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78、紫原：失去的美

那一天的事情就这么确确实实的发生了。

后来，据托孤院的门卫说，黑子走出大门的时候，就像是一个被抽取了灵魂的破碎的傀儡娃娃，眼中没有任何的光，低垂着头，只是机械地推着轮椅走着，已经完全坏掉了。

门卫那时虽然奇怪，可是他是没有资格阻拦赤司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的。

那时黄濑好赤司正因为好不容易抓到了听冴而松了口气，根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允许发生接下来的事情了，就算是拼了命，也要阻止的。

接到那个消息的第一个人是院长，他马上让主任去查看了，主任赶到马路上的时候，光是那一滩血迹就让他难受得想吐，等到看清倒在血水里的那个人的面容后，他的整张脸都是白的。

他是摇摇晃晃地走进托孤院里面的，当他看到在体育馆中心的赤司的时候，他的汗已经浸透了背后的衣服。

赤司先注意到了这个有点鬼鬼祟祟的主任：“主任，你有事吗？”

“那个……”主任的眉心已经皱成了一条线，他哆嗦着开口，“刚才，外面，出了，出了一场，车祸。”

主任边说边观察赤司的表情，赤司好像没有把他的话。

“哦。”赤司也的确没有认真听，他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怎么处理听冴的事情才能让黑子信服，掩盖克丽丝的真相的上面。

主任一咬牙，豁出去了：“那个人，出车祸的那个人好像是和，赤司少爷您一起过来的，过来的，黑子哲也。”

那一刹那，那五个人都僵住了，赤司睁大了眼睛看着主任，随后，他低垂下了头，隐藏了怒气，像是随时爆发的火山，而青峰则是身体早于理智行动，揪着主任的衣领，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我给你一个机会，收回你之前的话。”

“那，那个……”主任吓得浑身发抖。

“青峰，放开他。”

帝王已经狂暴，腥红的眼中染上了杀气：“主任，你最好说的是实话，否则你不会想知道你为此究竟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青峰一把将主任甩到了地上，主任的双腿因为赤司的话不停地发抖，已经站不起来了。

五个人不知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出去的，当看到地上的血水的时候，疯狂跳动的心泄露了他们的恐慌与不安。

“千万，不要是小黑子啊……”黄濑哆嗦着唇，无意识地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我……不想去……”紫原止住了脚步，害怕那个在血泊里的人真的是那个人。

“不可以逃避，紫原！”赤司握紧了拳，吼住了紫原，额上凸起的青筋，暴露了他内心的愤怒，更多的是恐惧，这一句与其说是吼住了紫原，更多的是对自己，这里绝对不能逃开的。

黄濑是第一个往前走的人，那件蓝色的衣服，他知道的，早上黑子穿的那件，泪，从颊边滚落，融在血水之中，腿已经没有了力气，一软，黄濑也跟着摔到了地上，染红了衣裳，颤抖的双手，抚摸着黑子柔软的发，整个人连带着声音抖得都过于厉害了：“呐，小黑子，这，全部，是梦吧……”

终于明白克丽丝对自己那么强烈的恨意是源自何处了，因为现在的他恨不能立刻杀死那个司机，挫骨扬灰。

“现在给我派专用的救护车到木心托孤院，立刻，马上，十分钟以内没有到的话，后果你们不会想知道的！”赤司说完，愤怒地将手机摔了出去。

围观的人群自动往后退开，谁都不想去惹这几个浑身散发着杀气的人，真的能称之为“人”吗？

救护车在赤司的指定的时间内到了，马上把黑子送到了医院，一路上，大家都没有说话，甚至都低着头，没有勇气去看黑子了。

到医院以后，黑子马上被送进了手术室，五个人被冰冷的门拦在了外面，不可思议地，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原为天之骄子的他们现在已经没有了光芒，垂头丧气地呆愣在一旁，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黑子夜鱼和友利再次听到黑子出了车祸赶到了医院，心情是说不出的复杂，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对于奇迹的世代有太多的责怪。

不过，在他们开口之前，手机先响了。

接完电话的黑子夜鱼叹了口气，凌厉的眼神扫过五个人：“即使她为你们说话，我，也没有办法原谅你们……”

话还没说完，手术室的灯就灭了，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摘了口罩，一帮人赶紧围了上去。

“医生，我的儿子，小哲他……”友利是第一个冲上去的。

“真的不可思议，他的出血量那么大，可仅仅是表面上的，并没有对他的身体造成二次伤害……”

医生的话没说完，友利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太好了。”

“可是，他的脑袋受到了重击，如果这几天醒不过来的话……”

“*****刚才居然还敢说小黑仔没事的吗？”紫原愤怒地把那个医生撞到了墙上。

“紫原！”绿间离紫原最近，把他拉了开来。

医生本来想骂什么的，可是看到一旁黑着脸的赤司，又不好发作。

“继续说！”赤司命令道。

“黑子君想要醒过来的话，缺的也就是之前跟黑子夫妇你们说过的求生意志，他的伤势确实不重，只是他的呼吸和脑波都太弱了，好像在车祸之前受过相当大的刺激的，所以……”

“求生意志，怎么会？”黑子夜鱼无力地扒拉着自己的头发，他永远忘不了那段克丽丝为了黑子四处奔走，每过一天他们的心就像浸入了冰湖般的寒冷，希望是一点一点失去的，可是，现在那帮人就在自己的面前黑子夜鱼的眼中重新点亮了。

“那孩子说过的，你们是小哲的求生意志，所以拜托了，把小哲唤醒吧。”

为了黑子，黑子夜鱼可以做任何妥协。

“叔叔，我们该怎么做，无论什么事情，我们都一定会拼命去完成的！”黄濑看着黑子夜鱼说得诚恳。

“那个时候，那个孩子每晚都陪着小哲，不停不停地呼唤着他，你们真的能做到吗？”

对他们，永远有那么一丝怀疑。

“我们绝对会把他带回来的！”这是五个人共同的保证。

他们还是轮流了，第一个陪夜的是紫原。

紫原不安地坐在病房里，灯并不是很亮，只有电子仪器的工作声。

“小黑仔，小赤仔说要唤醒你的求生意志，可是我不晓得该怎么做？但是，但是，小黑仔，你能，能睁开眼睛看看我吗？”

病房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黑子没有一点点的动静，仪器上的数字也在正负3差值间浮动，仿佛刚刚那番话完全没有说过一样。

紫原低着头，泪，堵在眼眶里：“小黑仔，你听不见我的话吗？”

绞着手，吸溜了一下鼻子，委屈全都咽下去，试着扯了一下嘴角，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美味棒，撕开包装，放到黑子鼻前晃了晃，其实黑子戴着氧气罩，是闻不到任何味道的吧。

“呐，小黑仔，这个美味棒是新出的口味哦，我还没有吃过呢，所以小黑仔你醒过来好不好，我让你吃第一口。”

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紫原囫囵地把美味棒塞进嘴里，把眼泪也吞了进去，不能哭呢。

“小黑仔，你看我先帮你试味道了哦，真的很好吃的，所以你快醒过来我们一起吃好吗？”

依然没有任何的回应。

慢慢地，紫原停止了咀嚼，眼泪停不下来了。

“小黑仔，为什么你不愿意醒过来呢？是在怪我吗？对不起，对不起，小黑仔，我没有保护好你，我应该一直跟在你身边的，我应该先去把那个司机揍一顿的，那样你就不会出事了，对不起，对不起。还有，小黑仔，我刚才骗了你，实际上，什么味道都没有，这个美味棒真的一点都不好吃，因为我骗了你，所以作为惩罚，你才不理我的，对吗？”

回想起来，美味棒不再美味这件事情以前也发生过一次，那个时候，是伤害了小黑仔的后面几天，那个佐佐木美玲……

“对不起，小黑仔，把她，佐佐木美玲当成你的替身的事情，对不起，我为了美味棒和篮球，选择了从未认识你，小黑仔明明是最温柔的，你一直那么看重篮球，看重我们，我，却问出了你是谁这个最伤害你的问题，对不起，小黑仔，原谅我好吗？求求你，小黑仔，醒过来好吗？”

越说紫原越激动，哭得也更大声了。

“小黑仔，我答应你，只要你醒过来，我的美味棒和所有的好吃的都给你，我，绝对不会再做令你讨厌的事情了，我不会再嘲笑那些拼命练习却因为自身条件差而达不到理想效果的人了，我会很努力地练习篮球的，不会再因为嫌麻烦翘掉训练了，我，想和小黑仔练习篮球，想和小黑仔一起打球，想和小黑仔在一起，所以，醒过来好吗，小黑仔？”

声音越到后面越低，啜泣着，或许对于他来说，是卑微了，明明是那么耀眼的存在，却为了他做出了自己最难做到的事情，放下所有的pride。

“你可以听到吗，小黑仔？”