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始于内心的恶魔

今年的冬日倒是十分热闹，北区的唐人街里到处都是烟花爆竹，欢声笑语。对于他们来说我们身在这种高层的人简直就像神仙一样，没有他们的鱼水之欢，反而再越发诡异的气氛下都冷下了场。

一个星期以来，我习惯性的坐在大楼天台边缘，吹着比下面更凛然的寒风，吃着比平时更刺激的薄荷糖。冰冷无时无刻不再侵入我的身体，渗入我的骨髓。我此刻能感觉到我的冷漠，世界正在一点点褪色。唯有口中不值一提的辛辣味为我保护一点点的善良。

呼吸困难也好，心脏跳不跳也好。这些都被我忘在冷风中，我冷酷的脸上只剩下了对使命的执着，我真的反感了在这里生活的每一天，活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整天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明明.......大家都是来这里追求梦想的，可是得到的人都死了，还在追求的人还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到底谁更幸福？

瑞克的第二个帮助，如今还记忆犹新，想起他的笔迹，我放下了手中的薄荷糖扔下了大楼。

叶先生，查维斯先生几乎不出现在任何人的眼前。据我的观察蓝色妖姬实打实的是一流水准的团队，他本人没有多少概念意识，非常的自我。如果您能拿下蓝色妖姬........以下是提示！水，花和音乐.........

“水，花和音乐？”我轻声喃喃。这之间有什么关联吗？水是指水之城吧？花应该是宫殿周围的花，音乐应该是指他弹的曲子吧？

我一个翻身离开了边缘，走向电梯。巴克的人应该知道点什么吧.......

我亲自在咖啡馆接应的人，他们把查维斯的资料整理齐亲手交给了我。经过长达一个小时的翻阅，我终于找到有用的东西了。就是花的消息。

查维斯向巴克他们大肆的收购有关几朵花的消息，这些花我都认识。曾经帮助温彻斯狩猎的时候见到过这些花，尤其是这朵浅蓝色的花，它的名字叫埃里森·伯克，也就是哪个天价续命水的名字。它是作为天价水的一种材料来使的，具体我不清楚，但据说是用来止血麻痹伤口的。

我第一次见到这朵花的时候，它仿佛一个身披蓝色青空娇嫩欲滴的美人，在夜里的星空下看起来星星点点落在上面十分的妖异，跟蓝色妖姬确实很像。不过不幸的是它大多都被取走当做止血的药材使了，就连自然世界都少见，当然除了老安妮那里。

除开这个，就没有几个能吸引我的目光的了。其他的花大多都是花香非常浓郁，一般是用来做香水的。

我吐了口气摇了摇头，看来我需要一个能给我解释的人。

当天夜里，我提前在查维斯宫殿的门口蹲守，看看多长时间换一次班。经过两天的蹲点，我成功掌握了他们的换班时间以及地点。我提前来到他们换班的地点守住.........

“又来取水了？”快要换班的士兵看着今天第三次来到这里的西装男。

我坐在远处的楼顶一点点把我前两天藏在那里的窃听器声音调大。

西装男唉声叹气：“嗨！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切都是为了掩饰嘛。话说回来，团长大人已经一个月没有离开过宫殿了吧？”

“都一个半月了，不然怎么说艺术家都是疯子。”

“马上你也就该换班了，赶紧休息一下吧，咱们在水之城不像中央城那么闹倒是挺无味的。”西装男显然对这份寂静感到不满。

“少说点吧，每天光是听着这些洗脑的音乐就够了。我还想今晚上拿着工资去西区乐呵乐呵呢。”士兵比起西装男倒是严谨些。

“辛苦了。”西装男苦笑了一声。他到宫殿旁的湖中取了水便拍了拍士兵离开了。

看来，这湖水有问题，怪不得我之前游过去总感觉有点头晕。至于音乐我还需要更详细的。

我在他的必经之路上一直等到晚上八点多钟，那位换班的士兵终于来了。我跳下去一脚踹晕他，从楼里面提拉一桶水泼到他的头上。

他如梦惊醒般的挣扎了一下，两只淡蓝色的眼珠子从睁开那一刻起就瞪住我，右手抽出腰间匕首就要反扑。我一个拳头给他打蒙过去，当他再回过神，自己手中的刀都被我插在他手上了。

他感觉到疼痛企图去拔出来，我的手捏住他的脸贴过去用我红色的双瞳对准他：“给我老实点，我不想用非常手段去刺激我仅存的善良。”

我冷冰冰的话语让他打了个哆嗦，一双怒目直视着我：“你要问什么？”

“那些花到底有什么用？”

他的眼睛在躲避我：“我不知道，肯定是因为我们那位疯掉的团长大人，发了疯的喜欢这些。他不是那个什么虚伪的贵族吗？”

我拔起插在他右手的刀子狠狠地插进左手里，我冲他低吼：“跟我讲实话！”

“这就是！”他死死的咬着牙齿不承认。

我拍了拍手，脸上浮出淡淡的笑意语气阴柔：“如果你不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那我就先把你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剁下来，再把你老二切掉榨成汁让你喝下去。”

他身体猛地颤了颤，那双爬上恐惧的双眼瞪直了：“你......你这个魔鬼！”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嘿！不要这么说。如果你不招供，就算让我当这个魔鬼也无妨。不过好在你还没有妻子，如果你有妻子，那你妻子的下场我就不知道喽.......”

没错！他现在的表情就像好像一个魔鬼在对他讲话，在盯着他。他一口咬破下嘴唇，吸进去血液，尝到腥味的他终于向我屈服了：“那些花，据说是做药使得。让具有强烈花香的花将花粉融入旁边的河里，最特别的蓝色花是要后续来采摘的。”

随后我指了指天空：“那为什么会有太阳，这里还不下雪？”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支支吾吾的说出来了：“这是团长花大价钱买下来的一种机器能使这边四季如春。”

手笔真不小！

“我再问你，你经常能听到的音乐是怎么回事？”

我仿佛问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这位士兵脸顿时变了色：“我感觉我简直听到了黑色星期天，就连在那里站着我都带着耳塞去的，那绝对是能杀人的乐曲。”

“很难听？”

“不！非常好听，但是......太过怪异........”我清楚的看到我面前的士兵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更让我错愕的是他的寒芒都倒立起来身上出汗，仿佛刚渡过一次人生一般。

我吐了口气，还是没搞懂音乐到底有什么。我站起身，面无表情的从身后拿出枪，见他惊慌的要开口，我便干脆利落的把他的头打爆了。

我深深的伸了个懒腰，看着不远处的宫殿。这个龙潭虎穴我可是得闯一闯了，毕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已经能够确定那些花就是给杰森做致幻剂的药材了。

我嘴里含了一颗苦的让人发疯的咖啡豆，主动走向宫殿。

“请您止步，报上姓名。”门前的士兵手里端着枪。

嘭！

我理也不理的让他睡在了地上，这次我不是来跟他喝茶聊天，让他有机会准备的。我是来要蓝色妖姬的。

豪华的门厅依旧让人感到恢弘大气，记得这里还有个管家来着，现在应该在照顾查维斯。我一步步走进里面迈上阶梯，耳边一直响起若有如无的敲打声，声音十分清脆，这种美妙的金属音落入我的耳朵里说不出的悦耳。

我能感觉到它的来源，循着这个足迹我漫步向那空灵的地方。随后钢琴响起，柔美的曲调仿佛丝滑的绸缎，耳畔时刻都被这听似哀伤的曲调抚平着。光凭听就知道弹奏的人手指一定很好看，灵巧。不急不缓，犹如温润细雨滋润我的心田。每一步都如此轻松，身体仿佛随着飘忽起来，很久没有这么安然过了。

不知不觉，我走到了方才金属声响起的地方。我悄悄地推开门，很久没有用这么平和的心态看着........

接下里我瞪大了两只眼睛，嘴巴张的大大的简直能噎下一颗鹅蛋！这是.......这是......我的白银十字钉！

我快步上去，手指马上就能触碰到它的一刻。

“叶先生，就这么闯进别人的家里不好吧。”

我扭头看着在门口的查维斯，两只眼睛瞳孔微缩。轻响在耳畔的旋律不再是他所弹奏的音乐了，是我脑袋里的回响！

“莫非，叶先生知道这个东西？”不知何时，查维斯的手已经触碰到了十字钉。

我心跳加快，脑袋里那挥之不去的旋律加速驱散我的思绪。我一把夺过十字钉，警惕的盯着他：“这东西为什么会在你这儿？”

他耸了耸肩摊开手：“就在前几天我看到了这么一个东西，敲打它能奏出其妙的旋律我才把它放在这里的。”

我脑袋里闪过一个白发男人的人影。原本握紧十字钉的手松缓了下来：“你安排的警卫也实在够少的，不怕有人带着队拿着枪冲上来？”

“你不就是冲上来的那个吗？”他笑眯眯的看着我，我真的很讨厌他现在的样子。身上穿的工工整整，与曾经给我的面目感觉一样干净。但是身上那股味道仿佛是用花香洗过的。

“我真的........”我还没说完，他眼神忽然变得犀利起来。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在了我的脸上，我顿时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他抓起地上十字钉，刺眼的寒芒直射过来，我顿时打了个冷颤。

“查维斯！”

“我最憎恨的就是别人在我摄取灵感的时候打扰我！还打断我的创作！叶白！你也不能例外！去死吧！”他明明是在吼，却吼得那么轻柔。

我眼中闪过一抹杀意，见他要戳过来我一个翻滚避开，紧接着一跃而起，反手猛击他胸口。他的近身搏击十分的差劲，被我贴近一拳打退。

紧握十字钉的手用力抓了抓，他忽而大笑了出来，双眼迸发出炙热的火光：“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见他一副兴奋的摸样，我的面色大变，看来我挑起了他什么不好的兴趣。

只见他一点点把十字钉举了起来放平对准我：“叶白，我身为贵族小时候的击剑都是必修课，不知现在还剩几成，咱来试试？”

说着他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把细长的刺剑扔给我。这剑的柔韧性极强，剑尖忽左忽右的摇晃着难以拿捏它的位置进行攻击。

查维斯才懒得管我适应不适应，上前一跃就是一刺！

十字钉的厉害我可是知道，我到现在还没见过它刺不开的东西。既然有刺剑，那我就用来试试吧。

刺剑非常柔软，一根树枝挡在树干的面前可想而知这结果是什么。手掌一道冰凉的触感，十字钉直接贯穿我的手掌，被其堵塞住就连血都没能流出。

他轻轻将十字钉拔出，手背上半个鸡蛋大的血窟窿，都能看到下面地板了！

血从里面爆发出来，空气中的细菌和灰尘立马吸附了上去，我换成左手持剑，脑袋里只想明白了一件事！不管我用什么手段都不可能正面跟他交锋！

我将刺剑扔向他，他轻轻一挥刺剑便成了两段，我心里憋着骂娘，从后面掏出魔女就是一枪。趁着他拖着十字钉走十分的吃力，我抱住痛哭不止的右手赶紧灰溜溜的逃了出去。

这么大一座宫殿一定有我能找到机会的地方。此刻也顾不上疼不疼了，用衣服裹紧被洞穿的手，掩盖住血迹，倒吸一口冷气死死地憋住，让自己的逃跑尽量放轻。

查维斯挥舞着十字钉这把无双利器走一路砍一路，几乎整个二层都被他拆了个遍。我躲在他弹琴的地方，不敢碰一下钢琴，因为外面依稀还能听到他的破坏声。

我打开柜子刚欲躲进去，看到一具干尸从里面摔了出来，当即就吓得我蹦了起来。这下我怎么藏不都被发现了！

我咬着指甲，一口咬断指甲。心如火燎的盘算着下一步，外面的声音已经离我很近了。这时余光瞟到地上管家的回旋镖。我立刻捡起来砸碎旁边的玻璃，一个翻身扒在窗户上，碎玻璃扎在手上疼的我要大叫，此刻我只能先忍忍了，一点点将身体放下跳到一楼去。

我半跪在一楼的客厅里硬生生把卡进肉里的玻璃拔了出来，看到一旁还算差不多的柜子抱紧回旋镖躲了进去。

柜子十分的狭小，我整个人都要缩着脖子攒成一个球躲在里面，两只手深深的放在肚子上，血糊糊的黏在身上十分的不适，不过眼见查维斯要来了，就算是再疼再难受我也要忍住。

查维斯不见我人，在差不多楼梯的位置咆哮，他大吼：“叶白！你个懦夫！站出来！跟我正面决战啊！你不是功夫很高吗？就连杰森都对你抱有那么大的忌惮？怎么在我面前软了？”

我冷笑一声，这家伙确实疯了！不然他吼不出这么低劣的激将！

我透过缝隙，一点点观察着他的移动。一身华丽的服装正一点点靠近我的方向，吓得我赶紧屏住了呼吸，心脏扑通扑通猛跳的声响吓得我肝脏都在颤抖。我甚至怕心脏的声音太大把他吸引过来。

我在等待时机，右眼慢慢的望向外面，他的脚步正在一点点走向门口。我心里估算着......五......四......三.......二..........

一！

我立刻打开柜子从里面连滚带爬的挤出来，侧着身子就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回旋镖上。查维斯也被我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不同的是他面带着惊喜望着我。

我被这目光看的头皮发麻，目光比烈焰还炙热。他刚举起十字钉回旋镖完美的打了个正着，不幸的是他十字钉没能脱手，但是身子被带着向后退了几步。

我心道，好机会！在身子还没站稳的情况下，歪着脚冲了上去，狠狠地给他脸上一拳。

噗！

我狂喷一口学出去，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发麻，似乎........刚硬的东西钻了进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满脸是血还在张口大笑的查维斯，又看了一眼我右胸口上一根长长的铁棍钻了过去。

md！还是中招了！还好是右边！

不得不说这家伙吓到我了。顾不得伤口，我把他拽住，屈起膝盖就是一下把他踢得折腰！扼住脖子就是一拳打残他的脸！

他退后的途中一条血线随着喷出！我胸口一大块空洞都能望到我背后！冰凉的空气疯狂的涌入，我嘶嘶的倒吸凉气，身体被袭来的疼痛激得剧烈哆嗦！望着他手中没留下一滴血迹的十字钉，我咬牙用力一跃夺了过来，一脚踹翻他！将十字钉倒过来，锋利之处指着他的腹部向下一坠！

只听什么东西进入肉里的声音，他被死死地钉在地上，任凭他再怎么挣扎也只能在地上像一条泥鳅一样乱蹦，嘴里还喷吐着腥臭的血沫。

“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他拼死了命呼喊着。

我抱着还被气流穿梭的胸口，咧大了嘴巴大口大口的倒吸冷气，此刻我头晕目眩，就连世界都褪去了不少颜色，呼吸如此急促可就是无法满足我身体的需求。

我顶着这股压力冲他大骂：“你tm你这个疯子！刚才你捅我两个窟窿眼怎么不喊疼！？md！”

“拔出来！我.......我找到了！我找到我要的了！我要去钢琴那里！”他忽然不喊‘疼’，对我大喊这么一句话！

我的妈呀！鸡皮疙瘩都要洒一地了！你这怪物到底是tm清醒的！还是睡着了！你要死了！

我步履蹒跚的走到他的面前：“把蓝色妖姬给我！我就拔出来！”

他哆哆嗦嗦半天难以再吐一个字。我眼前一阵恍惚，再度威胁他：“不然你的梦想永远实现不了！用生命都做不到！”

他仿佛从梦中惊醒：“好！我的信物就在钢琴架里！”他两眼再度迸发出火光，说话也利索起来，比我见过的所有回光返照都要强烈。犹如得到了最后的救赎一般。

我拼尽全力将十字钉拔出，他从一摊血泊中艰难的站起来在身上抹了一把，摇摇晃晃的朝着二楼走去。

我实在没力气去拿十字钉了，便靠着扶手一点点蹭到门口。他坐在椅子上，两只秀气的手上每一根灵巧活泼的手指放在了钢琴上。

每个音键仿佛被赋予了神奇的魔力，他每每按下一个释放出的旋律犹如活的一般飞舞起来，我几乎肉眼能看到一个个音符在他身边漂浮共舞。我知道这一定是我出现幻觉了！不然就是我真的疯了！

人生从出生的到死亡的全部旅程，在他的音乐中完全体现。静谧而安详！恢宏而壮丽！激情昂然！硝烟四起的战乱那种壮观与死亡的哀嚎声仿佛都从他的音乐中一点点绽放出来。

我合上双眼，看到的不是一片漆黑，是我从进入梦想城到现在的点点滴滴。每个陪伴，每个试炼，每个哭泣，每个欢笑.........

终于他的演奏接近了尾声，他忽然身体僵硬住了，指节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我能够判断出他的指节到底断的有多严重。尽管如此他这个疯子仍然在弹！他在弹他人生最后疯狂的一刻！

咚！

噗！

十根断裂的手指砸在琴键上，他猛地喷出一口大血，血雾飘在半空，场面诡异至极。出奇的安静下，我靠近了他。

他瞪着两只眼睛，一根手指指着一个音键：“帮......帮.....帮.......”

我能确定他已经说不出来话了，听着他嘶哑几近绝望的低吼声，我伸出手摁住了他的手指：“安眠吧，你这个疯子........”

最后一个音节，使得整部曲子十分的完美，就好像满圆的月亮。我轻轻的叹息一声，砸开了钢琴后脆弱的木板，从里面得到了一枚硬币，是一枚蓝色妖姬最高级别的硬币，钻石硬币。

我瘫坐在地上，捂住胸口的大洞。看着这个该死...啊不！已经死掉的魂淡！疯子！你跟你妹妹都tm是疯子！

我才发现，她的梦想就是你能完成梦想！谁tm想的到你居然从头到尾心里面住着一个恶魔！你还接受了他！让你疯狂！让你痴迷！让你堕入深渊！

我起身走到门边，回头看来一眼，这个完成心愿后睡得安详下来的疯子！看他睡得好像很踏实，我便落寞的在心里面和嘴上同时叹了口气：“算了，你好好睡吧。至少.......你成功了........”

真的说不出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