信息，何方觉得这白浮应该是真的很厉害，他看到那些人的脸上全都是惊喜和震惊的神色。

何方不知道白浮到底有多强，因为在他的眼睛里，全都是马赛克。

何方人也有些懵，这都是马赛克，如果不是他一直跟着白浮，恐怕自己要直接迷路。

可即便到处都是马赛克，却也刚好是因为全是马赛克的缘故，何方能够更仔细的去观察自己的这个N-PC。

他当时在寻找这个N-PC的时候，对方也没有拒绝，但是当时并不是直接同意了他，而是直接找来了几个医生将自己的手头目前正在进行的工作和正在负责的病人全部转交给其他的医生。

他很干练，利索，他和诸研一样总是穿着白色的衣服，一个是白大褂，一个是白色制服，但是两个人有巨大的不同，他总是很安静。

诸研总是会说很多，说想法，说设计理念，说设计进度，但是白浮始终是安静的。

但是一旦上了手术台，一切就变了，他会和病人说话，询问，和助手交流，他甚至还会说一些并不好笑的冷笑话让紧张的气氛缓解，即便他看上去也不会因为冷笑话而笑。

大概是因为《墟无重启》的游戏本质，总不会太专业，所以白浮在看诊的时候很多时候都是直接确诊，他对自己的医术和判断都非常的自信，并且通过之前的资料也很容易判断出病情。

简直就像是，超人一样。

“谢谢你，医生，你真的太棒了，我的宝宝也很平安。”此时从那一堆马赛克之中突然有人说道。

“谢什么？”此时白浮挑起眉眼看向那一堆马赛克，在何方以为对方会安抚一下产妇，却听到白浮冷笑一声，“谢谢我帮你成功的接生了一个小金库吗？”

一瞬间，整个产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小金库，很贴切，这些孩子将来到成长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被售卖，作为母亲的她们也会得到一点点小小的分成，可不就是小金库吗？

“白医生，您不要这样说话，会影响到产妇心情的。”一旁的小护士立刻上前劝阻。

“她从开始怀孕之前就已经被影响心情了，还差这一点吗？”白浮毫不留情的说道。

何方噎住。

“白医生，请不要随意的侮辱我们。”一旁的产妇虽然虚弱，却还是强硬着说道。

“我说的难道是假话吗？”白浮似笑非笑的回答道。

不是假话，就是因为不是假话才让人难以接受。

“您至少要顾及一下现在的状况。”一旁的人试图阻止。

白浮微笑着看向那人：“然后好让她们心甘情愿的再生吗？”

“你以为我们愿意吗？都是我们自己生出来的孩子，我们能忍心吗？”一旁的产妇终于被白浮说生气了。

“哦？”白浮眯眼，却冷漠的问道，“那给你一个逃跑的机会，你跑吗？”

“你在说什么胡话，白医生，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如果被上面的人听到了就麻烦了！”一旁的人立刻关上了大门，四处张望着紧张万分，“您的医术很好，非常的好，如果有您在我们相信我们会更好的，但是至少您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好吗？”

“我不说你们就会更好？”然而白浮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而是似笑非笑的说道。

整个房间之内，都诡异的安静了，此时有人敲门：“白医生，您在吗？这边又有一个危险的产妇。”

“恩。”即便说的话再难听，白浮在听到了病人之后就直接拉开门带着何方离开了。

“白浮，你……”这个医生的脾气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如果这些人没能进入到城主大人您的城市，为城主大人您效力的话。”然而就在此时，只有两人能听到声音的地方，白浮回头，垂眸凝视着何方说道，“那我的诊费就要找她们算一算了。”

明明是还算友好的话，可何方却莫名的一个战栗，他虽然从属性面板上看到白浮的脾气不太好，但是一路上过来的时候还算安静，就是不喜欢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碰，但是没想到他的脾气真的能不好到这种程度。

“你看上去非常的生气。”何方如实说道。

“是的，我很生气。”白浮的眼睛微微眯起，俊朗的眉目之间染上阴霾，“我讨厌主动生病，并且接受疾病的病人。”

何方愣了一下，好像明白了白浮生气的点。

白浮说的这些话，恶劣的去刺-激正在虚弱的人，或许很过分，但是在这种时候人才是最好煽动的。

就如同何方一直所担心的那样，在经过降临城自小到大的熏陶之下，这些已经认为现在的生活很正常的人，是不是真的如同沈侯云所认为的那样愿意离开，所以他们才会到这里来。

何方要筛选出一部分完全出于自身意愿而离开这里的人，先收入到希望城去！

大概是察觉到自己的态度让何方有些不适应了，白浮眼神看向别处，似乎有些烦躁的想要做点什么，可是又要保证自己的身上安全无菌，让他本身就焦躁的心情看起来更焦躁了。

“我不是在迁怒城主大人您。”白浮懊恼的狠，他甚至急躁的原地转了两圈。

“白医生！”此时远处又焦急的催促道。

“催催催，你们自己不都是医生吗就催我，我今天要是不来你们都不干活了吗？”白浮虽然嘴上骂骂咧咧，可是脚下却飞快的重新去了新的手术。

他们刚刚来到医院，没想到就连轴转。

“助手，给我擦汗。”白浮对何方说道。

“助手，站我背后。”白浮对何方说道。

“你不要光嗷嗷叫，听到我说话没有！你不是生了好多次吗？忍着！听我说话！”白浮对病人吼道。

“你发什么呆，现在是让你发呆的时候吗？累了就去随便塞点吃的，三分钟后立刻给我回来！”白浮对同手术台的其他护士说道。

“你到底怎么搞的这么瘦的？这么瘦你医生没发现你有别的病吗？这样还让你生孩子要命吗？给你做身-体健康的废物扣工资，扣食物！不，撤-职！让他滚出去！”

何方眼巴巴的看着从头到尾非常暴躁白浮，终于在最后一台手术成功完成之后，时间已经过了三十四个小时，何方都为这个数字而感到震惊。

现实中的医生也可以坚持这么久吗？

“该死的，为什么刚刚好赶上我来？”白浮走下了手术台，直接扔掉了手套，然后去洗手。

何方眼巴巴的看着对方，他是玩家不会想睡觉，但是N-PC也会不睡觉吗？可是他记得每天到了晚上街边都很少人的啊？

“累死我了。”白浮那张俊秀的脸上满是暴躁之色，然而他突然回头看到了站在旁边的何方，顿时脸色僵住。

何方好奇的眼巴巴的看着对方，白浮的脸上一点一点的染上红晕，然后用手捂住脸：“抱歉，我做手术的时候，喜欢多说话来集中注意力。”

“没关系，个人癖好罢了。”而且每次白浮骂的都不重样，听上去还挺有意思的，只是何方看着一摘掉口罩头套就将那苍白的面容暴露出来的白浮，何方试探性的问道，“那个，你不困吗？”

白浮愣了一下，走到了何方的眼前，他缓缓的弯下腰，直接靠在了何方的肩膀上，很沉重，何方差点没撑住。

白浮在何方的耳边说道：“城主大人，医生不是慈善家，不做白工的，但是我这次没工资。”

“我回去会让吕狐给你发这一次出任务的提成的。”何方已经在盘算着如果这一次做好了，希望城能扩充多少人口，这些人口可以给希望城带来多少利益，需要抽成一部分给白浮。

白浮却并没有说好。

而且何方感觉到白浮的身-体突然就虚软了下去，何方立刻双手扶住对方，可是白浮到底是比他重，何方干脆顺着对方的力道坐在了地面上，而白浮也双-腿一软被何方拖住，将何方放到地面上，最终让白浮侧躺他的腿上。

一直高专注度的白浮，一靠在自己身上之后就已经疲惫的睡着了，何方甚至都不记得白浮来到这里开始都做了多少台手术了，一直都有点洁癖的医生就这样躺在地上，靠在何方的腿上，睡的不省人事。

一旁的小护士，轻声问道：“请问，恩，要把白医生送到一旁的休息室去吗？”

小护士明显就只知道白浮姓白，也不知道何方叫什么。

何方摇了摇头：“他不喜欢被人碰。”

几次询问之下何方都把人赶走了，暂时先让人睡一两个小时缓一缓，然后再找个白浮能接受的地方休息吧，否则按照白浮的个性发现醒来之后在他厌恶的地方，他可能会很暴躁。

何方打开了系统地图，观察目前为止他打开的地图，果然他们走过的地方甚至连一小块地方都没有，而且看大体方位，这一座城市应该四处都有医院，并且接生下来的孩子肯定都会被统一照顾。

即便现在还是陆陆续续的有人被送进来，但是显然已经是其他医生可以应付的程度了。

虽然这一次突然这么危急，何方觉得应该是《墟无重启》在检测到他的行为之后，经过数据推算后专门为他们塑造的场景。

这样白浮的名声就直接打出去了，他们现在需要让降临城的人短时间之内相信他们，信任一旦开始，很多事情要做起来就方便了。

在这样的城市，最容易让人信服，就是医生了。

何方将手放在白浮的额头上，对方钻进了他的怀中，让光线离开自己的双眼。

——

沈侯云回家见了自己的母亲，母亲现在不在孕期，但是在母亲的身边又多了一个两岁的孩子，是母亲正在照顾的他的弟弟。

五岁的孩子就可以卖出去了。

他来寻找母亲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在母亲工作的旁边，安静的用一个小小的布包包裹着熟睡的两岁的孩子，而母亲似乎正在休息，温柔的看着他的弟弟，柔和的模样。

“妈。”沈侯云小声说道。

沈母立刻抬头，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之后就如同快放镜头下的美丽花开一样，迅速的绽开了笑容：“云云，你回来了！”

这一瞬间，沈侯云好像再一次听到了风铃的声音。

沈侯云上前，拥抱住了自己的母亲。

“太好了，你平安无事的回来了。”母亲抱着自己的手在颤抖，沈侯云有些哽咽，他感觉到母亲的身-体更瘦了，比起同龄的女性，他的母亲看上去已经年迈了整整一轮，再这样下去，下一个孕期很可能母亲就会被废弃了。

而他是母亲苍老的罪魁祸首。

他帮助母亲工作，母亲安抚这两岁的弟弟。

“妈……”沈侯云转过眼神，问道，“妹妹呢。”

“啊，你妹妹现在在孕期了。”沈母听到自己的女儿，眼神暗淡了下去，她和调皮的三岁的儿子玩闹着，可脸上却一点也没有任何笑容，那是她就算强装都装不出来的笑容。

沈侯云沉默了，到了换班时间，沈侯云背着弟弟，侧头看母亲。

母亲年龄明明还很年轻才对。

他是母亲的第一胎。

他是双胞胎，和他的妹妹，女儿会被留下，男孩子会被买走，这就是降临城的规矩，但是第一胎的母亲对自己的孩子怎么都无法割舍，在生下他们的下一刻，母亲跪在了医生的面前。

她生了两个孩子，希望医生只上报一个，让他能留下来。

沈侯云就是在大家的善意之下被藏起来的。

他被关在见不得光的房间中，他的母亲并不仅仅只有沈母，当时还处在孕期的母亲都会照顾着他一点，为了第一胎的母亲的小小的私心。

他还是调皮的孩童的时候，就是被压抑在那样的环境之下，而母亲努力的上班，下班之后又会拖着疲惫的身-体陪他玩。

那段时间母亲的精神一直都很差，而他也从来不理解，什么叫做体谅。

五岁的那一年，母亲尤其的焦虑，在五岁的时候男孩子已经可以被卖出去了，而他没有，即便他不曾被任何人发现，可母亲依旧恐惧到了极致，而就是因为这样的精神状态又碰到了孕期，母亲这一次差一点死去。

那一次就足以让母亲大伤元气，而在十岁的时候，他被发现了。

当时上面的人大发雷霆，整个城市彻查有没有私藏孩子的人，然后他的母亲，被惩罚不间断的孕期，当初帮助他的其他的母亲也同样被施加了略轻的惩罚。

在现在的科技之下，没有概率怀孕一说，在降临城，更是发达到怀孕率百分之九十的程度，而他的母亲就在这五年之中彻底被掏空了身-体。

而母亲所生下的每一个孩子在断奶之后就会立刻被抱走，无一例外。

而十三岁的他，想方设法在降临城内学习，在十四岁开始贡献种子，在十五岁，他拥有了出城的权利，他会用自己的能力给降临城带来高于母亲生育的利益，只换来母亲的正常的孕期。

母亲的身-体已经不行了。

看上去，好像随时都会死去一般。

“妈，我这次回来带了一个很厉害的医生，一会儿我带你去看看好吗？” 沈侯云说道。

“哎，我这身-体，调养不好啦。”沈母依旧是笑道，她始终是这样，对自己私藏了这个孩子从来都不曾后悔过。

打开了他们的门，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在床头挂着的老旧的风铃，手工制作的粗糙风铃，那是他被关在房间里的时候，母亲和他一起制作的。

它始终挂在那里，从不曾消失。

“云云，这次回来住多久啊？有没有脏衣服啊？妈妈去给你洗一洗好不好？”沈母明显很高兴，看上去精神了很多。

“暂时不用，妈，我现在还有事要去找一下管理者。”

“明天再去不行吗？你这么辛苦了，不休息一下吗？”沈母很是担心，眼神更是飘忽，怎么都不肯看儿子失去的手。

“妈，我会让你好起来的。”

沈侯云站在沈母的面前，沈母比他矮了很多，他弯下腰，用自己仅剩的一条手臂将沈母搂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