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48、恨

黄濑左右看了一眼，在青峰还没有反应过来以前，就往他的右侧空隙处闯。

“你想去哪里啊，黄濑？”

赤司从黑暗中走出，拦住了黄濑唯一的出路。

“这下可不妙了啊，小黑子。”

黄濑被赤司他们带到了离刚才那家店稍远的地方，为的就是和黑子错开。

“黄濑，哲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哲他……”

现在的青峰一刻也等不了了，他必须立刻马上就知道理由。

“小青峰，你现在问小黑子的事情是抱着怎样的感情呢？”

黄濑直视着青峰，一点都没有胆怯。

“感情？”这下问倒了青峰，最初见到黑子坐在轮椅上时是无比的愤怒，想把幕后黑手揪出来狠狠地揍一顿，但是，现在，他的心情……

“黄濑，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赤司似乎明白了现在黄濑的选择，表情相当严肃。

“很简单啊，如果你们问这个是为了再去伤害小黑子的话，那么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

黄濑眼神坚定，他不能再让他的小黑子受到任何伤害了。

“黄濑，我们的感情没必要告诉你，你只要回答我们的问题就好了。回答我，黄濑，为什么黑子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不愧是有着君临天下的帝王气势的赤司，即使这个时候，他的话也是绝对的。

黄濑往后退了一步，看着赤司的眼里毫不畏惧：“在确认你们不会再伤害小黑子之前，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哼——”赤司不屑道，“黄濑，你现在是以黑子的守护者自居吗？”

“我，要保护小黑子。”黄濑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黄濑，我们没有伤害哲的意思，我们只是想知道真相，是什么原因让哲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不伤害小黑子？小青峰，是想让我提醒你对小黑子做了怎样的事情吗？”

黄濑这句话过激了。

“黄濑，**，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话到这个份上了，黄濑也变得激动起来了，“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小黑子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你们是嫌小黑子伤得不够重，要彻底毁了他才甘心吗？”

“住口，黄濑！”

“青峰，别……”

一切在电光火石之间，绿间来不及阻止，青峰的拳就招呼了黄濑的左脸。

黄濑跌坐在地上，捂着青了的左脸，轻咳了一声。

“小青峰，果然我不能告诉你关于小黑子的事情啊，因为你肯定会伤害到他的。”

黄濑抬头看着青峰，眼里是绝对会保护住自己最重要东西的坚忍。

“黄濑，你……”

青峰又一次挥出了拳。

“等一下，青峰……”绿间的话依然阻止不了青峰。

“住手！青峰大辉！”

从他们的身后，传出了清冷的带着明显带着怒意的声音。

这个声音的主人他们再熟悉不过了，本来应该是注满了阳光的最温柔的声音，现在对他们却是冰冷无比，没有感情。

青峰的拳僵在半空中，挥不下去了。

“小黑子，为什么？”之前说好了让黑子和克丽丝在店门口等他的，没想到他们竟然来了。

“黄濑君，你没事吧？”

黑子推着轮椅依次越过绿间和青峰，一眼都没有看他们。

“我，没事。”黄濑拍拍屁股站了起来，他怎么好让黑子扶他呢。

看着冷漠的黑子，青峰心里很难受，为了篮球，不应该再靠近他，可是，不舍得他，真的不舍得他，两者的矛盾让青峰倍感煎熬，在看到黑子把黄濑扶起来后，温柔地检查他的伤势之后，他做了令他终身后悔的事情。

青峰上前一把将黄濑推倒在地，在所有人的惊呼中，他又出手了。

这回是黄濑的右脸。

克丽丝瞪着青峰，火不知道从哪全冒了出来：“怎么，青峰大辉，你打哲也的那一拳还不够，现在还要同样打黄濑凉太才满意吗？”

“我……”

青峰回答不了，当初□□子那一拳是因为听了赤司的话要跟黑子做个了断，至于黄濑，应该说是名为嫉妒的感情支配了他，让他不得不打了这一拳。

“青峰君，你变了，现在的你，太暴戾了。”

“哲也。”克丽丝看着黑子的眼神是温柔的，却又带了那么点无奈，“你一直是那么温柔，就算是对那样伤害过你的人，你也不忍心伤害他们。”

“我暴戾？”青峰的脸色沉了下来，指着黄濑凉太，嫉妒彻底燃烧了他的理智，“就为了他，哲，你过分了！”

“哲也过分？”克丽丝是听不下去了，然后克丽丝竟然被气笑了，“对啊，我忘了，青峰大辉，你说过的，哲也他不应该再出现在你面前，的确是过分了啊。”

那个时候的话语，那个时候做的事情，像走马灯一样，一件一件都放映在青峰眼前，他说过的，不再见，那一拳也是他打的，现在青峰懵了，该如何反应，不知道？

“小黑仔……”紫原有点心疼地喊了这么一句。

“紫原敦，对一个不认识的人你的称呼是不是太亲近了。”克丽丝讽刺到。

紫原低下了头，他记得自己在秀德和诚凛比赛对黑子说了什么。

在场的所有的人对黑子来说，都是曾经最亲密的战友，他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上的人，却也是伤他最深，恨不得他跌入万丈深渊的人。

恨意渐渐涌上心头，这里的人克丽丝一个都不准备原谅，瞥到了一旁的赤司身上，他紧蹙着眉，视线在黑子身上没有移开过。

克丽丝怕他又在想什么伤害黑子的事情，赶忙说道：“赤司征十郎，你不用再盘算怎么赶走你口中的阻碍了，我现在就把哲也和黄濑凉太带走。”

克丽丝说完，就推着轮椅往前。

绿间挡在了他们面前：“你不能就这么把他带走。”

“不能，绿间真太郎，你是忘记了在全国大赛的场上你是怎么一点一点破坏掉哲也的自信心的吧，怎么让他毫无还手之力的吧，如果不是你给了他最后一击，他会在比赛完以后出车祸吗？他会差一点点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他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三个“他会”彻底将绿间打懵了，原来都是因为他啊，是他亲手夺去了自己最喜欢的人的梦啊，现在到底在假惺惺什么啊？

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绿间反手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可这并不能平息任何一个人的怨，特别是黑子的。

悲伤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泻千里，他几乎要溺死在痛苦的漩涡中了，如果再不离开，他会跟着一起发疯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绿间摇着头，他扒着头发，“为什么不告诉我们？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哈？告诉你们？”克丽丝仿佛听到了有生以来最好笑的笑话，“那好我就告诉你们你们那时候在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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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了眼睛，那个时候的回忆太过痛苦了，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调整好心绪，将刺骨的疼痛压到心底最深处。

“在哲也躺在ICU里生死不明医生说需要有人来激起他的求生意志的时候知道你们在干嘛吗？”

这个问题他们无法回答。

“好，我来告诉你们！黄濑凉太，不愧是温柔多情的好男友，人见人爱的idol啊，在你为佐佐木美玲惊心挑选耳钉的时候，哲也他差点就被死神带走了，明明你们才是能唤起他求生意志的人，可你们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另一个女的的身上！”

“小黑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黄濑几乎是扑到黑子身上的，终于明白他的恨意由何而来，却不应该是这样的理由。

现在的黑子是不会管黄濑如何的，恨，从来没有消失过，只是被刻意隐埋了起来，如今被引了出来，只会越来越汹涌。

终究还是要有人陪着他的啊，克丽丝的视线没有在黄濑身上做过多的停留，转而看向青峰大辉：“便当很好吃吧，有娇滴滴的女朋友在身边，被打扰到，肯定是相当生气的！当初选择美女相伴的你现在又有什么资格站在哲也面前？”

之前他问过他的资格，那么现在他自己的资格又在哪呢？

“还有你，紫原敦，那么漂亮的女朋友给你喂食，那么多羡慕你的目光，一定超级享受吧，是不是觉得已经是人生赢家了？不管是在篮球还是女朋友上？可是你们两个知道吗？在你们大快朵颐享受美食的时候，哲也他连喝一滴水都做不到啊！”

这一句如平地惊雷，在所有人的心里炸开了花，被点名的两人被轰得好像灵魂都要离开他们的身体了。

眼泪从克丽丝的眼中倾泻而出，再怎么也忍不住了，黑子也红了眼眶，他的脸色煞白，沉着声音道：“枝雨，已经够了。”

“哲也，对不起。”克丽丝来不及擦干眼泪，连忙抱住了黑子，她的确过于情绪化了，“我们回去，我们……回……去。”

“嗯。”

克丽丝推着轮椅准备回去了，赤司却没有让开路。

不知什么时候，黑子的眼泪已经如注了，嚎了一口气，仰头，拉住了就要开口的克丽丝 有些事情是该做个了断了：“赤司君的棋艺真的很了不起啊，我想佐佐木美玲的天赋一定很不错，或许我曾经是有所期待，但是现在请你让开。”

“呵——”赤司眯着眼睛看着黑子。

跟克丽丝的声嘶力竭不同，黑子的语调是平缓的，但是却是不容拒绝地冷酷，帝王的路也就这么让开了。

“剩下的还有……”黑子转过头，将视线落在绿间真太郎身上，既然决定了做个了断，那么就不能心慈手软，“绿间君你的幸运物一直可以带给别人好运，你和佐佐木美玲一定可以有好运的，虽然那个时候枝雨说过那是我最需要的东西，但是现在不需要了，不需要了。”

不需要了，也再也追不上了，黑子的话透露出的是他对他们的恨意，他们的痛苦也就溢了出来，脑袋停止了思考，该做的事情，该说的话，已经不明白了。

“枝雨。”黑子顿了一下，才道，“黄濑君，我们走吧。”

黄濑从绝望中得到了特赦一般，眼中流露出不可抑制地喜悦，跟了上去。

黑子带着黄濑和克丽丝走了，回到了属于他的光明的世界了，而遗留下来的他们则被永远留在了黑暗之中，被名为恨意的怪物吞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