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53、终于明白

“疯了吗？”这是克丽丝的第一反应。

不过，那个高高在上的赤司征十郎居然真的为了黑子下跪了，放弃了自己所有的尊严，卸下了所有的骄傲，他是用他的全部来换黑子的原谅了，用尽一切来赎罪了。

如果说黄濑的下跪还能预料到的话，那么像赤司征十郎自尊心那么强的人，就真的……

不，奇迹的世代，每一个都是天之骄子，能在黑子面前跪下，几乎都是不可想象的，他们的骄傲不容许他们这么做，可他们偏偏做到了，特别是黄濑凉太，这段日子以来，对黑子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拍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他们对哲也？”

克丽丝摇摇头，不能动摇的。

“真的很过分啊，赤司君！”黑子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爆发了，激动地差点翻下椅子，还是克丽丝过去扶了一把，“是你说过的，我是障碍，不要再出现在你们面前的！我已经遵照你们的约定不出现在你们面前了，为什么你还要出现在我面前？”

“对不起，我……”赤司低着头，他尽力维持着自己腿部的力量没有使方便面碎掉一点，这是很费力气的。

黑子却更加激动了：“现在算什么？道歉？黄濑君是这样，赤司君也想要这样吗？在我变成这样以后，在我没有办法站立，没有办法打球的现在，我为什么，为什么要原谅你们啊？我不要，不要原谅你们！”

最后那句话，黑子是吼出来的，把在场的另外三个人都惊到了。

“哲也？”

克丽丝眼中泪光闪烁着，想起来了，她说过的，他如果不想原谅的话就可以不原谅的，所以他……

克丽丝握住了黑子的手，黑子微微一愣，看着她，克丽丝温柔地笑着，眼角晶莹，无论他的选择是什么，她都会给予他支持。

这也让黑子的心稍稍平静了下来，她说过的，会一直陪着他的，这样就可以了。

黄濑和赤司却是不好过了，想说什么不原谅就一直跪着什么的，可是这不就是在逼他吗？逼着他原谅他们，这样只会适得其反吧。

赤司考虑了一会，决定用温和的方法来处理他们之间的问题，不能再给他刺激了。

“这是我们对你的赎罪，你原不原谅都可以，但是我会每天都来，都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非要这么逼我吗？”黑子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

“不是的，不是的，小黑子。”黄濑慌忙解释，赤司这么做，算是彻彻底底连累到他了，“你如果不想见我们的话，我绝对绝对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的，我会躲得远远的，然后静静地看着你就好了。”

黑子没有回答，赤司也不再说什么了，克丽丝本来想赶人的，但是想到总归要有人陪在他身边的，黄濑凉太吗？

也是，听到黄濑这样说，黑子决计是说不出其他责怪的话的。他只是在无声地流着泪。

克丽丝站到他们中间，隔开了他们的视线：“我们先回去，哲也，先回去。”

赤司还是跪着，没有站起来，克丽丝推着黑子走过他们的时候，面无表情，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黄濑看着赤司，顿了会才说：“你不起来吗？”

赤司慢慢地站了起来：“之后怎么办，黄濑你有什么想法？”

黄濑想了一会，拿出了手机：“还是问问她吧。”

回到病房的黑子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克丽丝看着也是真的心疼，蹲下身子，认真地看着黑子：“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去洗个澡，然后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好吗？”

“可是，我……”

“没事的，哲也你很累了，先去洗澡，其他的明天再说。”

黑子没有再坚持什么，听话地进了浴室。

当里面的水声响起，克丽丝才算松了口气，坐到床上，有点头疼。

手机不合时宜地发出“嘀嘀”声，是黄濑的短信。

“小黑子他没事吧？我知道我错了，真的真的对不起，再帮我一次，求你了。”

克丽丝揉了揉太阳穴，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回了黄濑：“今天你们先回去吧，如果再做出什么刺激到哲也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们的！明天要怎么做，你们自己想。”

然后关了手机，如果可以，她怎么可能会让他们靠近她的哲也，而给他们伤害他的机会，对于命运，她虽然想反抗，但有时候为了他，又不得不屈服。

克丽丝觉得整个人好累好累。

“神也好，鬼也好，求你了，再让我坚持一下，坚持一下就好了。”

另一边，黄濑把短信给赤司看了。

赤司表情凝重，看不出他的真实意思：“你准备怎么做，黄濑？”

“明天我会过来的，虽然可能会惹到小黑子不高兴，但我还是想陪着他，小赤司，你呢？”

赤司略微讶异地看着黄濑，没想到他竟如此直白：“我明天也会来，只不过我没想到，黄濑你会什么都告诉我，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是竞争对手。”

黄濑摇摇头，表情很是落寞，苦笑了一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更应该是同病相怜吧，现在小黑子心里最重要的人只可能是克丽丝，不可能是其他什么人，我们早已经失去了的啊。”

“你就没想过再抢回来吗？”

黄濑眼中有泪光闪烁，头摇的更厉害了：“比不过的啊，怎么可能比得过她，小赤司你刚刚不是问我为什么都告诉你吗？其实小克丽丝她知道我们的心意的，可是为了小黑子，她会帮我们，她竟然会帮我们啊。”

这一点是赤司不知道的，他惊讶极了：“怎么会？”

“就是这样的啊，所以我看着她，就觉得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让他快乐吗？怎样能减少他的痛苦就怎样去做啊。”

“是吗？”赤司苦笑了一下，“输了吗？”

“嗯，输了，不过即使输了，我也会继续待在小黑子身边的。”

“不觉得太卑微了吗？”

“怎么会？因为我喜欢着小黑子啊。”

“黄濑，你变了。”

“是吗？我没觉得，但是小赤司你不是也变了吗？刚才竟然真的去跪了方便面。”

“你说的，因为喜欢他啊。怎么样都好过再失去他啊。”

赤司笑得无奈，原以为再喜欢也敌不过他想要的对自己人生绝对掌控，可是事实却是他完完全全被黑子掌握了喜怒哀乐，不能失去他，这是他最直接的想法。

黄濑没有评价，他们现在的处境半斤八两，谁都不能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来。

所以第二天去看黑子的时候他们也是各走各的，却没想，倒是差不多时间到了医院，而且都带了东西。

黄濑还是老样子，拿黑子最喜欢的香草奶昔讨他欢心，赤司则带了另外一样东西。

那是一束梦幻般色调的紫色风信子，娇嫩的花在风中含苞，绽放出生命最热烈的色彩。

一路上，多少人为这花为这人，频频侧目。

连克丽丝也微微讶异了花的美丽。

“紫色风信子，花语是对不起，以及重生的爱，忘记过去吗？”

克丽丝低语了一句，重新开始有那么简单的吗？

看到赤司的一刹那，黑子的脸色就变了，推着轮椅转身。

赤司赶忙追了上去，克丽丝本来想拦，但是迟疑了一会，她还是让开了道路。

“等一下，黑子，拜托了。”

赤司转到黑子跟前，弯下腰，手按着他的肩膀。

对上的却是黑子略蒙上冰霜的眼。

“对不起。”

黑子微愣了一下，继而眸色变得更冷了起来：“怎么？一定要让我原谅你才肯放过我吗？”

赤司急忙解释：“不是的，我只是觉得这句话一定要跟你说，因为是我伤你最深啊。我的确希望你可以原谅，希望陪在你的身边，如果你不能原谅我的话，我就站得远远的，看着你，看着你就好了。如果你不想我在你身边，你放心，我一定会躲得好好的，不会出现在你的视野里，不会让你知道。所以，要不要原谅，决定权完完全全在你的手里，我，不会也不能干涉你。”

这样的剖白想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只不过黑子陷入了原谅与不原谅的泥沼之中，难道他这个样子是咎由自取吗？活该他坐在轮椅上吗？

他知道这样的想法很偏激，但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这样想，最痛苦的人是他，每个人却都要他原谅他们，明明不想，却总是被他们感动着。

“随你便吧。”这已经是黑子最大的妥协了，然后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只有这束花你能收下吗？求你了，不管你是不是原谅我。”

黑子看着那纯澈的紫，再拒绝的话，的确说不过去，伸手接下。

“谢谢你。”赤司发自内心的感谢，然后给黑子让路。

看着赤司满足的淡笑，黑子疑惑了，明明那么自傲的一个人，为什么会这样：“赤司君，为什么要做到这种……不，没什么，对不起。”

黑子摇头，他的事情，他已不想再深究。

“你从来都不用跟我说这三个字，我受不起，我永远都欠你的，黑子。”

黑子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想着要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两个人。

克丽丝适时地上前，将他推走，看着黑子怀里的花，克丽丝忍不住问道：“呐，哲也，你知道紫色风信子的花语吗？”

“诶？大概就是对不起之类的吧。”

“是吗？”克丽丝本来想解释的，但是想想还是算了，有些事情还是得他们自己开口。

说起来，曾经也有那么一个人送给过她紫色风信子，那个人说是花店的店员告诉他，要跟别人道歉就送这花，后来她查到还有忧郁的爱的意思，嘲笑了那个人好久，只不过当那个人说出愿意拿自己的全部来换时间的回溯，重来一遍的话，他绝对不会再那样做了。

他满脸的泪水曾经让她无比的心疼过，而那个人后来也差不多是倾尽一生来补偿她了，所以赤司征十郎也打算拿自己的全部来跟哲也赎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